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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落,現在沒有人捂着你的嘴了。
杜落晨抽出兩張紙巾,慌張擦拭桌面上傾灑的鮮豔的紅色液體,越擦紅色越是漫開。
她停住了手上的無用功,無措地笑着:“你都知道了,為什麽還要談?”
沈臣達臉色有點冷漠,眼神嚴肅而認真:“不是說給我聽的。”
他指着牆壁上固定的攝像頭:“我知道了,但是他們還不知道。”
杜落晨細想着過去,一種濃重的自卑和愧疚感壓在心頭,她無力滑坐在椅子上。
長餐桌,沈臣達坐在她遙遠的對面,兩個中間隔出一段白色餐桌的距離。
杜落晨搖晃這高腳杯,舉起看着紅色液體在燈光下的折射,透亮濃郁的鮮紅色,像是珍藏的紅寶石。
她的唇間抵着高腳杯的面,擡頭一飲而進。
沈臣達看着她滑動的喉嚨。
又倒了一杯,猛灌下喉,喉嚨頓時火辣辣地刺痛起來。
她咳了幾聲,又拿着紅酒瓶,倒上高腳杯滿滿當當一整杯。
咳嗽還沒歇息,她又忙不疊地把酒往嘴裏送,鮮紅的液體順着臉龐流淌,滑過下颚,滑過滾動的喉嚨,浸濕了純白色的衣領。
她手背一抹嘴唇,鮮紅液體抹出一段痕跡淡紅,舉起酒杯又往高腳杯中倒酒。
咳嗽聲和娟娟的紅酒水聲。
她的長發有點零散,幾縷略過耳後,散落臉頰邊,癡癡地笑了,笑聲混雜咳嗽聲,身子輕微地前後浮動,像是癡傻地自嘲。
從始至終,沈臣達都很沉默,沉默嚴肅地看着小落試圖把自己灌醉。
杜落晨的眼睛漸漸迷離,她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張開雙臂,索求一個擁抱,一點安慰。
沈臣達的聲音不同于平常的溫柔,很冷漠:“小落,別過來。”
這件事,小落得獨自面對。
她整個人頓住,盈滿眼眶中的淚水,重心一沉又滑坐在椅子上,淚水随着重心砸中了椅子,滴落下來。
透明的淚珠和嘴角的紅酒混合,在白皙的臉上淡開了豔紅色。
她失神呢喃着:“對不起,對不起……”
沈臣達心頭一揪,小落,你沒有錯。
他現在只有一個想法,他的小落,從始至終都沒有錯。
或許沈臣達從未怪過她,或許沈臣達早就原諒她了。
但是這個世界還沒。
他要做的事讓世界重新認識小落,了解小落。
“說吧。”
像以前一樣,說你害怕,表現你的脆弱,向這個世界服個軟。
現在不是曾經,沒有人捂住你的嘴巴,僵持的狀态化解了,試着和這個世界溝通吧。
有我陪你一起。
杜落晨手肘撐在桌面上,低頭晃神看着餐桌上幹掉斑駁的紅酒印,醜陋惡心。
沈臣達聲音如同輕薄砂紙滑過:“說吧。”
她一邊灌着紅酒,臉上的淚水流個不停。
兩瓶空蕩蕩的紅酒瓶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她的指尖顫抖着用開瓶器打開第三瓶紅酒。
她的手漸漸不穩,身軀也小浮動地晃悠起來,眼神更失焦空洞。
沈臣達的心都在顫。
我陪你去感受世界,不僅只是包裹着惡意,不僅遍布着肮髒得謠言,還有滿滿當當的善良和美好。
沈臣達的語氣很平靜,沒有一點催促的意思:“說吧。”
我想要你也原諒這個世界,放下那些忌憚,原諒那些只是暫時被蒙蔽的人,別把一切的罪都歸集在自己身上。
桌面上散亂的紅酒瓶,杜落晨手肘将高腳杯撞到,她拔起紅酒塞,直接對着紅酒瓶口,猛地往嘴裏灌。
滾動的喉嚨,源源不斷地猩紅液體從嘴角汩汩淌出。
酒瓶漸漸高,酒瓶已經空了,她的身子更是晃蕩得厲害,像是找不到個平衡點般,仰着頭笑。
她鼻子一皺,一聲大吼:“好!”
她的體內莫名其妙有股力量,好像酒精在體內沸騰,騰燒地整個人的體溫直沖高點,硬氣了許多。
杜落晨的指尖直直指向攝像頭,挑眉挑釁般:“我告訴你。”
她笑起來了,像是和針鋒相對地敵人吵架一般激動:“臣達出道的時候,我在紅毯上踩容裳的抹胸裙事件就已經發生了,網絡上對我的評價!全是辱罵。”
所有委屈訴說:“罵我賤人!罵我惡心!罵我心機!”
她語無倫次:“那時候沈臣達想要進入娛樂圈,我得幫他啊。他可是我男朋友啊,我不幫他,誰能幫他。可是我沒錢沒勢,我能做的只有利用我一點微薄的優勢威脅他,不公開我們之間的關系。”
杜落晨下巴一皺,卑微道:“我就想,我都這樣了,我都是個賤人了,我怎麽能拉他下深淵。”
她突然笑起來,人站了起來,舉着酒瓶搖搖晃晃:“還有什麽問題來着?”
