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補)

“先生很高興呢。”管家婆婆笑吟吟的說。

樓蘭郁在樓頂的亭子裏煮酒,身後是一大片墨綠色的草坪,前方是人工填造的大海,天上圓月明亮,而吳歡正蜷縮在一張羊毛毯子裏,像嬰兒那樣呼出輕輕淺淺的呼吸。

他的手拽着樓蘭郁衣袍的一角,像一個膽小怕被丢下、又擔心太黏人會被讨厭的小孩,固執,卻又小心翼翼得讓人心疼。

樓蘭郁抿了一口溫熱的白酒:“歡歡今天說他最喜歡我。”

他是個內斂嚴肅的男人,但今天樂于分享喜悅,足見他心情真的很好。

管家婆婆:“恭喜先生了。”

樓蘭郁:“還不夠。”他喝光杯中白酒,轉頭撈起毛毯裏的吳歡,把酒哺入吳歡口中,望着瞬間紅了臉頰而美得不可方物的吳歡,他發出低沉的笑:“但我已經耗盡了耐心。”

管家婆婆眼皮一跳,擡頭看去,月光下,先生凝望吳歡的目光裏有某種強烈兇猛的東西張牙舞爪、快要咆哮而出,那是一個男人對戀慕之人勢在必得的自信和欲-望。

她不自覺看向熟睡的吳歡,心中難免升起擔憂之情,就怕吳歡的喜歡比不過先生的愛意,最終産生恐懼和退縮。

到那時候,誰能安撫失控的先生?

***

叮鈴鈴——電話鈴聲響了又響,管家婆婆看了眼,接起來又挂斷,吳歡停下跑步,滿頭大汗的走來喝水,順便問道:“婆婆,是誰的電話?”

管家婆婆:“無關緊要的人。”

“哦。”吳歡應了聲,喝完水繼續跑步。

等管家婆婆有事走開,電話鈴聲再度響起的時候,吳歡過來接起了電話,話筒那頭傳來傅星河急切的呼聲:“婆婆別挂我電話,求你聽我說句話,我就是想去拜訪舅舅,我媽因為回不去金頂苑一直很難過,我就想回去認個錯……婆婆?你不是婆婆,你是——吳歡!你是吳歡對不對?!!”

吳歡:“為什麽一直打電話?”

那廂的傅星河沉默了許久才說道:“哥,你知道我這幾天沒去上課嗎?”

傅星河、游飛白他們這幾天确實沒去上課,但吳歡不在乎,他覺得傅星河他們應該慶幸,否則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緒,或許會做出一些糟糕的事情。

吳歡:“所以?”

傅星河咬着牙說:“是小舅他讓我媽把我鎖在家裏!直到我出國之前,不準我再出去!!是他不準我見你!哥,是小舅他居心叵測!他不讓我們去金頂苑、不準我回學校、更不允許我聯系你,我打聽清楚了,原來這兩年你一直被關押在金頂苑,是小舅他分明有意囚禁你!一直治療你的醫生說,其實你早就好了,可是小舅還把你關在金頂苑……哥,小舅他對你有不軌之心!”

吳歡出神地盯着地毯上的花紋,話筒那頭的傅星河大吐苦水後‘喂喂’了幾聲,然後質問吳歡是不是沒有聽他說話。

“不要叫我哥。”

“——什麽?”傅星河飛揚的語氣愣住。

吳歡:“我好惡心。”頓了頓,他平靜的述說:“惡心得想吐。”

話筒那頭的傅星河臉上純粹快樂滿足的笑意頓時僵硬,他捏緊了手機,眸光黯淡下來:“……我、對不起。”

“比起道歉,我更願意看到你摔下樓的樣子。”吳歡覺得他變得非常惡毒,他好像被劈成了兩個人,一個在詛咒傅星河,一個抱着肩膀瑟瑟發抖,祈求先生趕緊過來。

傅星河勉強扯着唇角笑:“你不喜歡,我就不喊你哥了。我只是想彌補我以前犯下的錯——不是我不願意跳樓,但是吳歡,我媽知道了的話一定會發瘋,她會傷害你……”

何止是傷害,她估計會像兩年前那樣拿把刀架在脖子上威脅先生出手幫助傅星河吧。

曾經在傅家住過兩年的吳歡比誰都清楚傅星河的母親對傅星河有着怎樣病态的溺愛。

吳歡赤-裸着雙腳,腳尖富有節奏的點着毛絨絨的地毯,腳趾間被戳得發癢,他沒忍住發出短促的笑,結果招來傅星河驚喜的呼聲:“你同意了嗎?”

