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危險試探)
不過,封宸說的也是實話——他的床還沒收拾,亂七八糟地放着一堆衣服,反觀沈熹的床,被子疊得跟軍營裏的豆腐塊似的,啧,和他的天差地別。
沈熹只好點點頭,微抿着唇避開封宸正對着他的八塊腹肌,退後幾步,餘光看到封宸單手拉着床側的圍欄,只上了一個臺階,就輕巧落在了他床上。
沈熹把藥遞給封宸,在彎腰上去時,突然意識到此刻的情形有點尴尬——宿舍都是單人床,封宸本來就個高,上去後直接占據了大半個床鋪,留給沈熹的位置約等于無。
“抱歉,是我長太高了。”封宸壓低嗓音道了聲歉,怕把小朋友吓走,半側着身子要給沈熹騰地方。
不過人雖然騰了小半塊空地兒,但兩條長腿太長,沈熹勉強上來後依然施展不開,忍不住蹙了下眉,輕聲說:“我,我們,還是下去吧。”
下去?啧,那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封宸輕輕一揚眉,支着頭,不動聲色地循循善誘:“你可以把我當坐墊,坐我腿上。”
話落,就見沈熹擡眸瞥了他一眼,眼神裏寫滿拒絕。
封宸一早就猜到沈熹不會答應,勾唇笑了下,緊接又抛出了第二方案:“那就只能辛苦下熹神了。”
沒等沈熹明白這句話什麽意思,封宸已經重新趴在枕頭,偏過頭,一雙在燈光下幽深難辨的眼直直地看着沈熹,嗓音低緩:“熹神,委屈你分開一下腿,站我兩旁,不想坐就不坐,聽我的指揮給我上藥就行。”
沈熹聽得一知半解,順從地彎下腰,此時才看到封宸長腿收攏後,兩旁給他留了些許空位,他雙腿分開,聽着封宸的指揮,屈膝半跪在封宸腰腹兩側,又重新捂熱藥膏,小心翼翼地繼續給封宸上藥。
這種姿勢的确比讓他直接坐封宸腿上文雅得多,也不會顯得空間擁擠,沈熹垂下眼睫,溫熱的掌心輕輕按壓在封宸的傷處,能清晰看到封宸精壯的後背和腰,他抿抿嘴,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個姿勢似乎依然有些過于親昵,想加快擦藥速度,不想剛稍微提速,就聽到封宸低低地“嘶”了一聲。
“疼,疼嗎?”沈熹吓了一跳,忙停下手。
“疼倒是不疼,就是有點兒快。”封宸從臂彎裏探出半張臉,一雙貓眼石似的眼睛似眯未眯,似乎還未從剛才的享受中醒過神,但不耽誤嘴上煞有介事地和沈熹胡扯,“這個藥按摩快了沒效果,必須得輕揉半個小時,配藥的醫生說只有這樣才能活血化淤促進藥效吸收。”
半個小時?!
沈熹一雙眼倏然大睜,有一瞬間覺得封宸莫不是在逗他,但見封宸表情嚴肅,一點都不像開玩笑,只好偏過頭放緩按壓速度,怕前功盡棄。
他這次動作很輕,修長的十指小心翼翼避開封宸漂亮的背部線條,輕柔地,緩慢地,給封宸上藥。
封宸無比清晰地感知到男生溫熱的手掌按在他的後背,偶爾觸碰到他的指尖卻冰涼,一冷一熱,封宸覺得自己快要擋不住了。
但關鍵時刻總有煞風景的給封宸醒腦,他短褲口袋震了兩下,摸出手機,劃開後見是劉川發來的微信。
【搖擺的招財貂】:宸哥,你覺得我現在能回去了不?這秋蚊子咬得我胸悶氣短,再呆一會我jio得我去醫院輸個血才能保命[笑哭]。
封宸沒打字,直接點開下方的轉賬,輸金額輸密碼點擊确定,一氣呵成。
【搖擺的招財貂】:宸哥,這多見外,我是那種見錢眼開的人嗎?!
