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妖精的第七十四天 吻着吻着變了質
空氣仿佛凝結在這一刻。
陸妖妖呆愣幾秒, 随後飛快扯下浴袍,手忙腳亂地将自己包裹嚴實,臉蛋漲得通紅, 又羞又惱, “我在洗澡呢,你怎麽進來了?”
許南笙喉頭滾動, 剛剛的那一幕始終在他眼前揮之不去,任憑他強壓下各種悸動,努力裝作淡定,依然于事無補。
見他沒回話,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自己,陸妖妖幾步上前,一拳頭捶在他胸口,“你還看!”
說着, 她便迅速跑出浴室,整個過程都死死地捧住自己發燙的臉頰。
這感覺真是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走到床邊, 她連頭發都來不及吹幹, 便一頭猛紮進被子裏,将自己緊緊包裹起來,嘴裏不斷碎碎念,“太他媽丢人了!陸妖妖,你為什麽不反鎖浴室門?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一刻,什麽成年人有什麽好矯情, 不就是被看光了嗎?
又沒發生什麽, 有什麽好丢臉的?
要尴尬也是許南笙該尴尬。
這些大道理她都懂,但內心真實的感受卻仍舊逃不開“尴尬、羞赧、丢人”這三個詞。
她閉了閉眼,試圖穩定心神, 而浴室裏卻突兀傳來一陣水聲。
所以說,她在這邊羞惱得不行,那個将她看光的狗男人居然還他媽洗上澡了?
十分鐘後,男人沒出來,水聲依舊繼續。
二十分鐘後,男人沒出來,水聲嘩啦啦。
半小時後,男人沒出來,水聲從未間斷過。
一小時後,男人還在裏面,陸妖妖忍不住走到浴室門口問,“許南笙,你洗個澡怎麽比女人還磨蹭?”
恰逢這時,男人拉門而出,兩人差點撞了個滿懷。
一瞬之間,莫名的尴尬萦繞在兩人中間。
“我……洗好了。”許南笙的嗓音比平時都要啞。
她蹙眉睨他,渾身上下充滿探究,“你在裏面幹什麽呢?”
不知為何,陸妖妖就是從他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慌亂裏看出了幾分心虛。
“我……我能幹什麽?洗澡啊。”
“哦。”
她也沒多想,徑自走回床邊,掀開被子,準備躺下。
男人适時開口,“等等。”
她詫異擡眸,“怎麽了?”
“你頭發完全幹了再睡,不然會頭痛。”
她摸了摸自己的發絲,早已幹透,不明所以道,“已經幹了啊。”
他“哦”了聲,暗罵自己沒話找話。
明明已經做好了十足的準備,甚至無數次幻想過她就睡在自己身旁,但當這一刻真正來臨,他竟然還他媽有些……緊張?
一個男人和自己心愛的女人同居的第一天,他居然緊張了?
陸妖妖當然猜不透他的心思,只覺他有些奇怪,不禁問,“你怎麽怪怪的?”
“有嗎?”他以拳掩唇,死不承認。
她也懶得和他争辯,掀開被子,直接躺了進去。
男人暗自穩定心神,拿出吹風機,剛準備替自己吹幹頭發,手中的吹風機便被人順勢接過,“我來吧。”
許南笙微怔,呆呆地看着鏡子裏的女人緩緩打開吹風機,白皙的手撫上他的發,動作輕柔,細致體貼,簡直令他受寵若驚。
“怎麽樣?我這服務滿分吧?”
許南笙閉眼感受,滿足的一聲低嘆,“滿分。”
沉默片刻,他抓住女人的手,止住她的動作。
她微怔,“怎麽了?是溫度太燙了嗎?”
不應該啊,這不是恒溫吹風機嗎?
他搖頭,緩緩轉身,與她面對面,“就是突然覺得你對我這麽好有點不真實,想要抓牢你,害怕今晚的一切就是一場夢。”
陸妖妖有些哭笑不得,“我以前是怎麽把你給虐了?都給你虐出陰影來了?”
不然,這男人又怎麽會這麽的沒有安全感?
許南笙沒有回話,輕扯她手腕,從她手裏接過吹風機,随意放下。
末了,他雙手穿過她腰際,緊緊收攏。
兩人就這麽一個站着,一個坐着。
一個緊緊抱住另一個的腰,一個任由他将臉緊貼她肚子,如同沒有安全感的孩童般,鼻尖輕嗅,感受着她身上傳來的淡淡的體香——這種和他身上相同的味道。
就仿佛他們兩人已經融為一體,早就不分你我。
她不知想到什麽,一聲輕笑溢出,“小甜甜,你覺不覺得你這姿勢很像是趴在懷孕妻子的肚子上聆聽嬰兒的心跳?”
他擡眸,也跟着笑,“是有點像。”
說着,他霍然起身,高大的身形籠罩住她,扣住她後背,細細摩挲,聲音低低的,很好聽,也很撩人,“就是不知道什麽時候這一幕能成真?”
