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慧娘剛慷慨激昂的說完那些話,忽然就感覺有人好像在看她。

她詫異的擡起頭來,目光越過樓臺上的吳德榮,定在吳德榮身後的那個人身上。

吳德榮納悶了下,他回頭一看,立刻就低下了頭,忙彎腰候着。

永康帝不知道什麽從房內走了出來,他身後跟着倆個太監,此時他正站在樓上,明明是居高臨下的位置,可他卻少有的笑了下。

跟這兩天的争鬥煞氣不同,跟這個城內的焦灼壓抑的環境不同,此時的永康帝竟然是片塵不染一般的灑脫,一點都沒有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

他慢慢的走了下去,走到慧娘身邊的時候,慧娘忙帶着身後的倆個小丫鬟要跪拜在地上。

永康帝淡淡的道:“不必拘禮,你随我出去走走。”

這話不光是讓慧娘,就連永康帝身邊的人都吃了一驚,那位吳德榮大太監更是把目光放在慧娘身上巡了兩圈。

雖然這種時候不需要太多的講究,可這位慧娘是晉王的側妃,于情于理,都不該是永康帝帶在身邊散步的。

可現在的永康帝顯然不理會這些。

他表情自若,慧娘不敢逾矩,垂首在永康帝身後跟着。

永康帝走步的步速不是很快,如果是晉王的話,總會忍不住的大踏步的往前走。

可這位永康帝走路很沉穩,不會讓人有一種跟不上的感覺。

剛剛林側妃的那一番話,竟然隐隐的讓他好像看到了晉王的影子。

永康帝愛屋及烏,再來心裏已經想明白晉王要用什麽方式救自己。

他也就不拘着什麽規矩,反倒像是哥哥像是長輩,讓這位林側妃跟在自己身邊。

走到外面的時候,很快有門外的禦林軍跟了過來。

慧娘低着頭,她剛才給那一幕刺激的心口都疼,一想起因為自己的失誤,讓那麽多人被燒死她就很難過。

塞外的風硬,她低着頭,很快的風吹的她的頭發都有些亂了。

她并沒有怎麽注意城內,蕭城很小,大概是因為是也迎接聖駕的地方,內部都是修的平整的路。

走了一段路後,慧娘這才發現城內竟然是這樣的井然有序。

每個人都在各司其職,看上去早已經沒有了剛被攻城時的混亂。

永康帝是話很少的人,他從小便是這樣,為了不讓猜測出他的本意,他就連表情都很少有變化。

可此時卻不知道為什麽的想要跟她說上兩句話,大概是剛才的她實在是像極了阿奕。

只是他不大擅長與人閑聊。

走了不遠後,慧娘忽然就看見在不遠的城牆那,早已經有些大甕一樣的東西埋在地上了,而且每個甕邊都有人在聽甕內的聲音。

永康帝身邊的吳德榮太監,一見她在看那些東西,忙解釋道:“林側妃,早在外面攻城的時候,咱們萬歲爺便已經吩咐下去了,您看到的那些甕,都是那一夜便布置上的。”

慧娘臉上一紅,她想起她之前慷慨陳詞的話了。

她還以為只有她能想到這種東西,卻沒想到,其實城裏早已經布置上了。

只是走了幾步後,慧娘又發現一個奇特的地方,專門有一塊空地被空了出來,蕭城很小的,此時那塊空地卻是挖出了幾個超級深的深坑,慧娘覺着奇怪,忍不住的多看了兩眼。

作為向導的吳德榮忙又開口解釋道:“這是為防敵人往城內扔死人引起瘟疫,特意提前挖出來的,而且城內也有死人,也要在燒完後,統一埋到這種地方,不然城裏一旦有了瘟疫就壞了。”

慧娘沒想到這種事情城內都想到了,她看了前面的永康帝一眼,她一直看他坐在禦座上坐着,看他那副淡定從容的樣子,她以為他只是很鎮定,卻沒想到在他治下,這裏卻是布置安排卻是如此的缜密。

