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上床)

“恭喜來自Max舞團的Dylan獲得本屆街舞大賽冠軍!”

“恭喜宸哥!”

“......宸哥你太厲害了!你就是我偶像,這杯我幹了,你随意!”

“宸哥我也敬你一杯!”

“......小宸,走了?再喝一杯啊。”

喧嚣,嘈雜。

光影變幻的舞臺,經久不衰的掌聲,接着是酒吧,一杯接一杯的酒敬到封宸眼前,他沒喝多少,但還是有些腦袋昏沉,強撐着準備離開時,剩下的片段,倏然消失。

封宸醒來時,頭痛欲裂。

厚重的窗簾隔絕了周遭光線,黑暗濃郁,他身邊躺着一個人,柔軟的發梢将男生埋到臂彎的臉擋得嚴實,一條胳膊還緊緊纏着他,呼吸很輕。

零星記憶此刻如退潮後的沙灘,只餘些許碎片在封宸腦海裏不斷閃回,卻并不清晰——他意識到自己喝得有些不太清醒,就打算從酒吧離開,孰料鏡頭一轉,再湧入他腦海的就變成了陌生的床,熱切的吻,以及低而飄渺的輕/喘。

一夜荒唐。

封宸回憶到這裏,臉色驀地一沉:艹!被陰了!

他手指微動,正要開燈,不想睡他旁邊的男生也睡得極其不踏實,幾乎是在他剛輕輕擡了下手指時就瞬間驚醒,倏地坐起,在發覺自己都幹了些什麽時,下意識捂住額頭,低聲喃喃:“他會殺了我的......”

封宸冷笑:“你怎麽不先想想我會先剁了你。”

若擱以前,睡了覺就翻臉不認人的這種事封宸斷幹不出,但他清楚自己的酒量,除非有人往他酒裏加了“料”,他不可能連這點兒自控力都沒有——挑剔如封宸,從沒有談過一次戀愛,童子身守到現在竟被一個他迄今為止連臉都沒看清的人騙走了,他此刻還能保持涵養,已實屬不易。

男生慌忙跳下床,聲音有點怯,又有點兒驚喜:“你,你記得昨晚的事?我是你的——”

“我管你是誰。”封宸不耐煩地打斷他,長臂一伸,打算開燈記住男生的模樣。

不料剛才還執着于和他解釋的男生突然倉皇失措地卷起衣服,飛快背過身:“別開燈!”

他穿得很快,在封宸想要拽他的時候已經逃到門口,一只手捂住臉,低聲說:“你誤會了,是我救了你。算了,你不相信我也沒法,我叫七水。”

“我對你叫什麽沒興趣,告訴我,你是怎麽和我睡到一張床上的。”封宸冷着臉從床上下來,只穿了內褲的身體瘦長而精壯,能看到長期練習舞蹈的緊致腹肌和人魚線,在昏暗的光線下勾勒出影影綽綽的輪廓。

“這話你應該問你的朋友,是誰把你帶到的酒吧,灌的你神智不清。”男生腳步微頓,握着門把手的指尖輕輕松開了下,似在猶豫要不要回身再看眼封宸,但很快,他就果斷按下把手,推開門,疾步走向長廊。

封宸蹙眉,擡手就要攔他,卻只來得及抓到一片空氣。

“嗡——嗡——”

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打斷了封宸想要去追男生的腳步,他收回腳,從淩亂的衣服裏摸出手機,按下接聽。

“宸哥,嘛呢你,這麽久才接電話,昨晚的慶功宴喝多啦?”打電話的是郝俊,封宸發小,一天天混吃等死沒皮沒臉的拆二代,家裏在市中心二十幾套房,全租出去了,每月就幹一件事,挨家收租,從1號收到30號,一天收一家,而且跟小白領上班似的上六歇一,嚴格遵守單休的工作制度,唯一區別就是,得自費五險一金。

哦,還有個區別,小白領上班是白天,他是晚上,小白領上班擠地鐵,他開賓利保時捷。

封宸呼啦一聲拉開窗簾,微眯着眼迎光看向窗外:“沒喝多,被人陰了。”

“嗯?怎麽了?”封宸吓了一跳,“你該不會失/身了吧?!”

封宸沒否認:“昨晚的酒有問題。”

“我靠,你自己就是行走的春//藥還敢有人給你//藥?!”書到用時方恨少,只有個三加二學歷的郝俊此刻恍恍惚惚,憋了半天卻只能以一句“卧槽”表達全部震驚,緊接又好奇心作祟,嘿嘿笑起來,“诶,說說,誰上誰下?”

封宸一雙似阖微阖的眼輕輕一擡,冷聲說:“你覺得我會被別人上?”