吳歡遲疑:“什麽?”

傅星河:“周六到我們以前常去的游戲廳見面,你剛才答應了,對嗎?”他問得很小心,怕引起吳歡的反感。

“是啊。答應了。”吳歡:“叫上游飛白他們吧。”

以為是兩人獨處、結果多了幾個不相幹的人,傅星河有些不高興,但他最終沒反對,而是答應下來:“好——”

吳歡迅速挂斷電話,沖進洗手間趴在盥洗室嘔吐,說惡心傅星河不僅僅是發洩情緒,而是真的會生理性嘔吐。

管家婆婆:“怎麽吐了?是不是吃的藥片刺激到胃了?”

吳歡漱口,搖了搖頭,對着管家婆婆笑得無比乖巧:“吃多了脹到而已。吐掉就很舒服。婆婆,我想先生了。”

管家婆婆:“要不去先生的公司看看?”

吳歡目光漂移,思索片刻,還是拒絕了。

管家婆婆:“那就視頻電話吧。”

吳歡眼睛一亮,跑上樓拿平板電腦聯系樓蘭郁,點開視頻電話,率先出現在視頻裏的是很多陌生人的臉,雙方各自狠狠吓了一跳。

吳歡愣住,然後‘嗷’一聲躲開,捂住耳朵滿臉糾結的想着,他是不是闖禍了?

“歡歡,過來,別躲着。”平板電腦裏傳來先生的話。

吳歡縮了縮肩膀。

“吳歡!”

語氣很嚴肅……生氣了嗎?吳歡磨蹭一會,挪回視屏窗口,看到黑白背景板前的樓蘭郁,樓蘭郁一身正裝,戴着細框啞光眼鏡,頭發整齊的梳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立體的五官,那是有別于金頂苑的樓先生、吳歡很少見過的另一種精致俊美。

“先生……”吳歡直勾勾地看着樓蘭郁,看呆了。

許是周邊有人,樓蘭郁就刻意的壓低了聲音,他那把聲音本就好聽,只是平時嚴肅刻板慣了,容易讓人忽略,這會兒因為刻意壓低而變得柔和、沙啞,像一個成熟的男人俯首在耳邊呢喃:“臉色不太好,喝點東西暖暖胃。下午讓醫生看看。”

他知道自己剛才吐過了,吳歡不覺得意外,管家婆婆肯定會把這些事彙報過去的。

吳歡也小小聲的說:“先生,您身邊有其他人嗎?”

樓蘭郁擡眸掃了眼周圍眼觀鼻鼻觀心的集團高管,沒直接回答而是說道:“怎麽?”

吳歡有些不好意思,但是眼睛很亮很亮,從樓蘭郁狹長而有型的眼到筆挺的鼻子、淡色的唇,再到凸起的喉結,不知為何就是覺得先生和平時不一樣。

“先生,好看極了。”吳歡說着悄悄話,像和朋友分享秘密一樣,眼睛亮晶晶、格外真誠:“我想先生。”

樓蘭郁繃着臉,面無表情,擡起手掌蓋住視頻,擡頭冷飕飕的目光殺遍整個會議室裏的人,所有豎起耳朵全神貫注聽着這邊的高管們頓時背脊發寒,都把腦袋給縮了回去。

“不好意思各位,等我三分鐘。”

其他人紛紛擺手表示沒關系,給多十分鐘也沒事。

樓蘭郁沉默了一下,起身拿着平板電腦出去了。門一關,噤若寒蟬的會議室登時嘩然聲起,鬧哄哄宛如菜市場:“你們剛才誰看到了?”

“我。”、“還有我。”、“我也看到了。”……一個接一個舉手,顯然他們剛才都和吳歡對視過了,雙方吓了一跳,只是吳歡那邊有樓蘭郁在而緩了過來,高管這邊內心的炸-彈是一個接一個的爆開。

“是真漂亮啊!”、“啧啧,聽到沒有?在撒嬌!”、“聲音特別軟,我看到樓總的表情瞬間就變溫柔了,跟春風拂面一樣。”

……吳歡絕對想不到他聲音就是放得再低,在靜得一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的會議室裏,根本起不到任何掩藏的作用。

三分鐘時間,樓蘭郁在會議室隔間裏聽着吳歡說東說西,時不時搭幾句話,就這樣已經足夠吳歡緩解了焦慮。

吳歡:“我去實驗室裏,視頻可以不挂斷嗎?”