慧娘都覺得自己是個無頭蒼蠅一般,她之前以為自己很努力,可是現在想起來,她那些真的有些不夠看了,那些有序的糧堆,還有那些不時巡邏的人。

木質城門內,更是被人搬來了石頭,把城門堵死了。

在圍城的情況下,在這樣的攻勢下,她終于明白為什麽城內沒有亂了,因為這位永康帝已經當機立斷的做了布置。

慧娘一直安靜的陪着聖駕走着,她覺着這位永康帝很奇怪。

他帶她走的路線,明顯是要讓很多人都看到的。

他目光清澈,只是內裏沒什麽一絲情緒,不知道怎麽的慧娘便想起那個握着自己手的少年。

正在出神的時候,永康帝像是想起什麽,忽然對吳德榮吩咐道:“去取林側妃的披風過來。”

很快的就有太監過了來,把她的披風取了過來。

慧娘這才發現她一直被風吹的耳朵都涼涼的了,她忙系上披風。

她沒想到一直在前面走着的永康帝會注意到這種情形。

她的心微動了下,這種感覺有點似曾相識。

她剛上大一的時候,因為是工科學校,本來就是男多女少,又趕上全宿舍只有她一個人是那個專業的,那時候每次都要自己跑去上學,漸漸的她都覺着有些寂寞了。

然後她就遇到了那位溫和的學長……

那個同系的學長一直都像大哥哥一樣的照顧她。

那是很平淡的一種感覺,可很溫暖,那個學長從不會說多餘的話,只會默默的幫她。

再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只是她畢業後會偶爾想起以前的事,然後她就發現,她很欣賞那些年長的,很穩重的男人。

現在那種感覺好像又回來了。

雖然那位學長只是個普通的男生,可是在某些方面,慧娘覺着他們很像,都是那麽的溫和、寡言。

“這些日子要拜托林側妃了。”永康帝扭過頭來同她說。

在聽了永康帝的話後,慧娘覺着自己就像聽領導訓話的小文員一般,她不敢看他的臉,忙點頭應着。

在那之後慧娘發現自己不用再想那些怎麽守城的事兒了,因為不管她多麽努力,城裏都會有比她更有智慧的人出現。

古代這種攻防戰都不知道打了多少年了,那些經驗可不是她一個現代人随便待幾天就能總結掌握的。

慧娘便努力的縮減每日的東西,原本她以為很快就會有大軍過來救他們了,可不知道為什麽到現在都四天過去了,卻一點都沒有大軍來救援的樣子。

慧娘不得不悲觀的想着,這個地方被圍的水洩不通,也許壓根京城都不知道他們的事兒……

只是一想到這個,難免又要想到晉王爺,慧娘心裏就會亂一下,忍不住的想都說禍害留千年的,那位晉王爺不會真挂的吧?

她總覺着那是特不可思議的一件事,她很快的就甩甩頭把那晉王會挂掉的事兒抛到腦後。

之前把膳食已經減少了很多,這個時候随着圍城時間推進,她不得不又調整了每日的膳食,那些伺候的人,包括自己,慧娘都覺着大家出的力氣少,那麽一天只吃兩頓飯的就好了。

她索性就抽了一頓飯,她這麽做後,包括淑妃在呢的女眷沒有一個反對的,就連吳德榮都親自找到她,傳了聖上的口谕,意思是聖上也要跟大家一起共度難關,此時也要把每日的禦膳減至兩頓。

慧娘哪裏敢那樣,聖上雖然沒出力氣,可人是貨真價實的腦力工作者,她也便在白天減到兩頓後,又額外叮囑禦廚房的那些人,記得晚上給聖上加一頓點心。

在她做這些的時候,還有些奇怪的事兒在發生。

慧娘知道這位永康帝是被關雎宮內的人給迷去魂的,然後對淑妃啊對皇後理都不理,可她不知道為什麽,最近一段時間永康帝時不時的就會讓她到樓上去坐坐,可是要說坐坐有什麽意思的話,則是完全沒有。

每次去的時候,慧娘都緊張的心都要跳出來了,生怕是這位聖上知道了什麽。

可每次她過去的時候,那位永康帝卻又什麽都不說,只是賞給慧娘吃一些點心。

中間這位聖上更是低着頭的去處理公文。

慧娘是越想越心虛,忍不住的想,他到底是發現沒發現自己的身份啊?

如果是真發現的話不該是這樣的吧?

可既然沒發現的話,幹嘛要每天都把她叫過來待一會兒?

