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醉意
“An empty street,An empty house”
“An empty street,An empty house”
兩道聲音同時從音響中傳出。
一道聲音低沉而磁性,另一道聲音溫潤而清冽,二者相融契合度十足,曲調回轉間竟勾起了缱绻纏綿的意味——但這只維持了短短數秒,便如如單薄的假象般輕易碎去。
韓景宜用他獨特的毀天滅地、慘絕人寰、畫風清奇、五音不全的抖音完美诠釋了什麽叫做開口跪。唐飛澤打定了主意要跟他使用同一個話筒,他們靠得極近,并随着唐飛澤不斷湊近再湊近,而愈發被縮短距離,唐飛澤的臉堪堪停在離他不足一寸的地方。
唐飛澤身上帶有一股清新薄荷沐浴液的味道,萦繞在他周側。脖頸上能清晰感受到鼻息的噴灑,溫熱間泛起癢意,他白皙的脖子頓時紅了一小片。
這小子态度也太随便了吧!
韓景宜雖緊張得手腳僵硬,大腦卻清晰活絡得很,這時候他還不忘在心裏邊想着,唐飛澤這家夥還挺注重形象,來之前還特意沖了個澡。
方才瞎起哄正得勁的人此刻悲劇的被現實狠狠糊了好大一巴掌。聽韓景宜慘不忍睹全程抖得不成聲調的歌聲,簡直被刷新了三觀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盡管有唱的跟情歌麥霸似的唐飛澤在其間中和,但不知他是有意的還是故意的,完全是故意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把出風頭的機會全部都讓給了韓景宜。
自己作的死,跪着也要做完。一幹群衆只得挺屍繼續聽着,頓感世界已經生無可戀。
一曲唱罷,韓景宜所有的智商回歸線上,羞恥感更是爆棚。
按理來說吧,雖然他大部分歌都唱的不咋地,但也還是有一小部拿手的歌。例如英文歌之類他就得能唱的自然娴熟,只是剛才成果差強人意。
韓景宜的聲色并不差,反而還是放下較為受歡迎,聽上去也令人舒服的聲音。
但是每當他唱歌的時候,聲音不自覺會抖,調子就跑去環游宇宙去了,這一點在今天顯得尤為明顯。
看周圍他們一臉沉淪陶醉的神情,韓景宜就知道,自己唱的一定是爛到家了。
宋臨最先從魔音貫耳中回過神來,趕緊拍手鼓掌,“我就說咱老班唱得好吧。你們誰錄下來了到時給我發一份哈哈哈哈……”
說完後他發現自己孤獨的單機了。
周圍的同學顯然沒有他如此強大的适應能力,神色還處于呆滞驚愕之中。聽到他拍手叫好也只是本能似的無意識點頭,他只好幹笑幾聲來緩和緩和當下較為尴尬的氣氛。
韓景宜打完頭陣分別又上了幾個同學。他從頭到尾大部分注意力度集中在了眼前的零食上,看周圍人都對此不大感興趣,他埋首就大吃特吃起來。
不多時,放在宋臨推到他跟前的零食已成風卷殘雲狀被他一掃而空。
想上的同學都已經唱了一遍,唱歌瘾似乎都已經被過足,包廂裏音樂聲漸聽息了。
他意猶未盡地抹抹嘴,擡起頭正想着矜持地問問還有沒有,就見作死小能手宋臨又蛋疼地提出了新的活動。
宋臨不知什麽時候從背包裏抽出了幾疊卡牌,這副動作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周圍正在互相攀談的人頓時安靜下來,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咳咳,我說,不如我們玩個小游戲吧。”宋臨晃了晃手上的卡牌說。
“這個牌叫做uno。卡牌中分別有四種顏色的從0—9的數字牌,還有四種顏色的功能牌。”宋臨邊說邊抽出幾張擺在桌上做示範,“普通功能牌也分為四種顏色。其中有抽卡牌,位置調轉牌,暫停牌。”
說罷,他拿出一張紅色的圖案是兩張卡片右下角有個+2符號的卡片,一張一個圓圈裏有一條橫線圖案的黃色卡片,一張黃色雙箭頭反向,說:“這些都可以疊加使用。我就這麽舉個例子吧,游戲規則是這樣的,開局每人得到七張牌。先從牌裏抽一張開牌,然後第一個人就要按着那張牌的顏色或者數字出牌。後邊的人出牌也一樣,想要出牌就得滿足顏色相同或者數字相同,這些帶有顏色的功能牌也不例外。一般的一次只能出一張,但是同數字同圖案的牌可以疊加出。先出完七張牌的人就算贏。”
