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杜家的宅子在金魚胡同,門口的石柱上纏繞着很厚的長春藤,一看就是老宅,平常這胡同全都讓各式汽車塞滿,尤其是大門口,往常總橫着兩條板凳,有人坐在那裏說說笑笑。

現在可沒有了,大門口連門房都沒有一個,真是應了那句老話——破籃裝泥鳅,走的走,溜的溜。

這天夢家坐車來杜家,仲春天氣已經開始轉暖,處處暖意融融,可站在杜宅外朝裏一看,偌大的庭院,那種冷清跡象就好像一座死宅,不見一點兒活氣。

夢家望着這裏,忽然有個奇怪的感觸:天下總有不散的宴席,雖說自己家裏現在正是鼎盛,但将來未必能避免這樣的情形。

她想起小時候和杜家姐妹一起玩的日子仿佛還在目前,轉眼之間繁華绮麗消失殆盡,人生就是這樣的容易過去,不由人悲戚。

好在這個想法,也就只轉瞬的念頭,等到夢家走進去,也就忘記了。

杜興剛這時正在客廳和人說話,他身上穿着紡綢衣衫,咬着半截雪茄煙說的正盡興,似乎在談公債投資之類的話題,聽見腳步聲回頭一看,見是她來才起身招呼道:“二小姐,多時不見。”

夢家沖他打個招呼,這才對杜興剛說:“來看杜姐姐,之前通過電話,她說下午會在家。”

杜興剛撸下袍袖道:“剛才大夫正在給她看病,你來得正好。”

很快,夢家就來到杜馨遺的卧室,原以為她生了病,屋裏必然也就是個病房的樣子。

誰知裏面收拾的清爽利索,杜馨遺也沒在床上躺着,她披着件淡青秋羅長衫,正獨自抱肘站在落地大窗前,頗有些遺世獨立的樣子。

她聽見腳步聲轉身回頭——就見她手握一柄鑲了漢白玉煙嘴的香煙,正在吞雲吐霧,煙霧中恰能露出狹長細致的眼睛,由于她個子很高,一般男人與她站在一起時就顯得很有壓迫感,夢家更是必須仰視才能看清楚她的臉。

杜馨遺邀夢家一起坐在窗前,端來糖盒子請她吃零食,笑道:“上次見你,還是好幾年前呢,轉眼就成大姑娘了,我記得你和杜馨欣同齡。”

夢家因為沒見到杜二小姐,少不得問候一聲,杜馨遺道:“她不喜歡讀書,一心想做電影明星,現在老爺子病了,我也管不住她,就由她去吧。”

她說話的态度裏,既無留戀過去的傷感,也沒有憂慮明天,只是那樣懶懶的、淡淡的,仿佛身邊諸事都與己無幹。

夢家只好問:“杜老先生的病,現在如何?”杜馨遺眯起眼,長吐一口煙圈,搖頭道:“看他受罪卻無能為力,非常難受,恨不能床上生病的是自己。”

說完此話,杜馨遺忽然籲口氣,低聲道:“希望這段日子早些過去,真是糟糕透了。”

言罷,她好像很為自己的埋怨不好意思似的,朝夢家微微一笑,說:“我最煩人抱怨,可是自己竟然也不能免俗,真是抱歉。”

從夢家進門到現在,只有這句話,才算真正透露些許她的內心想法,夢家從中敏銳的察覺到杜馨遺對她的保留态度——沒有意想到的傾訴和哀嘆,也許對杜家小姐而言,世态炎涼引起的疏遠固然令人難受,刻意打着探視的名義來看笑話才更刻薄。

所以她這樣的心灰意懶,夢家倒覺得能夠理解,只是不知如何啓齒何茂林交付她的任務。

杜馨遺問夢家:“你姐姐可都還好?平常都喜歡做些什麽呢?”

夢家道:“大姐今年夏天大學畢業,大家平常都挺喜歡熱鬧的,常一起看電影、下館子、看戲什麽的,杜姐姐你呢?”

杜馨遺搖頭道:“我不喜歡人多,也不喜歡和陌生人來往,假如做人非得有點啥殘疾,我寧可當啞巴,省得廢話、錯話、假話。”

此時正午剛過,她們兩個從落地窗戶朝外看,就見遠處那暖陽中的閃亮屋頂、人的輪廓,碧綠的青草樹木,恰好像一副油畫般生動豔麗,而近處,葡萄架也冒出了新芽,還有幾只鳥兒在那裏飛來忙去,杜馨遺指着它們笑道:“唉,對白頭翁真是又愛又恨,每年都要吃掉我很多葡萄。”

夢家雀躍道:“杜姐姐也喜歡養花種草呢?”杜馨遺先是點點頭,忽然就壓低了聲音,道:“可惜這顆葡萄樹我也看不了幾眼啦!”