她可是晉王的側妃,于公于私,她不該是被叫過來閑聊的對象啊,而且這位永康帝別說不需要找女青年聊天了,就是女青年主動找他聊天,他都不樂意呢。

現如今這樣,慧娘都要想破腦袋了,可不管她怎麽想都想不明白,這位永康帝到底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

這麽待了兩天後,慧娘便發現不管是吳德榮還是其他的人,似乎對這種事兒都無所謂。

主要是這位永康帝名氣太好了,再來她每次都是帶着丫鬟的。

而永康帝身邊又每次都有四個太監四個宮女伺候着。

大家都知道她去的時候,永康帝在辦公,她走的時候永康帝也在辦公,這種事兒還有啥好說的。

慧娘便想天下沒有比皇帝更大的了,既然這位皇帝要這麽做,她索性既來之則安之。

她本來就是個能靜下來的人,以前就是宅女,此時被永康帝叫到身邊,她也便安安靜靜的在他身邊待着。

只是時間浪費的太可惜了,慧娘便把那些賬薄啊,還有那些每日的材料單子都拿過來計算。

倆個人就跟倆個悶葫蘆一般,大部分時間都是吳德榮在給倆個人倒水沏茶。

瞬時偌大的禦書房內,慧娘居然找到了當初工作時,格子間的感覺。

偶爾她遇到問題,或者需要好好計算的時候,她一擡頭就會發現對面的永康帝好像在看她,可等她看過去的時候,就會發現這位永康帝又像是沒在看她的樣子。

這麽奇奇怪怪的待了幾天後,想像中的援軍還是沒有到。

城內的情勢卻是越來越緊張了,主要是糧食在不斷的減少,傷亡越來越大。

在經歷了無數次猛烈的攻城後,慧娘知道就連東邊的城牆都被敵人硬是霍開了個口子,那些人用雲梯跟大鐵錘,終于是給東邊的城牆弄出來個洞。

而且不光是那些,慧娘都沒想到古代的攻城可以變态成這樣的,那些叛軍居然化整為零,每個人都拎着一籃子的土,然後頭頂盾牌的跑到城下,把那些土往地面一撒就跑。

雖然一藍子土不算什麽,可架不住那些人跟螞蟻一般,密密麻麻的往上沖,可你要射箭的話,對方又有盾牌,對方還只是把土運到城牆下不遠的地方而已,那地方偏偏有是弓箭射程不大容易設到的地方。

漸漸的城牆上的人便明白了,叛賊這是要壘出土堆啊。

一旦把土堆壘出來,就蕭城這種小城,對方只要把投石機等物架上去,那麽對他們的打擊絕對是致命的。

看着不斷攏起來的土堆,慧娘的心情也越來越沉,城裏的人多半也都知道了,可是沒有辦法,那位置選取的太好,弓箭手就算射了過去,對方還有盾牌擋着呢。

就在她想着破解的辦法時,那天一直負責收拾房裏東西的小巧忽然對她說:“林側妃,不知道為什麽吳德榮總管過來,拿走了晉王的一些衣服。”

慧娘哎了一聲,也跟着納悶起來。

心說就算城裏缺衣了,可按理說也沒有拿走晉王衣服的道理啊。

就在她納悶的時候,倒是那位吳德榮太監親自過來喚了她過去,而且這位吳德榮太監的表情明顯有些不一樣,就跟松了口氣似的,臉上都帶上了喜色。

慧娘莫名其妙的,不知道這是怎麽了。

等她再被叫去永康帝身邊的時候,慧娘一看到那副樣子,差點沒吓的坐在地上,她差點還以為上面坐的是晉王呢,不過實在是跟那位晉王太熟悉了,再者倆兄弟的氣質實在是千差萬別,很快的慧娘就明白,這只是永康帝在借用晉王的衣服而已。

就在慧娘納悶的時候,吳德榮已經笑着說道:“林側妃,這次還要麻煩您跟咱們聖上一起出去。”

說完那些話,吳德榮便托着一個風筝走到她面前,給她看風筝。

慧娘納悶的接過那面風筝,就看見上面畫了個又像桃子又像李子的東西,她心裏納悶,不明白這是怎麽個意思。

她很快的擡起頭來,不知道怎麽的就對上了永康帝那雙溫和寡淡的眼睛。

她心口一沉,忙掩飾的又低頭去看那個風筝,很明顯這個水果應該是要向他們表達着什麽意思,這是城外有人要救他們了,給他們發出的信號?