樓蘭郁:“……可以。”算了,随便那群老東西怎麽想吧。

吳歡歡喜的起身,提着平板電腦跑進實驗室,拿起試管,回頭就能看到先生,他心裏就也很高興。

而樓蘭郁這一整天的辦公時間裏都必然帶着一個正在進行視頻的平板,有些人乍然看到通着視頻的平板還以為樓總事務多繁忙、為人多麽熱愛工作,只有親近的秘書、特助和開過同一場會議的高管知道原來他們禁欲的樓總耐心溫柔起來,會這麽讓人自嘆弗如。

***

吳歡近日來一直低燒,沒去上課,賴在金頂苑,最喜歡黏着樓蘭郁,就算樓蘭郁在外工作或者出差,他也請求視頻通話。

相較于從前的小心拘謹,吳歡變得比較活潑了些,耍着這些無傷大雅的任性,真正像一個被寵愛着的小孩那樣行駛他任性無理的權利。

管家婆婆其實欣慰于吳歡的轉變,她認為這是兩人感情變好的信號,也是吳歡邁出封閉的內心、願意伸出手抓住愛他的人的信號,她覺得一切走向好的前路。

可樓蘭郁卻更加盯緊吳歡,任何風吹草動都必須報告,不能省略一點細節,他這次出差還特意叮囑管家婆婆:“換個心理醫生假扮成家庭醫生測一測歡歡,注意他的舉動,如果他單獨外出,別攔他,派人跟緊。”

管家婆婆聰明,一聽就知道樓蘭郁的擔憂,她稍稍收斂了此前的喜悅心理,擰着眉毛應下樓蘭郁的叮囑。

周六。

吳歡打起精神,穿上較為暖和的衣服,最近天氣下降得厲害,對于身體不太好的吳歡而言,20攝氏度就能讓他由內至外的感到寒冷。

他之前和宋輕朗約好去游樂園玩,當着管家婆婆的面打電話。

吳歡上了宋輕朗的車,和管家婆婆揮手道別。

管家婆婆笑眯眯的答應,轉頭就讓金頂苑的安保開輛車跟上去。

到了市區處,吳歡背着包下車,向宋輕朗道謝。

宋輕朗擺手說沒什麽,“你是想準備禮物給你先生嘛,我理解。”樓家好幾天前就對外透露要辦個宴會,她猜測和吳歡有關,所以吳歡說要準備禮物送給樓蘭郁,宋輕朗只能表示支持。“不過歡歡,如果樓總這人對你不好,你可以考慮考慮我的。”

吳歡:“啊?”他滿腦子問號。

宋輕朗的表情倒是很認真:“考慮和我在一起。”

吳歡陡然瞠大瞳孔:“是傳聞中的告白嗎?!”

什麽傳聞中的……不至于如此大驚小怪,宋輕朗發現吳歡确實非常震驚,似乎以為被告白不應該發生在他身上。

吳歡有些不好意思:“我第一次收到告白。”他撓着臉頰,抓摳着羊毛外套,焦慮了很久才非常鄭重的道歉:“對不起!”

“……倒也真的不必太大驚小怪。”這麽鄭重搞得她很想認真了。從小到大被告白無數次、以及告白不少次的宋輕朗嘆着氣問:“如果是你家先生向你告白,你會不會接受?”

先生嗎?

“不知道。”

百分之百的不知道就等于接受啊。宋輕朗看着吳歡,不知怎的就把這句話吞下去了,她和吳歡揮手:“你家安保快追上來了,趕緊走吧。”

“輕朗,謝謝。”吳歡道謝,然後鑽入人群,跑上公交,走了。

宋輕朗搭在車窗上,不無遺憾:“好可惜啊。”美人不屬于她。

嘆氣完畢,宋輕朗振作起來,開車繼續遛樓家的安保。

搭乘公交的吳歡不停的拉着兜帽,企圖避開公交車那些無處不在的驚嘆目光,好不容易捱到下車地點,他趕緊沖出來,走得遠遠的還能聽見身後的議論聲。

擡頭看着蒼白日光,吳歡呆站了半晌,朝目的地而去。

他和傅星河約定的見面地點是在一個游戲廳,游戲廳就在以前初中後面一條街的末尾,傅星河他們一群人常去聚會的地方,吳歡去過幾次,每次都是被強迫着去的。

吳歡不喜歡游戲廳,裏面很陰暗、太吵鬧,煙霧缭繞,動不動就會抄起椅子來打架,明明是暴力卻被宣揚成青少年的輕狂驕傲。

他走了進去,和老板說:“303號房。”

