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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聽到那個名字後,鳶尾的心情有點複雜,自從孫令嘉挑在那個時候走後,算算時間已經過了六七年了,六七年的時間足以沖淡她當時對他忽然離開而生出的被背叛感, 而今更多的是對和好友久別重逢的激動,就宛如釀了很久的陳酒一般,悶在窖子裏多年,乍然掀開後,只餘醇厚的酒香。
孫令嘉于鳶尾來說一直都是藍顏以下、好友以上,她當然不能和他分享心底裏的秘密到和清泉澤君那樣子的親密程度,但在鳶尾的男性朋友間,孫令嘉絕對是占着屹立不倒的地位。
這兩年倆人雖然沒怎麽見面,可逢年過節的時候聯系還是有的,也虧得孫令嘉之前瞞得死死的,在這之前,鳶尾對他要轉業到民航的事是一點風聲都沒聽到,民航飛行員和空軍飛行員的訓練是完全不同的,而孫令嘉年紀輕輕沒傷沒病的怎麽也不會是退役,忽然悶聲不響的轉業也不知他神神秘秘的是要幹嘛。
她正在餐間裏半分着神想着孫令嘉的事,同事突然掀簾進來神色複雜的看着她道:“鳶尾,經濟艙有位客人點名要你過去服務。”
鳶尾愣了愣,問道:“是什麽樣的客人?”
“非常年輕英俊。”還有一句是貴氣逼人,可她不想說…
一句話戳破了鳶尾心中的乞望,十之八|九是葉罄。她忽然有點惱火,一個兩個的都是怎麽回事?消失起來一聲不響,回來卻紮堆,關鍵是都行為怪異!
向同事點頭示意後,鳶尾走出了餐間,穿過商務艙,掀開擋在眼前的簾子,來到了更為嘈雜擁擠、空氣更為渾濁的經濟艙。她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葉罄,盡管他坐着,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鳶尾總能在衆多的人中一下就找到他,就像裝了雷達一樣精準。
慢慢跺到葉罄身前後,鳶尾公式化的扯出一個笑容來,畢恭畢敬的問道:“先生,請問您有什麽需要嗎?”
葉罄不說話,只目光幽深的望着她,把鳶尾看得雞皮疙瘩從背脊爬過耳側直上天靈蓋,看到她完美的職業表情現出裂縫後,葉罄才輕輕的說道:“經濟艙很不舒服,可是臨時改簽,買不到票了。”
為何她會覺得他低沉的聲音裏透着絲絲扣人心弦的委屈?可他難受跟她有什麽關系?!要她心軟心疼幹嘛?鳶尾很不願意和如今這樣怎麽看怎麽不正常的葉罄再扯上什麽關系…可當她剛想硬下心來說點什麽的時候,餘光瞥見葉罄長長的腿被禁锢在窄窄的位置間,膝蓋頂着前座後背不自在的活動了一下,于是那硬生生的話語又被她吞回了肚子裏。
“抱歉,請您忍耐一會兒,還有一個多小時就能降落了。”鳶尾不知自己該說什麽、能說什麽,最後也只能憋出這麽一句職業安撫性語言。
她好像看見葉罄蹙了蹙眉,稍縱即逝,随即他問道:“你能否帶我到餐間站一會兒,坐着很不舒服。”
這有什麽理由拒絕呢?就算是普通乘客,不征求空乘的意見,都是可以自行進出餐間的。鳶尾知道他有話要和她說,而她并沒有說不的權利,只好點頭答應。
倆人一前一後走進餐間時,剛剛來為鳶尾傳話的空姐也在,她見到葉罄眼睛一亮,可沒一會兒就察覺到這二人的氣氛不大對,立刻閃身避了出去。鳶尾正轉身為葉罄倒水,回過身來後發現這個小小的、半密閉的空間內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她忽然間有點不自在,都不敢擡眼看葉罄的眼睛,只視線下垂,垂到哪裏看哪裏。
天知道她真的不是有意盯着那地方看的!而且她哪裏有心思想這些?可看者無心,被看者有心,葉罄半開玩笑似的笑道:“林鳶尾,看不出來啊你,竟然這麽饑渴…”
細思剛才自己的視線落在哪裏了後,鳶尾恨不得立時摳出自己的眼珠子以示清白!可此時為時已晚,為掃去之前的尴尬,她不經過大腦思考+嘴上沒把門的蹦出了一句讓她一會兒更尴尬的話語:“和我的也沒什麽區別麽…”
葉罄:“……”
“呃…不是!我的意思是,你的挺一般的,所以我怎麽可能關注它…”
葉罄:“…………”
鳶尾閉眼:555泥垢了啊!!!真的是蠢得不想再見人了!
閉上眼的她自然漏過了葉罄笑看着她的模樣,正當她糾結着要怎樣跳過這個話題時,葉罄若無其事的問道:“你知道機長是誰嗎?”