在她思索的時候,那位永康帝忽然開口道:“林側妃,要煩你跟我出去騙騙那些人。”

他的聲音其實很好聽的,只是太過嚴肅了,每次聽他說話都有一種他想宣讀課本的感覺。

慧娘雖然不知道具體要做什麽,她雖然奇怪,可還是很快的回道:“需要我做什麽,聖上您盡管吩咐便是。”

說完話,吳德榮早已經一步上前攙扶着她起了來。

需要做的那些事兒,聖上自然是不方便講出來,吳德榮笑眯眯的幫聖上說道:“林側妃,這段時間,聖上時不時的召您過來,便是為了迷惑城中的內奸,早在之前,咱們聖上就知道會有這天,果然現在晉王已經放出了消息,意思是咱們聖上壓根沒在蕭城,聖上早已經回了京城,咱們呢,只需要配合着,讓城外那些叛軍以為他們圍錯了人,在這個城內的人是晉王爺,那麽這城的危機也便解了。”

慧娘聽的都驚呆了!

她沒想到這樣的事兒都有!!

她覺着務必的誇張,那些人會相信嗎?

可是如果晉王在京城放出信了,沒道理那些人不信的,畢竟不是天子的話,誰敢調用那些大臣,誰能動用軍隊……

如果對方真的相信的話,當然不會再圍一個只有王爺所在的城了……

可這些都是那圖上那四不像是水果就能溝通好的?

慧娘又一次的擡起頭來,随後她就聽見永康帝淡淡的說道:“這是我同晉王小時候玩的一種游戲,裏面有些暗語,只有朕跟他才會知道。”

一聽這個,慧娘也就不再亂想了。

只是她心裏有些忐忑,她知道自己的作用只是一個背景板,可到了外面後,跟這位永康帝乘坐一輛馬車,平時她每天都會見到永康帝的,可她還是頭次跟他挨的這麽近……

一想到身邊這人,不光是皇帝,還把自己的原身體放在宮裏亂摸……

還對自己的身體話唠,那些原本該壓下去的東西,一下就翻湧了出來!!

她覺着自己的手腳都不知道該怎麽放了,身體更是繃的緊緊的。

不知道是不是要緩解她的緊張,一向寡言嚴肅的永康帝,此時不管是坐姿還是表情都有了些不同。

原本跟泥雕的雕像一般的帝王,在穿着晉王的衣服後,居然還真有幾分像那位閑散晉王的飄逸。

此時的他表情都活潑了一些,其他的人多半以為這是這位少年天子在演戲。

可慧娘在看了片刻後,卻忽然覺着有些不可思議。

她忍不住的想,沒人會演戲演成這樣的。

在車內靠的近,她偷偷的打量了這位永康帝的表情眉眼後,更是可以肯定自己的猜測了。

這位年輕的帝王,就算氣勢再強,可歸根到底也就是個年輕的男子。

他平時一本正經的端坐在禦座上,現在這副樣子,簡直就跟卸掉了枷鎖一般,眉眼都好像舒展開了。

他的表情柔和中,又帶了一絲冷淡。

慧娘還是頭次在他的臉上看到那種冷冷的目光。

此時的永康帝比以往坐在禦座上的樣子還要冷了幾分,簡直是拒人于千裏之外。

不知道是不是她看的太多了,忽然的旁邊的這位永康帝回頭問了她一句:“你看我像阿奕嗎?”

慧娘還是頭次聽到他自稱為我,而不是朕的。

在聽到問話後,她很快的低下頭去,小心的回着:“殿下,不大像……”

她一本正經的解釋着:“您的表情跟晉王不大像……”

她用手比劃了下,“他要是瞧不起誰,是不會做這種表情的,您是眼睛在往下瞄,他則是挑起眉頭來……還有他最喜歡勾起嘴角了,可您好像嘴角一直不怎麽動,殿下,您大部分時間都是眼睛在變化……”

