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唯有溫柔不可

“而姐?”見她不回答, 周沉屁股動了動,換了個靠窗的姿勢又問了一遍。

難道而姐自覺堕落不好意思跟他開口?

“而姐,我能理解你……”他不也是因為經濟原因去當混混的嘛, 不過而姐好像不至于?聽缙哥那話, 而姐也不愁錢用啊,他瞟了眼後座兩個裝錢的大紙袋, 目光有些飄忽。

不為錢, 那是為啥?

而姐體內的好鬥因子爆發了?

幸而找了個空檔睨他一眼, 見他臉上表情變幻莫測,知道這孩子多半心裏在拍電影呢,她扔了瓶水過去, 砸他手上。

“小少爺,跟姐姐去當混混嗎?”幸而語氣吊兒郎當。

周沉愣了兩秒, 拿着水, 瘋狂點頭:“我以後就跟而姐混。”

幸而目視前方,從市區駛入高速,她語氣懶散, 握着方向盤的手指輕輕叩響,笑罵:“混你媽, 老子可是豪門千金。”

“而姐,”周沉忍不住提醒她:“你家豪門貼封條了。”頂多算個破産千金。

幸而沒好氣道:“托你全家的福。我謝謝你啊。”

周沉心裏“咯噔”一下,哪壺不開提哪壺。

見幸而沒有把他扔下車的打算, 他安心靠着座椅,閉着眼睡着了。

到中街是淩晨兩點多,席朗那邊還是煙熏火燎的,食客沒有之前多,粗略看看還有個四五桌。

他自己忙得過來就讓俞舟回去休息 * , 顧矜整晚都沒來,他右手打着蒲扇,左手翻着烤串。

幸而這車動靜實在太大,還在西街街尾就能聽到發動機轟鳴聲,席朗手裏翻串的動作更快了,又在旁邊放着辣椒香料的大鍋裏撈了兩勺煮花生和毛豆。

黑色的巴博斯在洋樓門口停下,幸而下了車,席朗也過來了,他把打包好的花生毛豆還有一盒烤串給她——

“辛苦你了,幸小姐,小茹沒給你添麻煩吧?”

幸而沒客氣,她也确實餓了,不過她沒把席茹被周沉堵在小巷的事說出來:“沒有,”她停頓了一下,“挺乖的。”

席朗這才放心下來,席茹不待見幸而,他也知道,至于是為什麽不待見,他也不清楚,小女孩的心思他實在整不明白。

“那行,你早點休息,”席朗指了指燒烤攤:“我還得去看攤。”其實他也挺累的,心裏嘆了口氣,天天這麽熬夜,年紀大了,有些遭不住啊。

幸而點了點頭:“好,你去忙吧。”

車窗沒關,周沉聽到說話聲也醒了過來,他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而姐,到了?”

“到了。”寄風聽到動靜出來迎接她,她彎腰摸了摸寄風的頭,“真乖。”

席朗聽到周沉的聲音,腳步一頓,車裏還有人?

他眼帶探究循聲看去,周沉正好從車裏出來,黑衣黑褲大長腿,長相俊美,四目相對,席朗心裏“啧”了聲。

幸小姐竟然帶了個男人回來,還是個小奶狗,眼睛跟林句有點像,大大的眼睛清澈見底,不過沒有林句那狗東西看起來純。

顧哥要是知道了多半得抓狂。

周沉的眼神帶了點未脫的稚氣,而林句的眼睛就是毫無欲望的純,對什麽都不感興趣。

周沉不怎麽擺豪門少爺的架子,他彎了彎唇角,打招呼:“你好,我是周沉。”說完,他還伸出手。

席朗在衣服上蹭了蹭手上的油,才回握:“你好,我叫席朗,斜對面燒烤店老板,你要是餓了随時過來吃。”

周沉笑着點頭。

燒烤攤有食客扯着嗓子喊席朗加點烤串,隔着街道,席朗“哎”了聲,一路小跑過去:“來了來了。”

幸而手裏提着打包盒,不好再拿東西,她把鑰匙交給周沉:“車上東西拿下來,記得鎖車門。”

說完她就進去了。

寄風沒跟進去,仰頭看着周沉,用爪子扒拉他一下。

周沉蹲下來,捏了捏它肉乎乎的爪子:“寄風,好久沒見,你又胖了。”

寄風聽了這話不是很開心,用前腿輕輕踢了他一下,扭過屁股,往屋內跑去。

周沉把東西都提進來,放在沙發上,幸而在看電視,綜藝節目,他看了兩眼,都是不認識的明星。

茶幾上有一盒混搭的花生毛豆,還有一把烤串。

周沉拿了顆花生,剝開扔嘴裏嚼了兩下,“而姐,有啤酒嗎?”