剎那間,夢家忽然很為自己目前的幸福感到愧疚,同時也更能體會到她的失落和傷感,遂低聲道:“杜姐姐與何茂林是不是已經取消婚約了?”

杜馨遺眉毛一挑,笑道:“已經傳得這麽快啦?”

夢家道:“外面都說是何家先提出來的,我卻知道何家無非是要面子不肯講實話。”

杜馨遺很驚異,好像在問:“你怎麽知道?”

夢家低聲道:“何茂林尋機會把實情都說了,他放心不下杜姐姐,更不明白為什麽你這麽堅決。”

杜馨遺一笑,道:“我這樣的一個家、這樣的一家子人,實在不忍心連累他,更不想把自己作為一樁交易的砝碼。”

夢家露出敬佩的眼光,道:“那杜老先生和你二弟有什麽意見?”

杜馨遺站起身,把手裏的香煙尾巴丢到煙灰缸,又用一枚鎮紙把它撚滅,才說:“他們能有什麽意見?我只要把父親養老送終就夠了。”

夢家想,其實何家的生意都在老爺子、老太太身上,何茂林并沒有一點發言權,就何茂林此人而言,性子過于怯懦,即使杜馨遺真嫁過去,未必有好日子過,所以照夢家來看,杜馨遺此舉可謂明智。

杜馨遺見夢家若有所思,笑道:“你也看到了,他就是這樣一個人,這麽要緊的話,并不敢親自來問,還要托你這個小妹妹來探聽,唉。”

最後的一個“唉”,言有盡而意無窮,就為這句話,夢家大着膽子道:“說句實話,我覺得杜姐姐此舉才真是智慧。”

此言一出,杜馨遺眼睛一亮——她目前的處境雖然很糟,但它至少不會再有欺騙和虛僞,她最怕誰來勸什麽大好姻緣之類的話,因此她欣慰道:“二小姐,你真是難得一個明白人!”

她們兩個在這裏敘舊時,唐力玮也來到了杜家。

杜馨遺和唐力玮以前同在法國讀書,不過無非點頭之交,真正走近還是今年春天的時候,杜馨遺要去市區發電報,因為錯過校車正舉手無措,唐力玮恰好路過就開車送她到城裏電報局。

等到他們學業結束一起回國,漫漫旅途中唐力玮才察覺杜馨遺節儉克己得很,聯想到杜家最近發生的一系列意外,他猜測必定是經濟上捉襟見肘所致,便小心翼翼地、以不着痕跡的方式幫扶她一二。

杜馨遺之前依仗着家庭的富足,過着不食人間煙火的日子,如今家中驟變潦倒,竟然還有人施之以桃李,感激之情油然而生。

然她本不是那等善長社交的女子,只是言談舉止間對唐力玮親密不少,俨然将他視為親切友人。

今天是力玮回國以後第一次到杜家拜訪,等進了杜公館,才發現外面看着甚為氣派的房子,裏面确實紛亂許多,花園裏雜草叢生,客廳裏東西淩亂,直到他進來沿途也沒見個仆從的影子。

力玮正猶疑該去哪裏找人,就聽見樓梯上響起沉重的腳步,随即聽見杜興剛的聲音有氣無力道:“力玮!”

力玮連忙轉身,見一個臉色蠟黃的男子正朝他走來。

“恐怕過些時日,杜府也不存在了。”杜興剛笑道:“房子已經抵押到銀行,那家銀行是山西人開的,聽說這些錢老板,身上戴萬把塊錢的翡翠,吃飯盛菜的卻都是粗瓷盆,都是暴發戶!”

力玮把話題扯開道:“令姐可好?電話裏你對說她病了?”

杜興剛聽罷,哈哈大笑數聲,道:“沒什麽事兒,我怕說是自己要見你,你不來,現在我姐姐的面子可比我大多了。”

唐力玮道:“反正我現在也是閑着,有哪裏用得到的地兒,請直說。”

杜興剛翹腿坐到他對面道:“求人辦事兒得有面子,我現在的情況,又有什麽資格呢?真是牆倒衆人推,你能來,就是給兄弟面子。”

力玮聽他瞎發了一頓牢騷,只是笑笑。

從他進來也有陣時間,竟然連一個端茶的傭人都不見蹤跡,可見杜家真是樹倒猢狲散,他正想着,就聽見杜興剛嘆道:“聽說很多大戶人家都想把閨女介紹給你。”

力玮忙道:“恐怕這消息有誤,我自己怎麽不知道呢?”

杜興剛道:“我知道你心氣高,一般的女人不入你眼。”

力玮笑笑,杜興剛道:“姿色決定一個女人的身價,假如我的姐姐是個絕色的,你以為我會坐以待斃?”

力玮皺了下眉,覺得他的話過于粗鄙,道:“令姐與何家婚約還在嗎?”