她猜着他還是平時表情動的少,才會這樣的。

多半是肌肉都僵住了,偶爾想放松下,也只是舒展,卻做不出什麽太細小的表情。

“還有什麽地方不像?”永康帝少有的有了興趣,從小到大,所有的人都說晉王跟他長的像,他還是頭次聽到他跟晉王如此相反的說辭。

慧娘低頭想了片刻,知道在當哥哥的面前吐糟弟弟很二缺,可永康帝是那種讓人絕對可以信服的人,她忍不住的嘀咕了一句:“晉王脾氣不大好,是那種惹了他不高興,他立刻就會表現出來的,可殿下……”

慧娘隐約知道自己的話有些逾矩,“您不是那種人,您……”

她不敢說永康帝城府更深,她只是覺着做皇帝的,是不是都要這樣,不能讓人瞧出情緒來,她也就小心的說了一句:“您的表情就很少……讓人都猜不透您在想什麽……”

一直在馬車外伺候的吳德榮驚訝的看着這一幕。

一向穩如泰山的永康帝居然會跟人閑聊,不是那種自己說對方聽的那種,而是一句一句好像閑話家常一般,不過一等聽明白裏面的人說的什麽,吳德榮立刻就明白了。

這位林側妃是正在跟永康帝說晉王呢,怪不得倆個人能相談甚歡呢。

只是想是這麽想,吳德榮還是有些納悶,他也說不準為什麽自己心裏就覺着不對勁。

明明馬車內一切都對,內裏的貴人聖上也都是風平浪靜的樣子,可他就是覺着身體哪裏跟不得勁一般,可他怎麽想也想不個所以然來。

這麽一路走去,到城牆後的時候,林慧娘并沒有跟到城牆上,不過她知道叛軍壘出的土山已經有很高了。

她正在馬車內安靜的等着的死後,吳德榮卻是想起個東西,他還有東西要呈給這位林側妃呢。

吳德榮忙走了過去,拿出一樣東西,這個東西是跟風筝一起飄進城的。

當時有無數個風筝,很多都落到了城外,只有兩三個落了下來。

只是這樣東西一看就是給女人的,當時他把這樣東西給了聖上後,聖上還笑了下,說這是晉王給那位林側妃的。

此時吳德榮便把那樣東西恭恭敬敬的遞到了林側妃手裏。

林側妃卻是愣住了。

她望着吳德榮遞上來的東西。

那是用彩色的紙裁剪出來的一個簡體心字。

慧娘頓了下,很快的想起了什麽。

那還是剛立秋天時的事呢。

她睡醒午覺後,她以為晉王還在睡着呢,她便找了她做的鵝毛筆,想着在宣紙上寫點東西。

主要是那段時間她每天都戰戰兢兢的,特想寫點東西發洩發洩。

只是寫了沒幾個字,很快的就有人握住了她的手。

她回過頭去便看見,晉王低頭笑她:“你在學寫字……”

她記得她當時挺尴尬的,鵝毛筆那種東西壓根不适合在這種宣紙上寫字,再說她的字,怎麽跟從小練慣了書法的晉王比。

他一定是在笑她寫的字怪怪的。

慧娘心裏別扭,心說我這個再不如你,可也是正宗的簡體字。

晉王卻不知道怎麽的來了興致,握着她的手,俯在她耳邊的說:“我來教你寫字。”

然後他便寫了一個心字,繁體的心字很複雜的。

慧娘不明白他好好的寫這個幹嗎,而且他握着她的手太熱了,簡直都跟要出汗一般。

他的另一只手還在扶着她的腰。

她止不住的煩躁,心裏跟有火一般的低聲說道:“這種寫法太麻煩了,這樣寫不簡單些嗎?”

她很快的寫出了個簡化的心字。

此時她手裏便是這樣的一個簡體心字。

她沒想到她随便寫第一個字,晉王既然在這樣時候地點用風筝送了進來。

他做這個幹嗎?

是想表達什麽意思嗎?

慧娘遲疑了下,忙把那剪裁出來的心字收了起來,對吳德榮道謝道:“謝謝你。”

吳德榮笑了笑,又跟想起什麽一般,對她道:“林側妃,現如今晉王多半已經在去圍剿狄億的路上了,要不然只靠城內沒有聖上的話,是勾不走這些亂軍的,只是這樣一來,側妃怕是要過好久才能見到晉王爺了。”

慧娘尴尬的笑了笑,心說她晚點見那個壞人有什麽關系,她又沒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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