她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決絕姿态。
餐桌兩端,一頭是處處紅酒漬,歪七倒八的紅酒瓶,頭發散亂,瘋瘋癫癫的杜落晨。而另一頭是純白幹淨的桌面,擺放整齊的餐具,一絲不茍,冷靜嚴肅的沈臣達。
沈臣達的心在狂跳,激動和興奮交織,又是心痛和糾結複雜的情緒交融。
他也在面對,面對着小落親手揭開事實真相。
他的面容更勝冷漠,語氣更顯平靜:“分手的原因。”
杜落晨沖着安靜的攝像頭發脾氣:“對!分手。公開關系的時候,沈臣達在掉粉,不停地掉粉,不停地遠離初衷。”
她的語氣是嚴厲得質問:“不分手難道讓我眼睜睜地看着,是我的手把他推下娛樂圈頂峰嗎?”
冰冷的攝像頭機器不會回答杜落晨的質問。
窸窣的空調風聲在寂寥的黑夜作響,許久的沉默像是一個終結,一個爆發力量的句號,大力水手的菠菜消耗殆盡一般。
沈臣達笑了,溫馨而治愈。
小落是無辜的,她也是受害者。
杜落晨視線對上沈臣達,那個溫和鼓勵的眼神。
她一下像是虛脫一般,坐落在椅子上,頭磕着滿是紅酒漬的餐桌,雙臂将腦袋圈起來,輕聲嗚咽道歉:“唔,對不起。”
沈臣達鼓勵支持道:“小落,你很勇敢,過來吧。”
她微微擡頭,從圈起的雙臂之間露出一雙黑溜溜的眼球,眼中淚光盈盈,像是用目光又詢問了一番。
沈臣達攤開雙臂,用行動回應。過來吧,小落。
她提着空蕩蕩的紅酒瓶,暈暈乎乎地走過那一段餐桌,手勁沒拿緊,酒瓶松動,掉落地上,酒瓶和瓷磚地面磕出了一聲清脆的響聲。
她坐在溫暖的懷抱中,有着暖意的歸屬感,她的聲音輕柔,不停地道歉:“臣達,對不起,我是故意的……”
沈臣達沒有責怪她的意思,心頭反而更多的是自責。
他的一句話,讓小落平白受了那麽多委屈。
他用指腹細膩地擦拭着杜落晨臉龐的眼淚和嘴角的紅酒印,語氣像是哄小孩般小心:“不是小落的錯。是臣達不好,臣達的錯,惹小落哭了。”
猩紅的印子越摸越開,杜落晨的臉上花例嘛糟地有了許多紅酒印。
沈臣達撫着她的臉,慢慢揉過她的後腦勺。
來吧,我帶你重新認識下這個世界,走出自己的枷鎖。
法庭之上終是沈臣達是法官,案板一拍,宣判了無罪,親手為杜落晨解開了鎖铐。
這個世界缤紛多彩,有挂着彩虹的雨後天晴,有清新可人的鈴蘭花香,碧空如洗的藍天晴朗,還有各種千奇百怪,你只管大步向前走,去留下自己的足跡,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
杜落晨身上濃厚的紅酒氣息貼近,烈性熏息的紅酒氣鑽入鼻尖,蹭得沈臣達幹淨的白襯衫也印上了隐約的猩紅印。
她徹底醉了。
她坐在沈臣達懷裏,一邊說着對不起,一邊柔軟飽滿的唇蹭着沈臣達的臉頰。
他的體溫更是溫熱了,他躲開杜落晨湊上前地親吻。
杜落晨低頭看見自己領口浸濕的紅酒印,看見沈臣達白衣也沾染了紅酒漬。
她意識恍惚着以為,沈臣達是因為自己衣服髒,所以躲避自己的親吻。
杜落晨擡手,靈巧的手指想解開扣子。
扣子才解開兩顆,被沈臣達一手抓住了,兇道:“不可以!”
她回應:“髒!”
杜落晨裏面沒有多餘的衣服,他手掌死扣着她的手:“不髒!”
她放棄解衣扣,撒嬌道:“臣達,我想親嘴。”
沈臣達眉頭一皺,堅決道:“不行!”
她小嘴一厥,楚楚可憐,小腿亂晃地耍賴般:“我想親嘛,想親嘛……”
她搖晃着小腿摩擦着他腿部的布料,小兄弟有點不安分了。
他被磨得有點受不了,無奈道:“好,好,好,就一下。”
杜落晨開心,口腔混着紅酒餘息,軟軟肉肉的舌頭纏綿,像是嘴裏含了一塊紅酒軟糖,一個柔柔的吻。
月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折射柔和,碩大的餐廳昏暗般通亮着,硬質吊頂燈光滑的冰冷的光,兩人坐在餐桌的一頭,忘情擁吻。
沈臣達體溫在攀升,人更燥熱難耐。
離開了吻,杜落晨心滿意足地笑,小腿高興地晃悠,一雙眼夾雜着淚,閃爍着靈動。
她臉色潮紅,吐息蹭着沈臣達的臉龐,溫暖而帶着濃烈的紅酒氣息,聲音軟糯,委委屈屈:“臣達,我還想親。”
小落這個樣子,真是要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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