“廚房。”幸而給他指了個方向。

打開冰箱門,周沉“嚯”了聲,上面都是各種礦泉水飲 * 料,下面是各種圖案的速凍食品包裝袋。

看着塞得滿滿當當的速凍食品,他幾乎能預想到自己以後的生活是什麽樣。

還不如在朋友家住呢,起碼一日三餐都是熱乎的,有保障。

現在後悔也晚了,好在他會下廚,周漾是在周父周母跟前長大的,他不是,他是爺爺奶奶帶大的,所以和父母不怎麽親近,跟周漾這個親哥更是沒什麽感情。

不過他倒是跟周老夫人學了手好廚藝。

心裏尋思明天去外面逛一圈,看看菜市場在哪,天天讓他吃速凍食品或者斜對面的烤串,胃受不了。

“周沉?”見他半天沒出來,幸而以為他沒找到:“冰箱在流理臺和門框夾角,啤酒在上層。”

“看到了姐。”周沉回了聲,關上冰箱,拿着兩罐啤酒走了出去。

在幸而旁邊坐下,他開了罐啤酒,先給幸而。

兩人碰杯,幸而喝了兩口就沒繼續喝,她不是很喜歡喝啤酒,手裏動作沒停在剝毛豆。

“而姐,”啤酒冰涼,沁入心脾,周沉十分滿足,“我每天應該做些什麽?走街串巷收保護費還是跟人搶地盤占場子?”他已經開始籌劃明天的工作。

不能在而姐這白吃白喝吧。

幸而眼神從電視挪到他臉上,用看傻逼的眼神看着他。

她有些咬牙切齒,從紙袋子拿了捆錢砸他身上:“我用得着去收保護費?你亂七八糟的電視看多了吧。”

“你看看,”她瞥了眼紙袋,一字一頓:“我,缺錢?”

周沉一愣,“我總不能在這白吃白喝吧。”不做點什麽總有些不好意思。

幸而翹着二郎腿,收回目光,懶懶道:“你會做什麽?”

周沉捧着那捆錢,數了數,估摸着是十萬。

想起錢包裏僅剩的五十,他有些心酸:“吃喝玩樂樣樣精通。”

幸而嗤了聲,“做飯會不會?”

周沉眼睛亮了起來,對啊,剛才還說要做飯呢,怎麽忘了這茬。

“會!”他斬釘截鐵。

主要是這洋樓條件比他哥們那兒好太多,他實在不想睡沙發了,肩膀脖子到處疼。

幸而點頭,“會就行,”她又問:“拖地會吧?”

周沉:“我可以學。”

行,态度端正。

幸而很滿意,“你手裏的錢拿來買菜,車鑰匙随便用,”想了下,她又叮囑:“這邊人有點排外,買菜還是去外面超市吧。”

周沉眉心一跳,想起沿途破爛街景,“就這樣還排外?”

幸而吃了串鱿魚,“我他媽也納悶呢。”

周沉暗自咧嘴,心想而姐真是在這混熟了,滿口髒話,比他還溜。

啤酒喝完,幸而有了困意,她把周沉帶到一樓客房,“床單被套都是新的,你就住這,需要什麽就去買,不用給我省錢,就當預支你工資吧。”周沉是半路被捎過來的,身上就部手機和五十塊錢。

他看了眼房間,和他在周家的房間來比毫不遜色,他有些詫異:“而姐,咱家真破産了嗎?”

幸家什麽時候 * 在這也有房産?而且看起來經常有人過來打掃,布置也很好。

難怪周家和顧家在城裏翻了個底掉也沒能找到她的蹤跡,人家根本不在市區內。

幸而想到不能随意出去買裙子首飾就覺得心髒一陣一陣的抽痛,她鄭重點頭:“我覺得是。”

周沉:“……”

您這話就跟放屁沒區別。

想到幸洐的事,周沉眸光暗了暗,心裏有些難過,洐哥現在還生死不明,如果他在,而姐也不至于要躲到這山溝溝來。

幸洐的事情秦缙沒跟他說,幸而更加不會告訴他,并不是因為他是周家人才防備,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随口道了聲晚安,幸而去了二樓。

周沉嘆了口氣,去收拾茶幾。

電視還沒關,他從沙發縫裏找到遙控,看着兩袋子的錢和旁邊的珠寶盒子,他喊了聲:“而姐?”

幸而在樓上,壓根聽不到他的聲音。

周沉收拾完茶幾的打包盒,袋子系了個結,丢進垃圾桶。

然後看了眼沙發上的紙袋,扯過沙發靠背上挂着的灰色毛毯,将幾個袋子蓋住。

又看了眼,他覺得萬無一失。滿意點頭,準備去睡覺。

也不早了,再磨蹭天都亮了。

到了早上,帶周沉來的好處就顯現出來。

幸而還沒刷牙,去廚房拿水喝,桌上就有熱牛奶和雲吞面,雲吞面是蝦皮紫菜湯底。

“而姐,”周沉從冰箱遞了瓶水給她,露出整齊潔白的牙齒:“泗水街的人也沒你說的那麽邪乎啊,我剛才去市場買菜,賣菜的大媽還送了把蔥。”

幸而差點被水嗆到,她懷疑自己聽錯了:“你去市場買菜了?”

周沉點頭,“正好沒事,晨跑一下,逛到菜市場順便把菜買了。”昨天而姐跟他說的排外他沒感覺到,反而感受到了泗水人民的熱情。

幸而:“?”原來泗水街的人這麽雙标的嗎?

她看着周沉帶笑的臉,他眼睛跟小鹿一樣,又黑又亮,看起來很純真。

恍惚過後,瞬間明白過來。

她指了指自己,十分無語道:“我長得很不友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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