老板給了他門卡,看到接門卡的手粉白漂亮,不由擡頭,只追尋到一個背影。他感嘆:“好像是個漂亮的妹子。”

這家游戲廳标新立異的搞了包間、套房,大包間可以容納六七臺機子,還有兩臺臺球桌,可以讓一群人來玩。兩年前算是時髦的創新,兩年後就因為機子太落後而變得沒意思了。

這會兒,游戲廳裏沒幾個人,有些人通宵玩游戲,現在都睡着了。

吳歡穿過一群人,在包間門口停了一陣,然後返回櫃臺花幾百塊錢買了兩瓶酒,拆開瓶蓋,在裏面倒了點東西,然後簡單的蓋回瓶蓋,進入包間。

包間裏,傅星河四人已經在裏面等待。

傅星河在機子前百無聊賴的玩游戲,游飛白、杜舟蘿在玩桌球,林長宿還在看書,他先看到吳歡,立即站起來說:“吳歡,一個人嗎?”

他看到吳歡手裏提的兩瓶酒:“怎麽還帶禮物?你在外喝酒,不怕家裏長輩罵啊。”

吳歡把兩瓶酒放在桌面上,一不小心就把蓋得不嚴的瓶蓋掀開了。

其他三人看到這一幕都靜了一瞬,游飛白和杜舟蘿放下臺球杆,對視一眼都走過來盯着吳歡看。傅星河看了眼兩瓶酒,然後又擡頭去看吳歡,勉強的笑了笑。

“哥,你過來坐這邊。”

吳歡避開他伸來的手,繞到另一側看着對面的四個人,目光天真、充滿好奇和不解,似乎第一次認識他們,沒有以前的惶惶驚恐、也沒有前幾天的憎惡,只有淡淡的平靜和疑惑,仿佛已經原諒了他們。

傅星河有些驚喜,游飛白和杜舟蘿則心裏發緊,眸光暗了下來,他們沒有傅星河那些被綁架、依賴過吳歡的那些遭遇,所以對于吳歡只有微妙的歉意以及純粹的欲-望,一份被皮相所迷而生的詭秘欲-望。

相比其他三人,林長宿的姿态無比沉靜。

“是在游戲廳裏買的酒,剛才在外面打開了。”吳歡指着桌面的兩瓶酒,沒打算隐瞞什麽,他坐下來,望着傅星河好一會兒才說:“你們是一起出國嗎?”

“學校不同,開學時間也不一樣,但是出國時間相差不太遠。”傅星河說。

游飛白和杜舟蘿搶了個比較靠近吳歡的位置,前者笑眯眯的問:“你來赴約,是原諒我們了嗎?”

吳歡輕聲說:“你們還沒有道歉。”

“簡單!”游飛白擊掌:“我現在道歉。”

他拿過吳歡帶來的兩瓶酒之一,倒了滿滿一玻璃杯,舉杯對着吳歡說:“如果你在酒裏下了毒,我就用死亡來道歉賠罪,如果酒裏什麽東西都沒有,那我們就一醉泯恩仇!”說完一飲而盡。

杜舟蘿:“卧槽。”

一杯喝完沒出事,游飛白笑得很得意:“說真的吳歡,兩年前是我們做錯了事,說原諒太過于輕易,如果可以的話,我是真心想補償你。”

“是嗎?”吳歡:“但我看你們沒有改變啊。那天林長宿生日,如果不是宋輕朗、沒有先生及時到來,說不定兩年前的事情又重演,你們又會再殺我一次。”

傅星河急急解釋:“不是我們授意的!帶頭欺負你的人,本來就跟我們不熟,只是意外被邀請過來……他已經被學校開除了。”

游飛白走過來,邊走邊說:“吳歡,你可以和我們一起出國,我們會支付你所有的學費,你畢業後想去哪裏工作都可以,我們一定會幫——”

砰地一聲,他摔倒在地。

杜舟蘿臉色一變,猛地站起來:“酒裏下了毒!!”

傅星河看向吳歡,神色恍惚。而林長宿在光影中看不清臉色,他問:“吳歡,你想殺了我們,為你自己報仇?”

