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宋輕朗拉住吳歡的手腕,心裏感嘆這絲滑的觸感,快讓她變成一個猥瑣女了。

“今天怎麽沒戴口罩?”

吳歡聞言擡手摸了摸臉,果然是沒戴口罩,先生沒有提醒他?

“忘記了。”

“我借你一個。”

“謝謝。”

進座位的吳歡忽然察覺到火熱的視線集中在他身上,他回頭看去,這回感覺到的視線沒有轉移,視線的來源是傅星河他們。

傅星河表情不虞的睇着他被宋輕朗握住的手腕,游飛白支着下巴饒有興趣的看他,而杜舟蘿靠在游飛白的肩膀上冷睨他,眼裏似乎還有些興味。

林長宿擡頭,對他颔首,微笑着打招呼,就像還沒撕破臉的兩年前,他以為林長宿是個好人。

吳歡收回手,低頭整理書本,一時間理不清傅星河他們的态度。

宋輕朗很關心吳歡現在的心理狀态,怕他再受刺激,言語上多加關心了幾句。吳歡笑了笑,說他沒事,現在狀态很好,連醫生都說他不需要重新吃藥。

當然醫生那句話他沒說,吳歡不想讓別人知道他心裏有病。

中午放學鈴打響,學生們全部湧向學校食堂,吳歡則留在教室裏,拿着早上帶來的飯盒準備熱一熱。期間,宋輕朗的朋友照例來邀請她一起去食堂,但令人意外的是他們這回邀請了吳歡。

吳歡有些驚訝,因為他們除了第一次出于禮貌邀請他、之後再也沒有說過類似的話,隐約還有些排斥他,怎麽現在突然邀請他?

他搖頭拒絕了,卻得到這些人善意的回應:“是帶了飯盒過來吧。那下次再一起去。”

吳歡對他們的善意表現得無動于衷,因為他想不通這些人為什麽突然釋放善意,難道是因為先生?是了,連傅星河的父母都怕先生,所以他們也是看在先生的面子對他好。

盯着工作中的微波爐,吳歡的內心難得流露出一絲刻薄的惡意,可惜他們讨好的對象錯了,他永遠不會為這點可憐的友好而回報以善意。

‘叮’一聲,熱飯時間到。

吳歡夾出飯盒,轉身就看到林長宿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他面無表情的看着林長宿。

林長宿比了比手中的飯盒說:“我也帶了。”

吳歡沉默着讓開路,走到一旁坐下來吃飯。

不過一會兒,林長宿也過來,放下飯盒,坐在吳歡的對面,看了眼吳歡的飯盒,笑說:“好豐盛。”

吳歡不搭理他。

林長宿:“我沒想到原來是樓先生收養了你,那時候我找遍了京市各個醫院都找不到關于你的就診記錄……不過你現在過得很好,我還是挺高興的。”

吳歡一頓,擡眼看他。

林長宿長着一張容易讓人心生好感的臉,還有容易讓人卸下心防的氣質,當他微笑着注視你的眼睛,會讓你誤以為他在全身心的關注你、聆聽你,以及……尊重你。

現下,林長宿就是用着溫柔的眼神凝視吳歡,像在凝視心愛之物。

吳歡卻對這眼神熟悉,他在兩年前見過,林長宿是表面上唯一尊重他的人。

“你,找過我?”

林長宿點頭:“你摔下去後,傅家把有關于你的消息全都壓下來,連傅星河也不知道你在哪。我就一家家醫院的找過去,找不到,只能确定你活着,我以為傅星河他們把你送走了,沒想到他們竟然把你送給——”

吳歡直勾勾盯着林長宿的眼睛,林長宿眨了眨眼,看似自然的移開視線,“吳歡,怎麽這麽看我?”

“那時候,你為什麽不阻止他們?”

他從天臺摔下去的時候,林長宿分明也在啊。他伸出手朝林長宿求救,林長宿那個時候為什麽只是站在一旁冷眼觀看?

“傅星河讨厭你,決心給你一次難忘的教訓,讓你識相點主動離開傅家,其他人聽他的話。我一個人說話沒分量,”林長宿苦笑:“我每次幫你說話,你就會被欺負得更嚴重。游飛白和杜舟蘿他們……我不是替自己開罪,但是吳歡,那件事之後,我很後悔。”

吳歡定定的看他,良久‘哦’了一聲,繼續吃飯。

林長宿也專心吃飯,偶爾擡頭看一眼吳歡,倒是沒再試圖搭話或多做解釋、為自己辯解等等。

吳歡吃完後,到外面去洗飯盒,用紙巾擦幹,放在陽光下曬一曬,站在陰影處發呆,想着晚上回去和管家婆婆商量換個補湯,他不想再喝大骨湯了。

晚上睡覺,腿老是抽筋。

接着又想起先生。早餐時,先生忽然說要為他舉辦一個生日晚會,還說要宣布一些事情。吳歡抗議無效。

先生什麽都好,就是有些時候太獨-斷專-橫了。

吳歡神游中,忽然聽到有人在喊他:“吳歡?吳歡。吳歡。”

他回神,轉頭就看到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邊的傅星河,傅星河似乎一直在說話,但吳歡沒有聽到,他選擇忽略了過去。

吳歡警惕的瞪着傅星河,向後退:“別、過來!”額頭沁出緊張的冷汗,連威脅都說得毫無氣勢。

傅星河覺得又好笑、又可愛,他停在原地,沖吳歡保證:“我不過去,我就是想跟你說說話。還有,道歉。”

吳歡:“道歉?”

“是。我想為兩年前的事情向你道歉,吳歡,對不起。”傅星河深深的看着他:“你出事後,我一直在找你,小舅說他把你送走了。原來他騙了我,是他把你藏起來了!”

吳歡只感到荒謬,這些話傅星河是怎麽說出口的?他怎麽能,輕飄飄的說一句‘對不起’,說他後悔了,就算揭過了這件事?

“我那時快死了,你現在說一聲‘對不起’,就算抵掉我半條命對嗎?”

傅星河有些慌了,“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想彌補你——”

“那你,”吳歡打斷他的話,擡手指着前面五樓高的教學樓:“你也從上面跳下來好不好?”

“我……”傅星河看着吳歡,有些無措,有些疑惑,還有些難過,“吳歡,對不起。”

吳歡心中嘲諷他的惺惺作态,側身繞過他,撿起自己的飯盒步伐匆匆,在拐角處看到偷聽的游飛白和杜舟蘿。

游飛白面無表情,杜舟蘿則是神色複雜,吳歡不知道他們現在到底哪來的在他面前表演心緒複雜,最好別告訴他,說他們都後悔了,說他們當時年紀小不懂事。

那就太令人憎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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