“嘿嘿,這倒是,你這樣的天菜當0就是gay圈的損失,那什麽,咱倆今晚上交流交流?”郝俊愛好如其名,喜歡人世間所有帥氣的小哥哥,日常觊觎封宸美好的肉//體,但有賊心沒賊膽,也就只敢在嘴上過過瘾兒,“讓我看看你和以前相比有什麽變化。嘤,也不知道是哪個小壞蛋運氣這麽好,能把你給騙走。”

“沒空。”封宸切換屏幕,給管家發了個地址讓他送套幹淨的衣服過來,站起身,撈起地上的衣服丢進垃圾桶,轉身去浴室,“找我什麽事?”

“嘤嘤嘤那好吧,人家今兒晚上好不容易不用收租,還想約你今晚一起去酒吧看我的新牆頭呢。”郝俊委屈巴巴地癟癟嘴,話鋒一轉,又笑嘻嘻說,“我就是提醒你今天出門最好戴個口罩,你上熱搜了,也不知道是哪些小可憐想不開,想花錢買你的私生活資料,還說什麽出一百萬讓你教他們街舞。你品,你細品,他們是想請你教跳舞嗎?!分明是饞你的身子!”

封宸皺了下眉。

他一只手按下淋浴頭,瘦長的手指翻開很少登錄的微博,點開,上下翻了幾圈,果不其然看到一個和他有關的詞條。

#重金懸賞街舞小哥哥#

是他跳舞的一段視頻。

視頻裏的男生年紀不大,一頭張揚的奶奶灰和黑色衣服交相輝映,膚色冷白,眼神淩厲霸道,眉骨窄,眼窩深,鼻梁高挺,單單一記側顏殺透過屏幕直視鏡頭時,荷爾蒙氣息呼之欲出,很硬——簡而言之,讓人看了很想睡。

@我還沒嫁給喜歡的小哥哥我不能吃胖:十分鐘,一萬塊,我要知道這個小哥哥的全部信息!太帥了!我想嫁給他!

【姐妹兒我出五千,拿到資料後能和我分享一下不?!】

【十萬!我要嫁給他!誰都別和我搶親!】

【卧槽,這是我第一次看到什麽是行走的荷爾蒙,欲而不輕浮,撩而不油膩,光看他的臉我就能懷孕!麻麻我又戀愛了!】

【他跳的哪裏是舞,他跳的分明是我的小心髒啊,敢問哪個女生抵得住這麽帥的小哥哥跳breaking!】

【誰說只有女孩子抵擋不住啦?我們男孩子也超愛的好不~這顏值這身材還有這A爆了的氣場放我們gay圈就是天菜級別!一百萬,我想被這個小哥哥上,啊呸,我想讓他做我的私人街舞教練!】

【實不相瞞我一個男孩子也心動了,我筆直。】

【啊啊啊是我大D神!我藏到現在的寶藏男孩Dylan終于捂不住了嗎?!指路他剛奪冠的一個國內街舞比賽,求求你們都去看看吧,他真的超帥超會跳舞,堪稱行走的外挂,什麽舞蹈看一遍就能記住,比這個渣像素偷拍的視頻裏帥多了!】

封宸沒想到自己第一次上熱搜,不是因為街舞,而是被人重金懸賞招親。

“你說那些想嫁給你的小姑娘們,知道你是圈內第一總攻嘛,還有想被你上的小零們,知道你是重度顏控嘛,也不想想,你要是能湊合,我早就全心全意當零了,還想一百萬請你教跳舞,他們這是在用金錢羞辱你的億萬家産!”郝俊再清楚不過封宸挑剔的目光,笑嘻嘻地和他開玩笑,“宸哥,要是有個比我帥點但沒你那麽帥的小帥哥,你會有反應不?”

“不會。”封宸言簡意赅地吐出倆字。

郝俊大呼小叫:“哥,親哥,你這樣的天菜又不是大白菜,哪兒那麽容易找到和你一樣優質的男生。诶,不過要是小帥哥脫光衣服勾引你呢?”

封宸眼底霎時閃過一絲厭惡,仿佛透過這句話看到了昨晚的場景,他猛地一下把淋浴頭開到灼燒的熱水,語氣極其冰冷:“硬不起來。”言罷直接挂斷手機。

氤氲水霧悄無聲息地充溢了整間浴室,封宸閉上眼,任由滾燙的流水一遍遍沖洗過身上殘留的暧昧痕跡,眉頭緊鎖——他沒那麽蠢,真想害他,那人勢必會在得逞後就走,而不是還傻乎乎睡在他旁邊,等着被他發現然後當面對質。