“在此我想提一下,若是無牌可出就得抽卡直到有牌出為止。這些功能牌還可以按秩疊加,比如這個抽兩張,出了這個牌那麽下一個人就不能出牌了,得抽兩張。”
“但是如果那個人擁有同種圖案功能牌那麽他就可以避免被抽牌的命運,與此同時下下個人就得抽前面兩個人疊加起來抽牌數字的數量。”
“咳咳,按照我們這麽多人,估計疊加個十多張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當你只剩最後一張牌時要記得喊uno,如果被周圍人發現了沒有喊的話,就算把最後一張牌打出去了也還是要被罰抽兩張牌喲。”
“最後一張打出去的牌不可以是功能牌,如果迫不得已一定要用,那麽請你在這之後再抽個兩張。”
“哦對了,差點忘了。還有兩種功能牌沒介紹。這兩樣功能牌,一個是變色,一個是在變色的基礎上讓下一個人抽四張牌。小心最後害人不成反被疊。”
講了一大通後微感口幹舌燥的宋臨喝了口酒,繼續說着:“大致就是這些啦,咱可以開始了,誰要來加入?”
說話間坐在宋臨旁邊的幾人頓時踴躍報名,唐飛澤與韓景宜自然也被納入活動中去了。
宋臨賣了好大一個關子最後才慢吞吞地把懲罰道來,“先說好哈,第一個打完牌的可以要求每個人做一件事情。而中間的幾個可以選擇不執行命令,被罰一杯酒。紅的白的黃的任君選擇。當然,最後一名是妥妥的逃不過規則的制裁。”
他說完便專注的投入游戲中去,這一輪參加的一共六個人,宋臨每人都發了規定數量的牌,游戲開始了。
韓景宜的手氣還算不錯,被分到了兩張抽卡牌和一張變色抽卡牌。
一開始幾個人還勢均力敵,到最後場面完全玩嗨了混亂起來,各種吐槽各種日起了狗。
“卧槽!這他媽誰疊的,老子整整抽了十二張!剛才那個一口氣放了三張+2牌的趕緊給我站出來,我保證不打死你!”
“哎哎哎哥們你沒喊uno不算不算趕緊抽牌。”
“勞資是第三次uno了怎麽又被抽卡了媽蛋!”
“簡直日了二大爺的狗了!都要贏了還特麽把我停了,褲子都脫了就給我看這個?!”
…
諸如此類的對話喋喋不休地沖擊着耳膜。
他們一口氣玩了四輪,前三輪韓景宜都用喝酒帶過去了,還真別說,大夥對他各種厚愛連酒都給他倒了滿滿一大杯。第四輪好巧不巧的唐飛澤得了第一,韓景宜悲催的墊了底。
最後唐飛澤的要求極為合理,只是表示想跟他吃頓飯。
在酒精的作用下,韓景宜沒多想就同意了。
只是酒喝得有點多,韓景宜已隐隐起了尿意,膀胱有些發脹,急需去解放。他攀着沙發站起,腳步輕晃地往洗手間走去。
唐飛澤見狀,一言不發地跟着站起,緊随其後。
“哎,阿飛你也要去上廁所啊?順便注意注意咱韓哥啊,看上去狀态不是很好的樣子,別讓人摔在裏邊了。”
跟剛确定關系的女票聊天的宋臨看着唐飛澤也跟着去了,順口就提了一句。
唐飛澤腳步微頓,随即大步邁開。
“放心吧。”
有人喝酒容易上臉,腦子裏什麽狀态的,臉上就坦誠清楚地顯現出來了。也有的人不行于色,外表上看着還挺正常,實則腦殼子裏早就攪成了一坨漿糊。
韓景宜明顯就是屬于後者的。
他迷迷瞪瞪地解開褲子解決了問題,而後又踩着還算穩健的步子走到洗手臺。伸手擰開開關,雙掌并攏着湊到水柱下邊掬了一捧水往臉上拍。
冰涼濕潤的觸感刺激着皮膚,讓他稍微清醒了些。
韓景宜他就不是個能喝酒的,更不是個能喝酒的,以往每次喝高了之後他臉色就白的跟紙似的,第二天起床的時候必定也會頭痛欲裂。
他擡起頭,對着鏡子照了照自己的儀容。
鏡中的他面色蒼白,連嘴唇也沒有一絲血色,他對着鏡中的自己眨眨眼,眼中就像蒙了一層水汽,濕潤迷蒙。
他的表情突然一變,驚訝的瞪大眼,從鏡子裏可以看到身後突然間出現了一個人的身影,正緩緩向他靠近。
——那個人正是唐飛澤。
盡管韓景宜現在大腦還不大清醒,但直覺已經先他一步做出反應。
“老師……”唐飛澤輕輕扣住他的肩膀,讓背對着自己的韓景宜轉過身來。在看見對方面色異常蒼白的面孔時不由得皺起了眉頭,眼底浮現出擔憂的神色,語氣染上了幾分心疼,“您哪裏不舒服嗎?”
