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宴會上除了孫修宇那事外,再沒有其他意外發生,就連孫修宇也沒激起多大的浪花,韓州在宴會主人還沒反應過來之前就已經把事情解決了。
看着這豪華浪漫的婚禮漸漸進入尾聲,祁緯似有所感,回頭問韓州:“男子……男人相戀也不是不能容于世間,為什麽你沒有和楊承業在一起?”
韓州沒想到祁緯會突然問到這個問題,沒有以往提到初戀時的暴躁與心塞,而是鬼使神差地勾了勾唇:“你好奇這個幹什麽?你喜歡我?”
“……沒有。”祁緯無力吐槽,“不願說就罷了。”
“不不不,我很樂意說。”韓州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搭在祁緯的肩上,他們在媒體面前本來就假裝是一對兒,即使韓州做再親密的動作都不會惹人懷疑,祁緯也不能在大庭廣衆之下給對方一個肘擊,也只好任由他去。
“我和小業是青梅竹馬,從高中起我就知道自己喜歡他,不過小業是個直的,他只喜歡女孩子……”韓州說到這裏,頓了頓,說不上是出于什麽情緒,他偷偷看了祁緯一眼,見對方臉上沒有別的表情,才繼續說:“一開始看到兩個男人在一塊,他還會很排斥,後來出了國見得多了,他也慢慢看得開了……後來聽到我跟他坦白了性取向,他也會平靜地接受,但我知道,如果讓他發現了我的心意,這段友誼估計也到頭了。”
祁緯張了張嘴,安慰的話還留在喉嚨裏沒說出口,就見韓州又是哂笑。
“明知道不會有結果,偏偏還要堅持,這樣的愛很累……有時候我也不明白自己在堅持什麽,大概是因為從小到大就沒什麽能難得住我的事,還是因為不甘心吧。”韓州嘆了口氣,随即将目光轉到了祁緯的臉上,“不過,我知道,是時候放下了。”
是的,該放下了。
拘泥于過去永遠都不會有結果,還不如徹底放下,走向一條未知的道路,哪怕到最後仍是失敗,也總比一直停留原地的好,至少不會因為沒有一星半點的希望而将自己逼瘋。
祁緯的喉結動了動,雙眸像是失去了焦距般呆呆的,直到韓州拍了拍他的肩膀,感受到自己的心髒強有力的跳動,他才緩緩回過神來。
是啊,早就該放下了……
他現在已經不是衛七,也無需時時刻刻把少爺放在心上,甚至于他早已換了一個身份,在一個陌生的世界重新開始,一切的一切早于少爺無關了。哪怕這一切不過是黃粱一夢,夢醒後他再遇上衛無傷也不欠着對方什麽了,衛七還了衛家一條命,從此他們兩清了。
正如韓州說的那樣,與其沉浸在黑暗絕望的過去中一次次品味心酸與苦澀,不如懷抱希望地走出來,至少懷着一個希望,鮮血淋漓的傷口就有愈合的可能性,至少不再活得那樣渾渾噩噩,那樣生不如死。
這一刻,祁緯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輕松,想通了某些事情後,甚至無意識地對身邊的人露出了真心的笑。
韓州很想用手捂住自己砰砰亂跳的心髒,可是眼下這個場合并不适合,為了維持總裁的高大形象,他硬生生地忍住了。
“……小緯?”韓州嘗試着叫了聲。
“抱歉,剛才走神了。”祁緯失神片刻後立即恢複過來,沒留意到韓州對自己的稱呼,他想起之前是在跟韓州聊着楊承業的話題的,現在并不确定對方是否想繼續這個話題,索性問了個別的:“韓總,婚禮結束後,還有需要我的地方嗎?”沒有的話,祁緯想回家休息休息,再整理一下思緒。
“有。”韓州立即道,“作為員工和‘現任男友’,老板失戀了,你當然要負責安慰的。”
祁緯:“……”
= = = = = =
世上沒有一條娛樂新聞能夠保持長時間的熱度,酒店大亨繼承人的婚禮也不過是熱鬧了幾天,很快又有別的新聞替上。
而這事多少還和祁緯有關系,因為《後廷2》開拍了。
高調的開機儀式後,祁緯重新投入了“拍戲——休息——再拍戲”的生活,其他的通告接得很少,然而或許是韓州的緣故,祁緯的話題度一直穩定上升,偶爾打開微博,祁緯都差點要懷疑那龐大的粉絲數是不是營銷號的功勞。
不過人總不可能一路順遂,命運給了你事業亨通,就勢必會在地方找補回來。
這天,祁緯好不容易休息一天,早上剛打了個坐就聽見手機鈴聲在不斷地響,大有不接電話就不罷休的架勢。
祁緯看了眼來電顯示,嘆了口氣,接起電話:“伯母?”