杜興剛搖搖頭,說:“黃了,全黃了,我那個姐姐你是知道的,別看她性子文靜,脾氣卻很倔,她親自和何茂林說要把婚約結束。”

他越說越氣,把雙手一攤,無可奈何道:“這不是把全家人朝死路上逼嗎?何家還沒有動靜呢,自己就先拗斷退路。老爺子中風在醫院,我還沒和他說,怕是說了立馬咽氣兒。”

力玮道:“那何家的意思呢?”杜興剛猛然一擊掌說:“茂林這孩子倒是實誠。”

這時就聽見門廳裏發出“吱嘎”一聲,就見個小腳的老太太進屋,發髻梳得幹幹淨淨,老遠就沖唐力玮行了個禮,然後才轉向杜興剛,小心翼翼道:“大少爺,可找到你了,我那工錢,你說好了前天就給我的,老太太歲數大了,全指望這個吃飯看病了。”

當着客人的面,杜興剛冷不丁被讨債的下人抓了個正着,臉上過不去,又羞又惱,只好說:“去去去,我自己還一身債呢,哪裏有閑錢給你?”

老太太眼看是要哭了,說:“大少爺,好歹你小時候都是我一手帶大的,太太在世的時候——”她還沒說完,就被杜興剛打斷,暴躁道:“再說,小心我翻臉!”

唐力玮邊上看不下去,正想插嘴問是多少錢,就見樓梯聲響,款款下來兩個女子。

後面那位不就是前些日子北海溜冰場見到的紫袍女郎嗎?

而前面那個,臉色發白,正是杜馨遺。

她朝唐力玮打個招呼,這才招手對老仆婦柔聲說:“張媽你來,我把工錢結算給你。”

張媽看看杜興剛的臉色,方才挪步到杜馨遺面前,杜馨遺取出一個紅紙包塞到她手裏,笑道:“你是杜府的老人了,先前還要說給你養老送終,如今看來也都要落空。”

張媽伸手接過錢,再三道謝,仍舊不忘老東家的規矩,從客廳的角門裏出去了。

可嘆杜公館敗落如昔,從房子到家具全是銀行的抵押,杜家兄妹幾個,連一個老媽媽的工錢都緊張。

杜馨遺在樓上聽見他哥哥使詐把唐力玮叫來,又大肆在人家面前談什麽“絕色”,覺得很難堪。

她本來還不想出頭露面,後見到老仆婦張媽被哥哥呵斥,這才下來解圍。

送走了張媽,杜馨遺才想起介紹力玮和夢家兩個,力玮完沒想到,眼前這個身材高挑的女孩子就是當年和弟弟大打出手的沈夢家。

于是她那天在溜冰場上伶俐勁兒,和記憶中她鬥毆時的利索勁兒重疊起來,力玮嘴角不由浮起了笑意。

力玮剛和夢家問了好,忽聽得客廳大門聲響,随即傳來一陣花香濃郁的脂粉味,就見一前一後兩位麗人紛沓至來,後面那位豔麗的女郎穿着滾鑲花邊的旗袍,身上香水味很濃,前面的那位年紀頗小的是杜馨欣。

她們大概沒想到客廳裏有人,杜馨欣一進門先對夢家打了招呼,這才拉着身後女郎的手,對大姐嚷道:“快看啊,石屏梅姐姐現在就像電影明星,多漂亮啊,她還說會把我推薦給上海的導演呢!”

夢家前面幾次聽見“石屏梅”的大名,等見了本尊頓時眼前一亮,覺得和腦海中設想的專欄作家、交際明星一樣,乃是位時髦靓麗的都市女郎,只是沒想到她和杜家姐妹也是舊識。

杜馨欣這才留意到唐力玮,笑道:“唐大哥給我的印象,總好像是《赤壁懷古》的周公瑾,風流倜傥、雄姿英發,雖然你穿的是西裝。”

力玮連忙說“過獎”,她又說:“唐大哥,你也出過國,有沒有可以介紹的好萊塢導演?哦,我忘了你和姐姐一樣在法國,并不在美國。”

她咋咋呼呼的聲音在空曠安寧的客廳裏顯得特別刺耳,杜興剛不樂道:“瘋丫頭去哪裏了,一天不見影子!當什麽演員啊,那種下作事兒也要去做?”