話題轉換得太快,鳶尾有些接受無能,遂呆呆的點了點頭,道:“知道,是令嘉。”
她再順勢擡頭時就看到了葉罄緊抿的雙唇,他好像有點不高興?難道還在為之前她的失言生氣?鳶尾有些心虛,就垂下了頭。
葉罄看她那樣子就知道她在想什麽了,瞬間有點無力…好像一拳頭打在棉花上一般,不過轉念一想,有些事情上她笨一點,也未嘗不是件好事。
“之前和你說的,你不适合做空乘,我是認真的,好好考慮下。”葉罄說完這句話後站在那等她的反應。
鳶尾很不合時宜的把他的話進行了适當的代入删改…之前和你說的,我是認真的,好好考慮下……這個也太引人遐想了…
瞧見她的表情不對勁,雖然不知是為何,但葉罄還是忍不住說了句:“瞧你蕩漾到哪兒去了?”
蕩漾……鳶尾很想知道,難道所有的男神都是這麽不給人面子的嗎?!!
飛機穩穩的降落在機場跑道上,鳶尾在心裏為孫令嘉叫了一聲好,民航的飛行員水平也是參差不齊的,這從降落的那段時間就能比較出來,而孫令嘉無疑是那其中異常出色的人物,關鍵是他還這麽年輕!好友如此,鳶尾也與榮俱焉。
乘客下機時,孫令嘉才從駕駛艙出來,鳶尾站在門口笑着送走每一位乘客,也第一時間看到了他,兩人對視了一眼,俱是歡喜和激動。而這一幕很不巧的被正走過來的葉罄看到,葉罄表情未變,可她就是知道他不高興了!鳶尾不知為何有點心虛…可明明她什麽也沒做呀…
鳶尾瞧見兩個男人的視線在空中短暫的交會了一下,好像什麽異常都沒有,可也好像早已交鋒了一個回合,因為鳶尾明顯覺出身邊令嘉的呼吸頻率變快了…恕她看不懂雄性生物間的“眉目傳情”…
工作結束後,總算得以和令嘉自在的聊一會兒,兩人來到公司的員工咖啡廳,令嘉先幫鳶尾點了一杯檸檬汁後再給自己随意點了一杯咖啡。鳶尾愛喝檸檬汁,這一點,十幾年了都沒變,可記得的人終究只有那麽幾個。
“怎麽樣?驚喜吧?”待服務生走開後,令嘉眉飛色舞的問道。
鳶尾笑道:“什麽驚喜,完全驚吓!你怎麽就轉民航了呢?部隊裏呆的不好麽?”
令嘉聞言嗤笑了聲,道:“又不是戰備狀态,呆在部隊裏也沒什麽意思,而且最重要的是不夠自由,轉業到民航工資也高,我這年紀了,要準備養老婆的本錢了~若是再不退回來,我媽估計就得殺到部隊裏去了。”
鳶尾想到令嘉被一老太太追在屁股後面要他相親的畫面就忍不住的想笑,而她最終也笑了,只是嘴上卻道:“也好,不過也巧,你竟然到了我們公司!”
“不是巧,我是特意來這的!這不是你也在麽~”令嘉笑哈哈的說道,眼裏晶晶亮的全是坦誠。
鳶尾見此嗓子口有些發堵,有些朋友真的不怕丢,因為他繞了一圈還是會回到原點。
鳶尾不是一個能輕易接受別人作為朋友的人,首先她的外表看起來就有點高冷,尋常同性不願接近她,異性也輕易不敢接近她,這一道豎在外邊的藩籬就擋掉了好多友情緣,再加上本身性子也淡,不會主動迎合別人,可實際上只要那些人勇敢點、闖進來,就能發現這姑娘其實本質上就是個二貨,什麽高冷都是假象…
而孫令嘉走進鳶尾的朋友圈也是在初中那會兒,他們雖然不同校,但孫令嘉每逢周五放學都會在鳶尾的校門口等她,開始是羞羞答答的找盡各種借口,後面才是光明正大的當跟屁蟲。鳶尾的同學一度以為孫令嘉是她的男朋友,各種起哄,連葉罄也是因為此事才對她關注起來的…
青春期的時候,自己心上的人因這樣狗血的原因關注自己,放在誰身上都不會好受,所以鳶尾那段時間完全沒給孫令嘉好臉色看,可這樣落在別人眼裏就更像是小情侶鬧別扭了…後來是因為什麽,她漸漸的把令嘉當做朋友看,她已然不記得了,只記得,令嘉是以他頑強的、堅持不懈的小強精神才得以讓她放松了心戒的。
而葉罄,在那個時候真的很無心…無心到鳶尾一度想要放棄喜歡他…
作者有話要說: 又要進入回憶篇了
你們會不會覺得這麽穿插不好?
多和我提提建議吧~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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