來電話的人正是韓州的母親。
韓夫人已經不是第一次在祁緯的休息時間找他了,她把人約出來也不幹別的,只是讓祁緯全程陪她逛街,保镖遠遠跟着,而她買回來的大包小包全都丢給了祁緯。
換成別的人被韓夫人這麽使喚,恐怕早就鬧着要跟韓州分手了,好歹身份上是韓州的“男朋友”而不是傭人,而且可別小看那大包小包,加在一塊也是重量驚人,正常人提着那麽多東西東奔西跑一整天都會累得想死的。
但,韓夫人運氣不太好,她遇上的是祁緯。
內功護體,對她這點小刁難全然不放在心上的祁緯。
見了幾次面,韓夫人對祁緯的印象還是不太好。大概是疑人偷斧的寫照,祁緯越是吃苦耐勞無怨無悔,韓夫人就覺得他太有心機,怎麽看都不安好心。
實際上要不是為了那勞什子合約,祁緯也不想把時間浪費在這個無理取鬧的女人身上。
将大包小包全都塞進車後箱,祁緯跟着保镖來到韓夫人定好的那個包間,逛了一天街的韓夫人露出些許疲态,看到祁緯進來忍不住就皺了皺眉,然後她狀若不經意地從包裏拿出一個精美的冊子,笑着招呼祁緯過來。
“小祁啊,你來看看這些人,哪個比較适合韓州?”
冊子裏全是各式各樣的相親資料,俊男美女應有盡有,比祁緯長得好看家世又好的也比比皆是,韓夫人神情愉悅地在祁緯面前啪啦啦地翻書,一邊留意着祁緯的反應。
祁緯沒什麽反應,他倒是不介意與韓夫人一塊參詳的,只可惜他清楚韓州的性子,對方不是那種能夠輕易被人拿捏的主,在這裏看得再多也沒用,如今的時代已經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了,看再多也得韓州自己喜歡才行。
祁緯就如實跟韓夫人說了,結果韓夫人冷了一張臉:“你很得意嗎?韓州現在喜歡你,也只是玩玩而已,這裏的人都比你更出色,我不相信他見過以後還會喜歡你!”
“那便讓他見吧。”祁緯淡淡地說。
縱使脾氣再好,連着被人占用了幾個休息日,哪怕有韓州的“加班費”,祁緯也不可能真的做到全無脾氣,因為韓夫人的緣故,他已經有好一段時間沒去武館與人切磋了。
哪怕不去武館,能多制幾瓶膏藥也好啊。
結果時間全浪費在這種沒有營養的事情上,祁緯畢竟是個男人,沒有那麽多的耐心去陪女人玩那些勾心鬥角小家子氣的游戲。
于是他就那麽說了,既然你有心擇一個滿意的媳婦,那就讓你兒子去見啊,扯上我幹什麽。
韓夫人被祁緯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弄得愣了下,突然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或許是祁緯身上的氣質發生了變化,韓夫人感覺自己就算擺了臉色,也像是擺給空氣看的。
看不到祁緯跳腳抓狂甚至是嫉妒憤恨的反應,韓夫人有些郁悶,她點了菜以後就趁着菜還沒上來的時間去化妝間補補妝,順便思考一下下次要用什麽方法讓祁緯知難而退。
只是她萬萬沒想到,身後突然有一只手飛快地捂住了她的嘴巴,不過幾秒鐘,她的意識就逐漸沉入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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