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七門調1

一只大白兔子在梁志智家睡得昏天黑地,可嬴逆沒有功夫圍觀訛獸的睡相,他回港島主要是為了查清秦逆究竟留下了什麽東西。

從夢境的回憶看,秦逆對邱道長說過他已經安排妥當,不會讓嬴逆毫無準備地進入修行世界,可事實卻是嬴逆這一路走來并沒有得到秦逆的明示或者暗示,除卻夢中重新記起的過去,他不只對前路更是對過往抱着許多的疑惑。這應該不是秦逆所說的安排妥當,很有可能其中出現了某些問題。

嬴逆以前來過秦逆住的地方,是在港島山頂的一處別墅。它藏在樹林深處中,一般人根本不能靠近,以往嬴逆在福伯的帶路下來過幾次,他不只一次聽過山下有人說進入這片地方後就會遇上鬼打牆的流言。如今看來這不是流言,而是此處滿布陣法把不相幹的人都屏蔽在了外面。

福伯在嬴逆上高中的時候過世了,這棟別墅失去了最後的留守者。嬴逆後來就很少來了,一個人在山頂的感覺真的與浪漫無關,反而是多了一種讓人恐懼的安靜。

這次嬴逆與木封一起上山詳細地再勘察一邊這棟宅子,說不定能發現當初被遺漏的內容。

兩人在山腳處下了車,與其他富豪居住在山頂別墅必然會開辟出一條車行道不同,秦逆住的這個地方就連一條像樣的人行道都沒有,這座小山在木封眼裏真的很像是荒山。

嬴逆走到了一棵大柳樹前,他們要從這裏上山。他伸出右手停頓了一下,趁着木封觀察山形時牽住了木封的左手,然後一本正經地說,“這裏的陣法只不許外人進入。有一次福伯手受傷了不能提重物上山,找了個青年人幫忙,必須讓他牽着才能上去。那青年人原以為有福伯帶過一次路,第二天就能自己認路上山,誰想到根本進不去,一直在山裏打轉轉。我也是後來才知道除了我與福伯之外,其他人想要進山,必須由我們帶路。我可不像你被走失在山裏。”

嬴逆說這話的時候語速平穩,目不斜視地繼續朝前走,好像真是為了做一個好向導。木封看了一會嬴逆,又掃視了他們交握的雙手,他覺得自己的心跳快了一點,怎麽還沒有爬山,就有些劇烈運動的感覺。

七月末港島的天氣維持在三十度出頭,雖說山裏會更涼一些,但絕不會讓嬴逆的手變得這個冷,木封覺得自己像是握着一塊冰塊。

木封想起了第一次被嬴逆握住手,那是在什剎海上溜冰的時候,兩人都戴着手套,讓他不能真實感覺對方的體溫,但應該沒有這麽冷吧?

木封努力讓自己不把關注點放在為什麽嬴逆一定要拉着他上山這一點上,他感覺到自己有些緊張,會不會手心出汗呢?這就有些不美妙了。

應該快點找個話題,木封卻發現他的腦子有些空白,只能聽到兩人上山的腳步聲,還有樹林間的鳥鳴聲。

這段路并不長,以兩人的行走速度只走了一個小時就到了山頂,然後看到一座很安靜的別墅就在樹林中,它沉默不語,藏着一般人想不到的秘密。

木封回頭看來時路,他發現身後起霧了,大樹藏在白霧中,根本看不真切,也不知道當年的秦逆究竟是怎麽把一整座山布下了陣法,如果有不良居心的人想要進入又會發生什麽。

“福伯表示秦逆過世後的那幾年,他在山裏發現過屍體,後來這裏就有了鬧鬼的傳聞,一般人就再也不敢來了。”

嬴逆回答了木封的疑問,他一邊打開了大門,空氣裏竟然沒有灰塵,聽福伯說秦逆在世的時候也很少請人打掃,可能是有清潔陣法。

這次兩人來別墅為的就是找找有沒有靈氣波動特別的地方,許是秦逆會把某些東西藏着。

秦逆留下的東西,明面上的珠寶、錢款、房契等都已經在嬴逆成年時被他繼承了。現在想起來,之所以秦逆留下的東西能保管到嬴逆成年時,很有可能秦逆對保管者都試了咒,或者用過其他的控制手段。

只是在知道了秦逆是一位修者之後,他積累的世俗財富反而成為了其次,而重要的是他那些年修煉所得與随身的器物才是真的寶貝,這些嬴逆連影子都沒有摸到。不外乎兩種可能,他托福的那個人把東西卷走了,或者出了意外沒有辦法交與嬴逆。難道秦逆當年就沒有留下後手?

木封勘察了一番這棟別墅,在靠近地下室的方位出現了一股微弱的靈氣波動,他卻找不到具體方位。這時,嬴逆卻直接發現了走廊盡頭的那堵牆上有古怪,這分明只是一堵牆,上面既無裝飾也無過多的粉刷。

這處以前嬴逆并未察覺有什麽異樣,只是現在嬴逆感到了一種共鳴,看來秦逆留下的東西是有限定的,只能讓與他擁有同樣靈力的嬴逆察覺。

嬴逆把手掌貼上了牆,極為古怪的一幕發生了,仿佛是牆體的空間扭曲了,牆上多出了一個洞,這洞裏只放了一卷畫。

他打開了畫卷,上面是兩幅圖,第一幅很抽象,說它抽象不是圖像本身晦澀,而是寓意不明,只見在一座山裏藏着一些瓜,不是西瓜、不是南瓜,而是類似于西葫蘆這樣的瓜,還連帶畫了這些瓜的花,十分惟妙惟肖,能讓人一下子就能大致判斷瓜的種類。