【搖擺的招財貂】:[10000.00,已收款]。
【搖擺的招財貂】:剛我女朋友說她看了部恐怖電影睡不着,我現在就去老校區哄她睡覺!不打擾你們了!
電燈泡送走以後,封宸終于可以安心地享受痛并快樂着的歡愉,許是因為知道這獨處的時光只有他們兩個人,他開始比之前更強烈地感知,沈熹修長又帶點顫栗的手,輕輕滑過他的皮膚。
與此同時,卷土重來的zao//熱和逐漸立體的畫面,變本加厲。
這個姿//勢,多适合小朋友在下,他在上,然後從後......封宸沒敢再深想,感覺自己周身的血液都像找到了宣洩口,沿着沈熹與他觸碰的的掌心游走叫嚣,他深呼吸,把臉深埋入沈熹的枕間,強行壓下。
但不呼吸還好,深呼吸時萦繞鼻尖的全都是沈熹的氣息——實際沈熹身上并沒有什麽讓人一聞難忘的香味,只有湊近他,才會捕捉到極其微弱的絲縷。
就像此刻,封宸枕着沈熹的枕頭,開始感覺那股飄渺的氣息,逐漸變得具象起來。
像黃昏照在秋湖,蒙着的一層極其淺淡的氤氲,說不清,也道不明,但就是奪他心魄。
要Ying了。
這次是真的。
封宸閉了閉眼,許久,才一點一點地壓下逆流的血液,微啞着嗓子開口:“慢點。”
還慢?
沈熹只好又放緩了速度,因為一直屈膝半跪着,加上學校床鋪都是硬邦邦的鐵板材質,饒是已經鋪了一層床褥也擋不住硌得慌,沈熹硌久了腿有點兒累,彎着腰直起身想換個姿勢時,不想沒留意,膝蓋一軟,直接跌坐在了封宸身上。
軟軟的觸感幾乎是壓倒封宸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但沒等他細細感受,沈熹已經騰的一下彈起身,聲音比往常更加語無倫次:“對,對不起,沒,沒碰到你,你傷吧?”
傷口碰沒碰到封宸并不關心,他此刻快要揭竿起義的二//弟正蠢蠢Yu動,猶如尋到了隐秘的洞口。
進不得,退不下。
但很快,進退兩難的小封宸就被另一股力量打敗,偃旗息鼓——沈熹起身得太着急,完全忘記了自己是在高度不夠的上鋪,腦袋直直撞上了天花板。
安靜的宿舍頓時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撞哪兒了?快給我看看。”封宸心疼得要命,立刻翻過身坐起來,一只手按住沈熹的肩膀,另只手掰過他的頭,還帶着暗啞的嗓音滿是關切。
但讓倆人都沒想到的是,封宸這麽随手一按,咳,竟把沈熹撲倒了。
沈熹本就被撞得腦子有片刻的懵,這會兒又被關心則亂的封宸一壓,整個身子都猝不及防地朝着床尾方向倒去,而他沒來得及收回的腿,還保持着之前分開的姿勢。
畫面有點兒,唔,不可說。
沈熹窘迫地偏過頭,視線無處安放,而定格在他餘光裏的最後一幕場景,是封宸低頭看他時幽深的眼睛,以及,一覽無餘的八塊腹肌。
“小朋友,你知不知道你這個樣子,很危險。”封宸喉結微動,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沈熹清瘦的腰,分/開的腿,以及,離他很近的小小朋友。
他嘴唇勾起又放下,似乎在克制。
沈熹先是茫然,緊接蹙眉,模模糊糊地察覺出封宸這句話似乎另有深意時,直起身推開他。
“還,還擦嗎?”沈熹壓下眼底的不快,盡量使自己聽上去心平氣和。
