80 開業

逐晨挑了個黃道吉日,正式将開幕的時間定下,印在宣傳海報上。

那幫小蘿蔔頭都很想給她幫忙,逐晨等師兄雕刻完模板之後,就讓學校的學生們幫忙印刷蓋章,順道給他們發了點零花錢。同時通知農戶,叫他們将剛成熟的彤果采摘下來,裝進編織好的小籃子裏。逐晨再把海報對折,放在最上面,請盡易宗的人按照名單上的記錄進行送貨。

只要盡易宗的人送貨及時,她預留的準備時間應該是足夠的。而全通道友暢想着與她一起賺錢暴富,爽快同意低價為她提供高速運貨服務。

逐晨很感動。全通真的是成長了,他開始朝着順豐邁進了。

·

各方都在忙碌,轉眼便到了開幕的時間。

最近幾日,朝聞的人口流動速度急劇增加,各種陌生的面孔出現在朝聞的街道上,看見別的修士,便互相寒暄着問好。到了開幕這一天,更是可以用盛況來形容,簡直是人頭攢動,摩肩擦踵。

這個一向沒多少外人涉足的邊陲小城,第一次展現出了繁華的生機。而到這裏來的修士,十成十都是為了風不夜的劍修功法。

梁鴻落惡劣地想,風不夜身為一代劍修宗師,弟子卻一個比一個會揮霍,四處打着他的名號在外謀取利益,也算是晚節難保。

他這兩天幸災樂禍,對風不夜的态度都緩和了點。又因為身為魔修,不願惹上麻煩,早早便躲到了魔界邊緣處,避開與凡界修士相會。已有段時間沒與風不夜起沖突。

若有、若無等人比較膽小,不敢再去朝聞吃飯,也退回到魔界邊緣。他們覺得梁鴻落這人看着比較厲害,見他一直在邊界處活動,索性跟着他混。

梁鴻落其實不是很想帶着這兩個就差把“慫”字寫在臉上的家夥,可擋不住他們纏人,沒有辦法,只能與他們住在一起。

長久沒與人合住過,梁鴻落唯一的感覺就是——這兩人實在是太煩了,像是有一輩子都說不完的話。

這天午間,懷謝過來給他們送外賣。

若有接過沉重的餐盒,奇怪道:“怎麽是懷謝道友親自過來了?阿禿它們呢?”

懷謝表情詭異地說:“阿禿很忙。”

不止是附近各大宗門的修士齊聚而來,餘淵的百姓也想來買些日常雜貨,順道支持一下逐晨的新事業。

來的人多了,一些膽大的就開始點黑雛雞的單,兩三人一組,坐在黑雛雞的背上,直奔朝聞而來。

懷謝描述起這一幕,仍舊覺得自己是在做夢。

你見過俯沖的飛雞嗎?

他見到了一群。

他還算是有過心理準備的,那些初來乍到的別派修士,第一次聽聞黑雛雞還能用來當坐騎,連商樓都不去了,蹲在路邊好奇旁觀。

阿禿等雞難得接到了客源,又遇到了一群陌生的、願意欣賞它們美貌的觀衆,簡直像是一群沖進了伯樂群裏的千裏馬,恨不得為他們直奔八百裏地。

它們揚起翅膀,迎風奔馳,擡起頭顱,高昂尖叫。

大道兩側的修士因為它們這通人性的表現跟着鼓掌歡呼,全将它們當成了朝聞的接待表演,流連着不肯離去。

路邊的修士在看飛雞。

餘淵的修士在看看飛雞的人。

這大概就是朝聞的特色道路吧。

梁鴻落感覺自己的世界在搖搖欲墜。

黑雛雞在魔界,不說令人聞風喪膽,那也是要避之不及的,畢竟它喜歡啄人屁股。結果來了朝聞,感覺腦子都變得不一樣了。

梁鴻落問:“你不去幫忙嗎?”