“啊?”韓景宜遲鈍地眨巴了幾下眼睛,腦袋還在艱難的消化着唐飛澤向他傳遞的訊息,整個人看上去都呆呆的,回答問題來說對他顯得有些吃力。
唐飛澤驀地心跳加速,這雙蒙上水汽的杏眼正濕漉漉地望着他,他眼神一暗,身體早已比大腦先行一步,手腕一轉,攬過對方就把人帶入隔間,快速關上門後,不管不顧地就将人一把堆到牆角,嘴唇狠狠地壓了上去。
韓景宜身上散發着酒味,不像是爛醉之人濃郁而令人覺得得刺鼻的味道,而是一種較淺的酒香。
醉意微醺,醇香撩人,在狹窄的空間裏悄然蒸騰,若有若無的酒香刺激着唐飛澤的感官,動作更進了一步,他低頭咬住韓景宜的唇瓣,吮.吸舔.砥,直到它漸漸泛紅才轉而向內攻占。舌頭掃過酒味四溢的齒列,撬開牙關尋住對方的舌侵襲糾纏。
韓景宜無意識的瞪大眼睛,像是燒起來似的,原本還顯得蒼白的臉色此刻被染上緋豔的色彩,被異物一味掃蕩口腔的滋味并不好受,他蹙起眉毫不客氣地咬了一口,趁着對方一瞬間愣神的空擋轉守為攻,肆意發作。
唐飛澤樂見其成,對他積極主動的回應欣喜若狂,當即伸手捧住他的臉,繼而加深了這個吻。
一時間酒香四溢,連周遭呼吸的氣息也變得醉人。
唐飛澤注視着對方的面容,五官被暈染得生動起來,清隽的面容多了幾分明豔的味道。
只是下一秒他卻被韓景宜狠狠推開。
對方面色通紅,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扶着馬桶就幹嘔起來。
室內過于旖旎的氣氛終于平息,待韓景宜停止了嘔吐的動作後,唐飛澤連忙抽出紙巾往他臉上輕柔地擦拭。
韓景宜這麽一吐,仿佛把力氣都耗盡了,全身有些脫力地靠在唐飛澤身上,唐飛澤看着對方疲累的模樣,心下愧疚翻湧,還有一種奇異的滿足感蔓延,舒爽無比。
草草處理完後,他有些尴尬地發現,自己的小兄弟已經起了反應。
但是眼下的情況也容不得他做什麽,眼下當務之急還是還把韓景宜送回去。
收拾好東西走人之前跟同學們說了聲。
他半扶半抱着把韓景宜帶了出去,攔下一輛出租車,把韓景宜挪進去之後自己也跟着坐進去。
司機大哥開口問:“去哪?”
唐飛澤想了想,望着身邊人的面容,心念一動,說道:“錦華城。”
“喲,不錯啊,高檔小區啊。”聞言司機大哥吹了個口哨,“走咯。”
他盯着韓景宜靠在他肩膀上的腦袋,柔軟的發絲掃上他的脖頸,眼光缱绻而柔和,心情愉悅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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