更何況,昨晚不僅他是第一次,那個男生,也是第一次。

水溫逐漸炙烤,沿着封宸棱角分明的下颔線往下滑,他許久沒動,在強迫大腦反複回憶之後,此刻唯一能記起的支離破碎的片段,竟只有男生生/澀又配合的動作——看不清臉,就連喘/息都仿佛來自遙遠天幕,低而空靈,還帶着恍若低到塵埃裏的歡欣。

但即使這樣,封宸依然對他沒有任何好感。

他關掉淋浴頭,頭發沒擦,帶着一身濕漉漉的霧水換上幹淨的衣服,冷着一張俊臉下樓。

江城市中心,Max舞團。

夏末暖洋洋的光透過窗戶,照進數百平米的排練廳,四周空曠,一群昨晚喝嗨了的夜貓子還沒起,只稀稀拉拉散落着幾個剛加入舞團的新人,看到封宸過來,立刻站起身,一張張臉上肉眼可見地寫着緊張。

“宸哥。”

“宸哥早。”

封宸淡淡點點頭,在一衆新人崇拜又敬畏的眼神裏徑直去往自己的排練室,還沒練多久,撞上了一腦門子官司的佟謙。

佟謙是Max舞團的創始人,早些年也跳舞,拿過幾個算得上不錯的專業小獎,後來因為腿傷緣故不得不忍痛放棄,不情不願地專心打理舞團,不想失之東隅收之桑榆,在街舞圈折斷翅膀的佟謙竟意外發現自己是商界的天縱奇才,自此以後把舞團經營得風生水起,從帶着幾個隊友擠在地下室排練到如今坐擁市中心黃金地段的超大排練廳,已是一個一身銅臭味的成功商人。

佟商人這會兒看到搖錢樹之一的封宸,頓時眼睛一亮:“我正要找你。”

封宸瞥他一眼,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我也找你有事。”

“找我?你先等等,我把那幾個夜貓子叫起來。”佟謙朝封宸指指辦公室,摸出手機開始挨個打電話,“睡睡睡都地震了還有心思睡覺!十分鐘後排練廳集合,遲到的罰錢,老規矩,一分鐘一百!”

封宸沒走,等着佟謙打完最後一個電話,這才偏過頭,一雙不笑時異常冷峻的眼緊緊盯着佟謙:“昨晚上和我在一起的最後一個人是誰?”

“昨晚?你不是先走了一個人回家了嗎?”佟謙詫異地合上手機。

封宸眸光倏地一沉。

他的确是在察覺到自己喝醉時說了要走,可他後來怎麽離開的酒吧,又怎麽從酒吧到了附近的酒店,身邊又什麽時候多出了一個人,都完全沒有印象。

“幸好你走了,不然指不定又被這群兔崽子帶壞成什麽樣。”佟謙想起一會兒要處理的一堆爛攤子就開始頭疼,還在罵罵咧咧地說自己不該也走那麽早,給了一群兔崽子放縱的機會,“真特麽的能耐了,一個個敢背着我約炮,回頭我就把酒店的房間都給退了,讓他們自己掏錢睡地下室,看他們還有沒有本事約炮。”

封宸聽到“約炮”倆字,本能厭惡,冷着臉,徑直轉身。

佟謙一擡頭,瞥見封宸長腿已經走了七八米遠,忙喊住他:“你去哪兒?還沒開會呢。”

“回學校。”封宸聲音聽上去有些涼,在夏末秋初的暖陽裏似是有些格格不入。

佟謙沒想那麽多,遠遠看着封宸拎起頭盔,笑眯眯道:“去吧,會等你回來後再開。”

封宸腳步一滞。

佟謙這非得全員到齊才開會的毛病什麽時候能改改?是平時給他的寬容還不夠多還是給他自由過了火?讓他不能淋漓盡致地過夠老板瘾,只能在開會時找回當皇帝的感覺?

封宸轉過頭,一言難盡地瞥了佟謙一眼,以一記冰冷的眼神無聲拒絕後,徑直走向電梯。

“老大,宸哥還在上學啊?”有新人崇拜地看着封宸離開的背影,小心翼翼開口。

“對啊,看着不像嗎?”佟謙一提起自己舞團的門面別提多驕傲了,“他可是正兒八經的重點大學在讀生,別看頭發染得跟不良少年似的,脾氣又臭又傲,但實際上是個不折不扣的乖寶寶,不泡吧不蹦迪不亂搞,最開始跟着我學舞時還是個小不點兒,特別能吃苦,從來沒見他因為受傷啊疼啊哭過......”