他突然的問句讓她當即一愣。
她本來只是覺得好笑,就随口做了個比喻,誰曾想這男人又開始發揮他那“順杆往上爬”的獨特口才,一個問句迎面扔來,打得她措手不及。
她不由嗔他一眼,“想得美!誰要跟你生孩子了?”
他更湊近了些,與她鼻尖只差一根手指的距離,聲音壓得很低,又欲又沉,“你确定不想?”
她紅着臉推開他,顧左右而言他,“哎呀,你煩不煩?我……我困了,要睡了。”
也不等他反應,她便蝸牛似地鑽進了被窩,将自己緊緊包裹住,連同腦袋一起埋了進去。
男人低笑出聲,“你确定要這麽蒙頭睡覺嗎?”
她聲音悶悶地傳來,“我喜歡,你管我!”
男人無奈,一把掀開她的被子,将小臉紅撲撲的女人撈了出來,直接抱了滿懷。
“蒙頭睡覺很容易缺氧的,我可不希望你第一天搬來就因為害羞而缺氧。”
陸妖妖被他當場拆穿,整張臉燒得更厲害了,猛地推開他,再次鑽入被子裏。
只不過這一次倒是學乖了,沒将腦袋也一并埋進去。
他笑着又要去撈他,她偏頭躲開。
他不厭其煩,再次伸手去抱,又被她殘忍打開。
這之後,兩人就這麽因為一個想要擁抱,一個拒絕接觸,而展開了一場長久的拉鋸戰。
最終,還是許南笙徹底敗下陣來,“行,是我的錯,不該說你害羞。”
陸妖妖,“……”
這他媽說了還不如不說!
她氣得沒了脾氣,索性躺下,背對着他,也不知和他置氣的原因到底是什麽?
是因為被他莫名看光後的委屈?
是因為他明明知道她有多窘迫,還不依不饒地拆穿她,讓她覺得很沒面子?
還是因為,她搬過來了,其實也有着和他一樣的緊張?
陸妖妖唇邊漫過一絲自嘲的輕哂。
難怪她今晚做什麽都覺得不自然,原來……她根本沒有想象中那麽淡定。
決定搬過來和他一起住時,她其實早就做好了兩人的關系會更近一步的準備。
而這所謂的更近一步,除了靈魂上的契合,也逃不開各種親密行為。
她當時全都一一設想過,可真當這一刻來臨,她卻可笑地發現,自己還是會緊張,還是會別扭,還是會羞赧,還是會矯情,還是會無所适從。
歸根結底,還是因為她以前從未談過戀愛,也沒愛上過任何一個人,更沒有與任何異性建立過如此親密的關系。
所以,與其說她轉過身背對着身後的男人,是在和他置氣,不如說她是對那個膽小可笑的自己感到無力。
正在她各種自我否定時,男人溫熱的胸膛靠了過來,自她身後牢牢抱住她。
她背脊微僵,他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柔聲安撫,“你放心,你如果不願意,我什麽也不會做。”
聞聲,她徹底放松下來,身體往後拱了拱,調整成最舒适的狀态,任由他緊緊環抱住自己。
“睡吧,晚安,我的寶貝。”他吻了吻她的發頂。
女人漸漸閉上眼,将剛剛所有的紛繁思緒漸漸抛開,只餘下最舒服的相處模式。
只是,她身後的男人就有些可憐了。
佳人在懷,他卻一動不敢動,生怕擾她清夢。
被她枕着的胳膊也随着時間的推移,漸漸酸麻脹痛。
他之前出差也和她睡過一張床,那種煎熬的感覺他簡直記憶猶新,誰曾想那樣的悲劇還需重複體驗?
但以前他們什麽關系也不是,睡一張床本就是個意外,可現在她明明已經是自己女朋友了,但歷史卻依然驚人的相似。
他悲哀地低嘆一口氣,誰知這細微的聲響也會驚醒熟睡中的女人。
陸妖妖迷蒙地睜開眼,聲音帶着剛睡醒的沙啞,“怎麽了?”
他愣了幾秒,“……吵醒你了?”
她本就淺眠,再加上第一次睡在許南笙家,多多少少沒那麽安穩,容易驚醒也很正常。
于是,她轉過身,與身後男人面對面,眼眸盈着水光,動人非常。
許南笙心念微動,也不知怎麽,本打算壓抑的情緒翻湧滾動,最後如同洩洪般一發不可收拾。
被他吻住唇的那一刻,她還有些懵,一雙霧蒙蒙的眼瞪得很大,但最終還是妥協似地閉眼回應。
兩人吻着吻着,一切就變了質。
室內的溫度越來越高,陸妖妖只覺自己整個人都要被燒得融化成水。
衣服漸漸散落一地。
夜色朦胧,蕩起一池春色。
第二天醒來,陸妖妖渾身疼得厲害,半天沒緩過來。
一看到身邊那滿臉堆笑,精神奕奕的男人,她不禁咬牙切齒地低吼,“笑屁啊!從明天起,滾回你的客房睡!”
許南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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