懷謝說:“幫不上什麽忙。”

這場活動已經不在他的認知範圍之內了。自然,他更怕的是,逐晨吸引了那麽多的客人,卻悄悄……正确來說不算悄悄,是正大光明地将價錢打了上去。這般欠揍的行為,不知會不會有人與她起沖突。

他覺得在這裏等候挺好的,可以及時觀察到商樓處的動靜,張口一喊,又能将風不夜喊出來。

祝福他的小師妹。

·

正是最熱鬧時候,袁泊水帶着一幫巽天弟子姍姍來遲。

他是故意來的這麽晚的,想叫逐晨好生等等,博點面子。

百貨大樓前面已經排起了長長的隊伍,沿着幾根長繩臨時标注出來的通道,繞了一圈又一圈,遠遠望不到人群盡頭。

剛回家籌完錢的巽天修士們傻眼了。一看,嘿,怎麽那麽多人?

再一看,嘿,怎麽全是熟面孔?

哪怕是寫不認識的人,他們身上穿着的宗門修士服也是眼熟的。

袁泊水随意攔了一人,與他招呼道:“玉柳道友,你怎麽也來了?”

“袁掌門好,我等自然是來抽獎啊!逐晨道友親自送了封請柬過來。”中年修士說着頓了下,因為那幾張紙實在不好說是請柬。他露出個心照不宣的笑容,道:“袁掌門不也是嗎?”

巽天修士們心中咯噔一聲,知道不妙。

竟有那麽多對手?

他們總共是籌了十幾萬靈石過來的,倘若這筆花費能抽中風不夜的功法,那自然是穩賺不賠。可若是有那麽多門派前來競争,就不好說了。

想也知道,逐晨不會那麽輕易地将功法送給他們。

袁泊水的表情變得很難看。

玉柳道友靠近了,同他細語道:“盡易宗的人前來通知時,我便猜到,這回少不得要腥風血雨。我就将此事告知了與我派相熟的幾個門派,讓他們也一同過來。我們幾人已經商定,誰若是抽出這套劍法,其餘人可用一萬靈石将其借閱,屆時各大門派一起修煉,也可免了你我無謂相争。袁掌門,你看如何?”

袁泊水未多思考便答應了,于他而言這是最好的辦法。

他運勢一向很背,否則也不會先遇上餘淵前掌門,被騙了十萬靈石。又遇上逐晨,被騙了門下弟子上百人。

加之他手頭只有十五萬靈石,沒有多少希望與這幫人搶下功法。

這套功法他是親自見過的,知道內裏何其精妙,尋常人就算拿到手裏,也未必能參悟三分。若是一萬靈石便可借閱,簡直是撿了天大的便宜。

各大宗門撿了便宜,就是逐晨少賺了錢。他想想就高興。

二人悄悄接了頭,約定好幾大門派,各自出十萬靈石去搖那所謂的獎池。

袁泊水将手揣進袖中,權衡片刻,還是擔憂道:“若我們買了那麽多的東西,功法卻還是不出呢?”

玉柳道友笑容滿面道:“不必擔心,我找逐晨道友探過口風。她說,投下百萬靈石那定然能出,若是百萬還不出,她就直接送我們一本。”

非酋酋長袁泊水震驚了,天下還真有能氪金改名的事?他懷疑道:“當真?”

“自然為真。逐晨道友很好說話啊。”玉柳道友奇怪道,“诶,袁掌門您不是一直住在朝聞嗎?同逐晨道友關系該很好才是,怎麽這樣重要的問題,未曾向她詢問過?”

袁泊水能說什麽?都是該死的面子拖累了他。

袁泊水扯扯嘴角,生硬地轉移了話題:“只是這棟商樓裏,買什麽才能湊到百萬靈石?道友啊,我同你透個實底,朝聞一共才往這裏投了十幾萬靈石而已!”