右側是另外一幅山水畫的組圖。若說華國的古代的山水圖,多重意境而輕寫實,要是想憑着孤零零的一幅畫弄清拿畫的是什麽地方很有難度。

只是這幅畫不一樣,它畫的是夜間山頭摘星辰的景色。嬴逆幾乎是一眼就認出了這是什麽地方,倒不是這山水多麽的特別,而是那星辰的軌跡讓人難以忘懷。

圖上畫的正是當年木封與秦逆分開是的場景,天上星辰移位、白霧彌散開去,究竟是何種力量能使星辰移位,在夜空中留下詭異的金光,即便嬴逆只是在夢裏見過也足夠讓他詫異震驚。

木封見到此畫同樣很吃驚,畫中所述恐怕除了嬴逆之外,只有木封知道詳細方位了。“醫巫闾山,當初我在那裏呆了有小半年。難道說秦逆把東西藏在了哪裏?這也是有可能的,當時為了秘密交易武器,是有幾處儲藏物資的密洞,有些是前人開鑿的,當年山寨裏的人也不是都占用了,說不定他會把一些東西放在哪裏。”

嬴逆覺得是有這個可能,這兩幅畫連在一起就是在一座山裏藏了一些瓜,這山所在的位置便是當年木封呆過的山寨,也就是東北遼寧的醫巫闾山。不過這圖中的瓜恐怕是另有指代,秦逆總不會沒事藏瓜玩。

“對那些密洞,你了解多少?那是當年山寨的地盤,會借給外人嗎?”

木封覺得以秦逆當時的身份,想要借一個密洞并不是沒有可能的,說不定都不用與山寨裏的人交代,因為即便是山寨裏的人也不一定能去到秦逆能深入的地方。

“光是我知道的密洞就是十幾處,醫巫闾山的山形奇特,回環掩抱,有六重之多,很難說清到底有幾處不為人知的密洞,如果再用陣法遮掩就更難找到了。”

嬴逆把整棟別墅又仔細翻查了一遍,這次沒能發現更多的線索,只是總有一種感覺,關鍵的一環缺失了,才沒有辦法把前後串聯起來。

木封有些好奇,秦逆臨死安排了看管錢財的人、照顧房子的福伯,那麽應該還有一個指引嬴逆的人,難道都沒有相互聽說過彼此?“福伯難道沒有說過他有沒有什麽舊時同僚?你也從來沒有問起關于誰是秦逆的親信?或者也說不定,那位現在就駐紮在醫巫闾山等着你去?”

“福伯是個啞巴,他從來沒有用別的交流方式向我提起過秦逆的過去。”

嬴逆對自己名義上的義父當然産生過好奇,只是看上去與秦逆相處時間最多的福伯沒有提過一星半點,分管秦逆財産的幾位都沒有進過這棟別墅。嬴逆發現秦逆把事情劃分成了好幾塊,每一塊都相互獨立,不互相幹涉。

“我打聽過,秦爺在港島很神秘,當然是因為他那風水師的身份,據聞處理過幾次大案子,有好些個與豪門相關。這種案子都很隐秘,往往涉及很多私人秘密,委托過他處理事情的人多半都不願意多提。”

只是這次大白兔子蕭武卻給了嬴逆一個意料之外的消息,他竟然聽說過秦逆。

蕭武睡了七天終于醒過來了,他的精神狀态很不錯變做了男身。作為睡了梁志智大床七天的報酬,蕭武很大方地滿足了梁志智的八卦心态,把自己可男可女的變身真相告訴了對方。

蕭武表示作為一只被認為有先天缺陷不能很好變身的訛獸,在他的堅持不懈下,成功突破了一般妖怪化形後的性別限制,是男是女看心情決定。

這真是閃瞎了梁志智的眼睛。

可這時候嬴逆已經沒有空閑去顧忌梁志智的心情了,他從蕭武這裏得到了一個确切的消息,秦逆是有一個學徒的叫做聞懋。

蕭武是一九四八年到的港島,與秦逆差不多前後腳,他成功在此第一次化形成美男子,與秦逆沒有直接見過,但是見過聞懋。

“那時候有些門道的人都知道港島有位秦爺,他很神秘,接什麽案子不接什麽案子都是随心情來的。就我所知,他抓過一只吸血蝙蝠妖,那以後成精的動物都知道他的大名。聞懋是個高壯的大漢,一直跟着秦爺,他的手上功夫很好,我見他後覺得他的硬氣功應該已經到了最高境界。

大概是三十年前,秦逆突然就不見了,有傳聞說他病重了,其實秦爺出現在港島的時候就病了,臉上帶着面具,聽說臉部被大幅的燒傷過。再後來,有些人去找過聞懋請他幫忙,我記得七幾年的時候,有個鬼片拍攝的時候鬧出了兇事,還是他幫着解決的。只是後來聽說他與泰國的某個降頭師有了沖突,去了東南亞解決此事,就再也沒有見他回港了。”

“我怎麽從來沒有聽說過啊?”梁志智以為自己夠八卦了,沒想到還漏了這樣的消息。

蕭武斜了他一眼,“知道聞懋真名的人一只手也數的出來,憑什麽讓你知道。你可能聽過有人稱呼他莊大師,說的就是聞懋。其實本來根本是因為他壯壯的才這麽叫,誰知道後來大家以為他姓莊了。”

這個聞懋恐怕也是秦逆安排給嬴逆最關鍵的一環,誰想到就如此失蹤了。

現在有兩條路,都是碰運氣,一條是去打聽在東南亞失蹤的聞懋,還有一條是去醫巫闾山找那些不知代表什麽的瓜。

反正木封還有一個月開學,不如就去醫巫闾山碰碰運氣,說不定會有什麽收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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