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無妄海。
越澤已經氣鼓鼓半天了,然而沒人哄它。
這麽想着,它越發委屈了,淚珠從眼眶落下。
“嗚嗚嗚,我明明要接住蘇蘇了,蘇蘇都看到我了,嗚嗚嗚……”
“都是你,你不要臉,你無理取鬧,你就怕我跟蘇蘇重逢,臭禿子,死禿子,嗚嗚嗚……”
“%&*¥#”
一道金光打下,化作金圈把越澤的龍嘴一捆,頓時啥話也說不出來了。
氣的越澤甩動細細的尾巴,掀起兩三粒塵土。
它就不明白了,它好好地在池子裏泡個澡,緣分讓蘇蘇從天而降,為什麽這和尚要橫插一腳,突然出現把它變小,還裝模作樣擱哪演清純,啊呸!
越澤越想越氣,努力的用尾巴對着那邊的和尚甩土。
讓你裝模作樣!
讓你表現的一塵不染!
我埋汰死你!
我甩!
我再甩~
一層薄薄的塵土飛起,還未靠近暮禪,就被清風吹散。
蓮臺上的暮禪微微擡眸,輕彈手指,清風化作飓風,直接卷起塵土将那搗亂的越澤掩埋。
而他自己,則依舊一塵不染。
解決了擾人的越澤,暮禪思量着今日的一切。
他發現自己或許真的不懂蘇姣。
曾經的她,在自己面前,是嬌滴滴的,是耍寶逗趣的,是倔強委屈的,是天真爛漫的。
卻從沒有過這樣冷靜或者說是反叛的一面。
面對比自己強大的敵人,她沒想着跑,反而想得是如何反殺。
明知道她又壞又毒,沒心沒肺。卻還是忍不住看到她,就想湊近,被她的毒她的壞腐蝕了心魂依舊甘之如饴。
所以,在她掉下去時,他控制不住的想要救她。
可是,心中又有一個聲音在讓他殺了她,只要殺了她,自己就解脫了。
然而,當她瘋狂到倔強的一直對着那個魔物甩鞭子時。
他又心軟了。
這是他不曾見過的樣子。
所以……
她還有多少面是自己不知道的?
“越澤,你印象裏的她是什麽樣的。”
暮禪突然開口,問着。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迷茫。
小土堆裏,越澤奮力的鑽出腦袋:“呸呸呸,啊呸。”
吐出口裏的沙土,它甩了下頭,哼唧兩聲說:
“自然是哪哪都好的人,又強大,又聰明,還漂亮,比你好太多了,你就是個玻璃心,切~”
接着,它又繼續日行一善。
“阿米那個佛,我勸和尚放下執念,早日度化心魔,立地成佛,豈不快哉,何必糾結與這些情情愛愛,執着過去的糾葛,我記得你以前不是這麽不灑脫的人啊。”
暮禪像是聽見了,又像是沒有聽見,閉上眼,單手托腮,一副睡着的模樣。
越澤見他這樣,就知道這家夥又開始裝死了。
不過,它也習慣了,它多堅強一龍,跟了這種混不吝不聽勸的,能怎麽辦,只能忍着。
等給它找到機會,它就擺脫這個不成器的玩意!
想到今天蘇蘇從天而降時的場景,越澤突然想到了一個辦法,也許,它馬上就能和蘇蘇見面了!
又看了眼暮禪,越澤翻了個白眼,自己鑽進了土堆,眼不見心不煩!
而此刻,閉目養神的暮禪,睜開了雙眼。
離開山門時,密宗的大長老,曾撫着他的頭,嘆息。
‘我執法執皆為執念,待你勘破無念之時,山門會為你打開。’
當時他不懂,大長老為何會露出那樣的神情。
等到她化身而來,說要祝他修行時,劫難就徹底将他淹沒。
他懂得了相思,學會了動情,如今又嘗到了相見不相識的苦。
可是,他的心是冰冷的,血液被她的無情凝固。
他如今明白大長老的神情,那是洞曉一切,卻又無能為力。
他不甘心。
佛子若在雲端,可渡天下人,佛子若在深淵,又該如何渡己。
半夜三更,蘇姣正在打坐修煉之時,突然聽到了系統的提醒。
她連忙從懷裏掏出玉镯,裝作喜不勝收的模樣。
把玩了一會,又四顧周圍,伸手設下結界。
孔昭挑眉,看着面前堪比薄紙的結界。
“可真夠弱的啊。”輕嗤一聲,孔昭直接從結界穿過。
而此時的蘇姣,正一件件從玉镯內往外掏。
靈寶、藥材、丹藥……
然後是一個罐子。
“這是什麽東西?”
蘇姣困惑的瞅着罐子,指尖彈出一縷靈識,似乎是在檢查。
而剛隐了身形的孔昭,原來不過是看戲一樣,看着這蝼蟻撿垃圾。
可是,當那罐子被取出的剎那,孔昭的神色變了下。
“這是……”
還在确定那罐子裏是何物的他,突然看到那邊的小蝼蟻居然舉起罐子想砸了!
“看着不是靈寶啊,白高興了,哼!”
蘇姣嘟着嘴,滿臉的不開心,覺得這麽個東西放着礙事,還不如砸了幹淨。
“愚蠢!”孔昭冷哼一聲,擡手将蘇姣定住。
閃身奪過那罐子,仔細的看了看。
越看眉頭皺的越緊,這具體是一個養魂壇,這麽邪門的東西,小蝼蟻為何會有?
“這東西,你哪裏得到的?”
蘇姣眼神呆滞的看着前方:“在初羽那得到的。”
初羽?
孔昭勉強回憶起,那好像是魔域狐女裏的一個。
“把你今天發生的事情,講一遍。”
蘇姣把對月璃說的話又說了一遍給他聽,只不過多了自己私藏起儲物手镯的事情。
“算你運氣好,不然,你現在只怕已經被奪舍了,養魂壇都敢亂砸,也真的是魔域沒人了,弄些小狐女出來也不教點常識。”
孔昭搖着頭,把那手镯裏剩下的養魂壇取出來一瞧,露出了冷笑:“還真是齊全,這再給你些日子,估計又要誕生一個噬魂魔了,呵呵。”
幾個罐子似乎覺察出了危險,劇烈的晃動着,想要從孔昭的束縛裏掙脫出來。
“想走?”
羽扇浮在空中,七道霞光自扇身射出,落在那些罐子上。
只聽到一聲驚恐的尖叫,似靈魂發出的怒吼一般,讓軀體被控制的蘇姣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這是養魂壇內的魂魄在極力抵抗霞光的洗滌,所釋放的靈力之強,直接要将周圍的東西碾碎。
孔昭怕引來魔将,取出一套陣旗抛到空中,雙手迅速結印布下‘天方地圓十剎鎖魂陣’,封鎖住這一方天地的靈氣波動。
然後催動羽扇,加速霞光的洗滌。
最終,養魂壇內的魂魄,不敵這天地最初的七道光,化作一灘污水,難聞的氣味彌漫,一個強大的不知道存活了多久的老怪物,就這麽徹底消失在天地間。
孔昭收回羽扇,瞥向那邊瑟瑟發抖的蘇姣,冷然道:“好了,既然你都看到了,那便也留你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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