吳歡:“酒裏不是毒,是安眠藥。”他從兜裏拿出一瓶安眠藥,放在桌上讓人觀看。

林長宿拿起一看:“是安眠藥沒錯。”

吳歡:“我出院後,有一段時間要靠安眠藥才能入睡,現在偶爾會吃一點,幸運的是我沒有自殺的念頭,可能是因為摔下去太疼了,所以害怕死亡。”所以這瓶安眠藥才被允許留在他身邊。

“傅星河,你希望我原諒你,我可以的,你只要喝下這瓶下了安眠藥的酒就好,兩個小時後會醒過來。”吳歡看向杜舟蘿和林長宿:“包括你們,你們也喝了。”

林長宿平靜地問:“我們喝了會怎麽樣?”

吳歡:“我可能會殺了你們,也可能不會。你們喝下去就知道了。”

杜舟蘿露出厭惡的表情:“神經病!”說完就拿起手機離開:“我要報警,誰陪你們玩!”

吳歡面無表情:“傅星河,把酒給她灌下去。”

傅星河:“我……”他猶豫着拿起了酒瓶。

杜舟蘿瞪大眼睛:“傅星河你他媽有病?!你着魔了嗎?!我是你朋友!別忘了真對不起他的人是你,吳歡還是你救命恩人,是你忘恩負義,最該喝下酒去死的人是你!!”

傅星河面露痛苦,身體顫抖。

而杜舟蘿見狀則飛快跑出門口,剛握住門把擰開,‘嘭’一聲門關上了,一只手拍着門把門重新推上。她順着這只手看過去,震驚不已:“林長宿,你想幹嘛?”

林長宿溫柔的笑了笑:“對不起,只是想請你留下來一會兒。”

杜舟蘿破口大罵,但被林長宿掐住肩膀灌下半瓶酒,很快就沒聲音了。

傅星河:“林長宿,你瘋了?”

林長宿:“沒有瘋啊。我只是幫你們贏取吳歡的原諒而已。”他看向吳歡,然後轉頭再看着傅星河:“你是要自己喝,還是我幫你?”

傅星河抿唇,掙紮良久,選擇自己喝下酒睡過去了。

吳歡:“剩下你了。你不喝嗎?”

林長宿搖搖頭:“沒必要。你要做什麽,我都不會反抗。”

吳歡:“我這幾天一直在想要怎麽辦,然後想到弄暈你們,再把你們一個個拖到天臺上扔下來,摔不死算你們幸運。”

林長宿笑了,目光灼灼:“我就知道你不會輕易退縮,你是只小獅子!勇敢的小獅子!”他走過來,盯着吳歡:“你知道游飛白和杜舟蘿他們為什麽一直欺負你嗎?因為你太倔了!別人被欺負幾天後就會丢盔棄甲宣誓追随,只有你,就算後來說了服軟的話,也不肯低下頭顱,簡直野性難馴。”

吳歡血氣上湧:“就因為這個理由?”

“對。就因為這。”林長宿:“你不知道馴服野獸的過程有多刺激吧,你也不知道在絕境裏掙紮的野獸有多美吧。”

吳歡兩手在顫抖,“你們那時候罵我醜,用這個理由攻讦我……”

“如果你兩年前就是現在這個模樣,吳歡,我保證,他們會用另外一種更殘忍的方式對待你。”

吳歡:“你也是?”

林長宿沉默,片刻後說:“不重要了。吳歡,趁現在展開你的報複吧。”他的語氣很興奮。

吳歡從背包裏抽出棒球棍,看向林長宿:“我打算和你們同歸于盡的。但是如果我死了,我就見不到先生,先生也會生氣、會難過,那樣我就會更難過。”

林長宿的表情閃過一絲嫉妒:“你喜歡上那個老男人?”

“林長宿,你真奇怪。”

吳歡弄不懂林長宿在想什麽,他也不想懂,他就想依靠自己直面恐懼,走出當年的陰影,然後回金頂苑,擁抱先生,躺在先生懷裏,讓先生給他念書,然後在落地窗外漫天星空裏沉沉入睡,夢裏帶着先生回他在大山的家。

作者有話要說:  好der,我殺我寄幾!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神話原生種

神話原生種

科學的盡頭是否就是神話?當人族已然如同神族,那是否代表已經探索到了宇宙的盡頭?
人已如神,然神話永無止境。
我們需要的不僅僅是資源,更是文明本身。
封林晩:什麽假?誰敢說我假?我這一生純白無瑕。
裝完哔就跑,嘿嘿,真刺激。
另推薦本人完本精品老書《無限制神話》,想要一次看個痛快的朋友,歡迎前往。
(,,)小說關鍵詞:神話原生種無彈窗,神話原生種,神話原生種最新章節閱讀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雙男主、強制愛、病嬌偏執、雙強虐渣、甜撩寵、1V1雙潔】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

耽美 魚危
270.3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