“多得很!”玉柳道友擡起手,掂了掂衣袖,示意笑道,“逐晨道友只收我三成攤位費,讓我帶上好東西前來擺攤。有仙君的劍修功法在,不怕此處沒人,因此我将門中幾件重要法寶都帶了過來。前頭那些修士啊,與我應當是同樣的打算。袁掌門你快進去看看,不定能買到許多好東西的。”

袁泊水眼睛又是一亮,想起逐晨這邊的八折優惠,暗惱自己來遲了。無心再與玉柳道友閑聊,急匆匆道:“好!我先進去看看!道友你請自便。”

袁泊水回頭,一聲令下,巽天的修士們立即帶着存款沖進去搶購。他跟着擠進人群,比對各個攤位間的貨物。

袁泊水對街市是頗有研究的,畢竟他每年都要參加。巽天想要跻身大型門派,少不得要及時補充各種物資。因此他一眼就能看出,此次展出的貨品,比往常街市裏的還要高端,且大多都很實用。

幾樣他曾肖想過,卻有市無價的珍品,也被擺設在列。

袁泊水頓時喜出望外。本還以為逐晨是借着這機會好好坑他一把,居然是他小人之心。看來逐晨的确是想以此打出名頭。

既然她要臉面,那就凡事好說了。

袁泊水手裏舉着玲珑袋,激動大喊道:“我買了!這位道友,你身後的那排煉丹材料,我全要了,你開個價!”

裏頭修士報了個數,袁泊水愣了下,問道:“八折後呢?”

青年修士說:“這就是八折後的價錢。”

袁泊水在心裏頭大罵逐晨臭不要臉!什麽打八折?打完八折怎麽比原價還貴?

青年修士笑着問:“要不要啊這位道友?您買下這批材料,可以去前頭抽一百次獎哩!劍法和上品法器,裏頭全部都有!”

抽獎的誘惑無人能擋,血賺不虧的思想再次占據了袁泊水的全部理智。他豪氣揮手道:“都給我!我全要了!!”

青年修士大笑出聲:“爽快人!這是您的抽獎票,放好了。我再多送您一個小籃子,去前頭裝彤果吧!”

整條街上,似乎什麽好東西都有。

袁泊水買到兩眼發紅,加上身上又有餘錢,恨不得将攤位上的寶貝都帶回宗門。

礦石、兵器,還有先前逐晨饞死了他的蠶絲布,他都買了一點,挂在身上,越買越開心。

再往前走一段,就到商樓的中心區了。

袁泊水遠遠看見一群人圍着一個攤位,攤位桌子上面坐着個他眼熟的青年,那青年正生無可戀地同衆人重申:“真的沒有了,不是我藏着,是真沒有了!各位請先去別處看看吧!”

張識文滿心無奈。

逐晨還叫他多叫賣叫賣,把朝聞先前買進來的存貨賣出去,完全是多此一舉。

那些本就是逐晨低價從街市買來的精品,廣受修士歡迎。一擺到桌面上來,立即被邊上的路人一搶而空,張識文連攔都攔不住。

才不到半個時辰,倉庫已經全空了。

這幫修士怎麽會那麽有錢啊?

袁泊水伸長脖子,在前排修士的手上瞄了一圈,果然看見不少好東西,當即跺腳懊悔不已。

來晚了!逐晨為什麽不給他留着!這樓還是他建的呢!

張識文大聲喊道:“去抽獎吧諸位,不要擋着別人的路了!”

前方一修士跟着大喊:“去抽獎!獎池裏有不少好東西!我方才看見有人抽出了上品的雷光符,是由劍修宗師長徒所繪!若是附到兵器上,豈不是能上個階層?”

“上品雷光符制作繁複,成本高昂,市面上就得賣一百靈石了吧?逐晨道友如此大方,直接拿來白送?”

“這可是能保命的東西啊!還有嗎?”

“我怎知道?去晚了不定沒有了吧?”

袁泊水心裏那個慌啊,再次悔恨自己為了那點所謂的臉面晚來了半天,結果逐晨壓根沒搭理他。他推開前方人群,靈活地往抽獎點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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