新人邊跟佟謙去辦公室邊聽他講封宸的輝煌戰績,進門以後,看到撲面而來的金燦燦的展示櫃,一臉震驚:“這些都是宸哥帶隊拿的獎?天啊,他怎麽兼顧學習和跳舞的?!我一直以為他和騰哥一樣都是職業dancer,早就不上學了。”

“呵,小騰他們哪兒比得上他?一個是勤能補拙拼出來的,一個是上天的寵兒,行走的外挂。”佟謙嗤笑,“要不怎麽粉絲們都喊他D神,明明有學什麽舞蹈都能一遍記住的天賦,偏偏還特別努力,可不就是神。”

新人被獎杯沖昏了腦細胞,脫口而出:“老大,熱搜上有人重金懸賞宸哥的個人信息,我能上去提一嘴不?”

“你敢!”佟謙立馬斜睨了他一眼,義正嚴辭說,“專注作品遠離粉絲,少在網上随便爆隊友的料。”

新人吓得忙不疊點點頭,內心還在為自己遇到一個好老板慶幸,緊接就聽到佟謙看着手機小聲嘀咕:“才出一百萬?!這也太少了吧,連小宸家一塊兒地毯都買不起,不值不值,怎麽也得懸賞五百萬才值得我出手......”

新人傻眼了:“......”一時間也說不清是震驚于大神竟然是個高富帥還是老板的黑心,總之,為自己剛才還想中間商賺差價的想法悔恨不已。

重重的機車轟鳴聲一路沿着車道疾馳,将一輛輛四平八穩的小汽車穩穩甩在身後,緊接拐入江城大學的東門,利落停下。

封宸長腿支着地,取下頭盔,一頭張揚的發色在陽光下似是閃着同樣冷調的光,眉目冷傲。

過往行人無一不看向他,目光驚豔——當然,驚豔的不僅是男生極其出衆的外表,還有他旁邊帥到用錢堆出來的哈雷。

對這些目光熟視無睹的封宸冷着一張生人勿近的俊臉,走過喧嚣的人群,一路踏着傍晚悶熱的風去宿舍。

宿舍在七層,長廊拐角,離洗衣房很近。

封宸從電梯出來,走過長廊,在即将走到宿舍門前時,腳步緩緩慢了下來。

空無一人的走廊裏,穿着白色襯衫,亞麻色長褲的男生安靜坐在他們宿舍門口,左手邊是行李箱,右手則拿着一本厚厚的專業書,在悶頭做筆記。

斜陽從洗衣房的窗戶前落入,在光滑的瓷磚上映出男生影子,像一副安靜的畫,教人只敢遠觀,不忍驚擾。

封宸走到男生身前站定。

男生擡起頭,看到他,撐着地站起身,臉上帶着一副再常見不過的藍色醫用口罩,只露出一雙清澈的眼,一字一句地,慢慢地說:“我......我是你的,新舍友,我,叫,沈熹。”

他說得很慢,像是因為無法流暢地說出一句完整的話而怕封宸聽不懂,聲音有點點悶啞,但很好聽。

封宸輕輕挑了下眉,俯下腰,将矮他小半頭的男生輕抵在牆上,嘴角一點點上揚:“你不記得我了?”

作者有話要說:小可愛們布丁回來啦,賣萌求收藏求評論呀~ 發評的小可愛都有紅包收哈,希望能看到留評的小可愛們,比心心!

ps:再給布丁下本都耽小甜餅《影帝被養大的小崽子攻略了》打個求收藏的廣告,給每一個小可愛麽麽啾!愛你們!

文案:

影帝賀鈞出道以來零緋聞,顏值情商雙高,被譽為所有明星“最想嫁”的黃金單身漢,卻在某一天曝出自降身份接拍了一部電視劇,合作對象是個名不見經傳的新人。

全網嘩然,賀鈞粉絲暴風哭泣,大罵新人蹭他家影帝熱度。

開拍第一天,網上就傳出賀鈞拍戲黑臉的路透照,諸多娛樂新聞都報道說是新人賀之臣演技差惹怒賀鈞,粉絲們普天同慶。

與此同時,關于“賀之臣潛規則”的黑料層出不窮,哪怕他後來憑借精湛演技一夜之間成為頂流,也一直被罵是踩着影帝上位的心機婊。

而賀之臣從未辯解。

直到後來影帝發了一條置頂微博:【別罵我男朋友,我會心疼。】

當天晚上,擅自曝光戀情的賀鈞剛進家,就被賀之臣抵到了牆上。

褪去青澀的少年深深看着他,眼底是多年暗戀成疾的隐忍:“現在就說你被盜號了,還來得及。”

“是我等不了了。”賀鈞溫柔地看着賀之臣,一字一頓說,“欠你這麽多年的暗戀,以後,換我多愛你好不好。”

少年倏地一愣,許久,咬出鮮血的嘴唇深吻上賀鈞,瘋狂而熱烈。

——你是我年少時就想與你并肩而立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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