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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澈哪去了?

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哪。

不過她确定一件事兒,她可能是被綁架了。

巨大的墨鏡還架在鼻梁上,半長披肩的頭發被冰水打濕,上面還沾着星星點點兒的冰碴子。一身休閑裝的牛仔褲加運動外衣上面沾滿了灰塵。薄薄的嘴唇緊緊的抿着。幾個小時前她剛一出關就被這幾個人“請”到了一輛貨車上。毫無疑問,她身上灰塵頭發上的冰碴子全是那時候弄的。在貨車的後車廂裏晃悠了很久,才又被“請”了出來。

此刻她正偏着腦袋坐在一輛加長的豪華轎車的後座上,翹着的二郎腿随着汽車的颠簸一下下的晃着,倒是絲毫瞧不出來慌張。

坐在她對面的男人約莫四十出頭,瘦長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剪裁得體的西裝,看起來像是個有點小成就的商人。自從上車他就一直死死盯着林澈,一言不發,也不動。然而就憑他那貼在唇上一抹小胡子,林澈就能斷定,比起商人,痞子似乎更适合他。

林澈被看的有些煩躁,也不顧坐在自己身邊的兩個彪形大漢,擡手摘下了自己的墨鏡,把一條鏡腿兒咬在嘴裏,身子前傾眯着眼睛跟這個男人對視。

男人微微皺了皺眉,身子一仰靠在椅背上,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真不愧是林志麗的女兒。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厲害。”

他一笑,林澈竟然也跟着笑了,手上的墨鏡啪的一扣:“我厲害不厲害跟我媽沒關系。不過這一趟恐怕又是拜我媽所賜了。這麽煞費苦心的把我請來,不只是為了讓我享受一下高檔轎車的舒适性這麽簡單吧?”

“你倒挺有意思。”男人幹笑了幾聲,面上帶了一股與衣着極為相反的痞氣,言語之間也與剛才說話的語氣大不相同,伸手到兜兒裏,竟摸出了把槍,黝黑的槍口對着林澈指了指:“開天窗說亮話,你媽得罪了人。有人給了我一千萬,讓我要你的命。一會兒到了城郊林子裏,我就得送你去了。”

林澈若有似無的哦了一聲,似乎已經習以為常,完全沒有把對着自己的槍口放在眼裏,卻是轉頭看了看左右兩邊兒的彪形大漢,擡手指了指,嘿嘿一笑對着男人說道:“那這倆人兒,能讓他們坐的離我遠點不?”

男人皺了皺眉,似乎沒有聽懂林澈的話。實際上,他心中對于林澈的表現極為不解。他從沒見過哪個聽到自己馬上就要去死的人表現的如此從容鎮定。除非她有神經病。但林澈非常正常。

林澈見男人古怪的看着自己,聳了聳肩膀:“這倆哥們跟門神似得坐我旁邊兒,我被他們擠得沒地兒坐了。你讓他倆挨你那邊,你們仨人,你手上還有槍,你怕我跑了不成?我怎麽跑?跳車啊?”

男人又笑了笑,把槍往衣兜兒裏一塞,伸了個懶腰,打着哈欠說了句:“小妞兒,都快死了,就将就将就吧。做完你這單,我趕着去夏威夷曬太陽呢。別給哥添堵了。”

“得嘞,”林澈身子一仰索性整個人靠在椅背上,揉了揉肩膀:“幹你們這行兒的,也挺危險的是不。想過要是有一天失手了會怎麽着嗎?”

“沒想過。因為不會失手。”男人雙手搓了搓臉,眯着眼睛看着林澈:“尤其是對付你這樣兒的姑娘,要真失手了,我下去都沒臉見列祖列宗。”

“你還挺能聊。”林澈眨了眨眼睛顯的極為困頓,“你以前殺人,也是這麽跟人家聊一路?”

“那不能。以前殺人聽見我說第一句話就吓沒屁了,下跪的磕頭的尿褲子的都有,你這樣兒的,我也是頭回見。不過無所謂,也是最後一回了。算上前面兒的,你是第十個,十全十美。幹完你這單,我洗手不幹了。也賺的差不離兒了。”

林澈輕哼了一聲:“幹完我這單你不幹了,這麽趕巧兒我就這麽倒黴?要不您高擡貴手,放了我,要多少錢,我給你雙倍。”

男人的眉毛抖了抖,連身體也直了直,很明顯是被林澈這一句聽起來像極了玩笑話一樣的內容說的動了動心,但他很快又靠了回去搖了搖頭:“大小姐,我知道你家有錢。可道兒上有道兒上的規矩。這種背信棄義的事兒,我幹不了。”

林澈轉轉眼珠,翻了個白眼,一副極其不屑的樣子吐了口氣:“別逗了,你們這些亡命之徒還講道義?”轉頭對着男人又是一笑:“要不,三倍?三千萬?”說到這,略一思索,壯士斷腕一般的一拍大腿,一咬牙:“五千萬!怎麽樣?別說夏威夷,你想去哪去哪,要飛機不?我給你整一架,私人飛機。到時候開上飛機帶個妞兒,要多浪漫有多浪漫。”

男人的眼睛越瞪越大,聽天書一樣看着林澈口若懸河,心中尋思着這姑娘說的到底幾分真假。說到財力,他不懷疑林澈能拿出五千萬,鼎盛國際這十多年生意如日中天,五千萬對他們來說不及九牛一毛。說到人脈,林志麗在業界號稱拼命三娘,長袖善舞八面玲珑,這林澈是她的女兒,莫說自己殺了她,就是綁了她這一件事兒,但凡有一天讓林志麗逮着了,自己也沒好果子吃。說到底,她還是被林澈口中的優越條件吸引了。

男人發着呆,明顯的是陷入了思索。林澈卻笑了。她知道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的道理,只不過就是有點兒心疼她那五千萬。倒不是她覺得自己不值五千萬,而是覺得自己要是再等等,說不定三千萬就搞定了。剩下兩千萬幹點兒什麽不比扔這兒打水漂的好。眼瞧着男人動了心,她一臉賠笑的又坐直了身子搓了搓手:“大哥,你說你們道上混的圖個啥,還不就是圖個錢嘛。法律上可是明白講了殺人償命。這人命官司還是能少一條少一條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既然是最後一單了,跟我做這筆交易您可是賺了,這不正好兒十全十美嗎。”

“哈……”男人聽到這使勁拍了拍手,咂巴着嘴說:“妹子,你說的這條件真挺誘人的。不過,我還是不能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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