杜馨欣“哼”了一聲,立刻轉身走開,只丢下一屋的人在身後。

目睹了這場家庭鬧劇後,夢家立即和諸人告辭離去,杜馨遺眼中滿是歉意,送走客人後才握住石屏梅的手說:“以為你不來了呢。”

--------------------

雙休日休息停更。

同類推薦

從零開始

從零開始

想要讓游戲幣兌換現實貨幣,那就一定要有一個強大的經濟實體來擔保其可兌換性。而這個實體只能是一國的政府。可是政府為什麽要出面擔保一個游戲的真實貨幣兌換能力?
戰争也可以這樣打。兵不血刃一樣能幹掉一個國家。一個可以兌換現實貨幣的游戲,一個超級斂財機器。它的名字就叫做《零》一個徹頭徹尾的金融炸彈。

福晉有喜:爺,求不約

福晉有喜:爺,求不約

老十:乖,給爺生七個兒子。
十福晉握拳:我才不要做母豬,不要給人壓!
老十陰臉冷笑:就你這智商不被人壓已是謝天謝地!你這是肉吃少了腦子有病!爺把身上的肉喂給你吃,多吃點包治百病!
福晉含淚:唔~又要生孩子,不要啊,好飽,好撐,爺,今夜免戰!這已經是新世界了,你總不能讓我每個世界都生孩子吧。
老十:多子多福,乖,再吃一點,多生一個。
十福晉:爺你是想我生出五十六個民族五十六朵花嗎?救命啊,我不想成為母豬!
言情史上生孩子最多女主角+霸道二貨總裁男主角

穿越之農家傻女

穿越之農家傻女

頂尖殺手因被背叛死亡,睜眼便穿成了八歲小女娃,面對巨額賣身賠償,食不果腹。
雪上加霜的極品爺奶,為了二伯父的當官夢,将他們趕出家門,兩間無頂的破屋,荒地兩畝,一家八口艱難求生。
還好,有神奇空間在手,空間在手,天下有我!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新書《神醫小狂妃:皇叔,寵不停!》已發,請求支持)初見,他傾城一笑,攬着她的腰肢:“姑娘,以身相許便好。”雲清淺無語,決定一掌拍飛之!本以為再無交集,她卻被他糾纏到底。白日裏,他是萬人之上的神祗,唯獨對她至死寵溺。夜裏,他是魅惑人心的邪魅妖孽,唯獨對她溫柔深情。穿越之後,雲清淺開挂無限。廢材?一秒變天才,閃瞎爾等狗眼!丹藥?當成糖果吃吃就好!神獸?我家萌寵都是神獸,天天排隊求包養!桃花太多?某妖孽冷冷一笑,怒斬桃花,将她抱回家:“丫頭,再爬牆試試!”拜托,這寵愛太深重,我不要行不行?!(1v1女強爽文,以寵為主)讀者群號:,喜歡可加~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一九九六年,老謝家的女兒謝婉瑩說要做醫生,很多人笑了。
“鳳生鳳,狗生狗。貨車司機的女兒能做醫生的話母豬能爬樹。”
“我不止要做醫生,還要做女心胸外科醫生。”謝婉瑩說。
這句話更加激起了醫生圈裏的千層浪。
當醫生的親戚瘋狂諷刺她:“你知道醫學生的錄取分數線有多高嗎,你能考得上?”
“國內真正主刀的女心胸外科醫生是零,你以為你是誰!”
一幫人紛紛圍嘲:“估計只能考上三流醫學院,在小縣城做個衛生員,未來能嫁成什麽樣,可想而知。”
高考結束,謝婉瑩以全省理科狀元成績進入全國外科第一班,進入首都圈頂流醫院從實習生開始被外科主任們争搶。
“謝婉瑩同學,到我們消化外吧。”
“不,一定要到我們泌尿外——”
“小兒外科就缺謝婉瑩同學這樣的女醫生。”
親戚圈朋友圈:……
此時謝婉瑩獨立完成全國最小年紀法洛四聯症手術,代表國內心胸外科協會參加國際醫學論壇,發表全球第一例微創心髒瓣膜修複術,是女性外科領域名副其實的第一刀!
至于衆人“擔憂”的她的婚嫁問題:
海歸派師兄是首都圈裏的搶手單身漢,把qq頭像換成了謝師妹。
年輕老總是個美帥哥,天天跑來醫院送花要送鑽戒。
更別說一堆說親的早踏破了老謝家的大門……小說關鍵詞: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無彈窗,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最新章節閱讀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本文一對一,男女主前世今生,身心幹淨!】
她還沒死,竟然就穿越了!穿就穿吧,就當旅游了!
但是誰能告訴她,她沒招天沒惹地,怎麽就拉了一身的仇恨值,是個人都想要她的命!
抱了個小娃娃,竟然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這個屁股後面追着她,非要說她是前世妻的神尊大人,咱們能不能坐下來歇歇腳?
還有奇怪地小鼎,妖豔的狐貍,青澀的小蛇,純良的少年,誰能告訴她,這些都是什麽東西啊!
什麽?肩負拯救盛元大陸,數十億蒼生的艱巨使命?開玩笑的伐!
她就是個異世游魂,劇情轉換太快,吓得她差點魂飛魄散!
作品标簽: 爽文、毒醫、扮豬吃虎、穿越、喬裝改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