封宸何其敏銳,立刻聽出沈熹這是因為他剛才的話覺得自己被冒犯了,他收回目光,若無其事地伸開長腿從沈熹床上跳下,語氣裝得一本正經:“我是說你剛才起床的動作太快,很危險,像我們這種個子高的人,住宿舍撞頭是常有的事兒,要擱你剛才不要命的撞法,估計畢業證書沒拿到人就先撞傻了,下次小心點。”
沈熹淡淡“嗯”了一聲。
“把藥給我吧,剩下的我自己能夠着。”封宸一通以退為進的胡扯瞎瘠薄說完,還不忘真心實意地和沈熹道聲謝,“謝了啊。”
他這番坦蕩蕩的态度,反倒讓沈熹開始反思自己剛才是不是有點小題大做了,沈熹抿抿嘴,從床上下來,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不,不用謝。”
封宸偏過頭,在沈熹看不到的地方,嘴角一點一點地,沿着從眼底蔓延的笑意,微微揚起。
晚上入睡之際,雙人宿舍又變成了三人宿舍,多出來的那個正是連夜趕回的劉川——倒不是封少爺錢沒給到位,是劉川突然想起來明天早上他第一節 有課。
當代大學生圖鑒,可以熬夜晚睡通宵,但絕不能早起。
早起困難戶的劉川掐着七點四十的鬧鐘離開綁架他的床鋪時,封宸和沈熹早已不在宿舍。
封宸已經很多年沒有看過六點鐘的太陽了——當然,比賽時除外——所以當他迷迷糊糊地聽到沈熹下床的動作,第一反應就是哪個不長眼的傭人在夢游。
他閉着眼開始摸床頭的對講機,摸到一半,沒能抵擋得住排山倒海的困意,已經又睡着了。
與此同時,沈熹用比剛才更加輕緩的動作開始換衣服,換完後轉過身,卻借着透過窗簾的薄薄一層日光,看到了即将全部墜到地上的封宸的被子。
他小心翼翼地撿起,踮起腳,輕輕給封宸蓋上。
封宸做了個短暫的夢,夢裏他有課,卻死活都找不到教室在哪兒,好不容易趕在上課之前找到,一進門,座無虛席。
只有第一排離老師最近的地方有個空位。
真慘。
最慘的還不是這,是他看到沈熹被衆人圍在中間,有人給他接水,有人給他送早餐,還有人十月就開始給他織圍巾,見封宸過來,七嘴八舌地趕他走:“你也是追熹神的?要先排隊取號哦。”
特麽的。
封宸被氣醒了。
氣醒了的封宸終于找回一絲理智——今天第一節 有課的不是他,而是沈熹。
封宸半夢半醒地記起自己昨晚立下的要和沈熹一起上課的flag,閉着眼從床上坐起,正要下床,結果一擡頭,“咚”的一下撞到了天花板。
聲音特清脆,像熟透了自己裂開的瓜。
“艹!”
好了,這次是真的睡醒了。
清醒過來的封宸認出自己睡的不是能蹦迪的plus版超大床鋪,而是僅僅只有十來平米的學校宿舍。
他揉着頭,開始盤算在他被撞傻之前,是不是得在天花板上貼一層棉布才能保住他外挂的虛名。
亦或者,是時候也給他的頭買個保險了。
沈熹恰好洗漱完從外面進來,看到撞懵了的封宸,沒忍住,啞然失笑。
封宸微眯着眼,從床上俯下//身,看着很快收起笑意的沈熹,湊近他:“小朋友,你笑什麽?”
他聲音裏還帶着濃濃的睡意,低低啞啞的,缭繞在沈熹耳邊,是極其慵懶的好聽。
沈熹本能後退一步,繃了繃臉:“沒,沒笑。”
封宸“啧”了一聲,單手扶着扶手從床上利落跳下,一只手飛快捏起沈熹的下巴,另只手則是輕輕捏着他臉,把他嘴角往上一提,慢悠悠說:“還說沒笑——撒謊可不是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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