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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直播在這裏戛然而止, 并不是信號終于斷了,而是服務器終于崩了。
無數人滿頭問號,瘋狂戳各種記者的賬號, 記者的問號比公衆還多, 元帥大人您怎麽回事, 您的秘書室不是和我們交代過行程,說您後天典禮當天才到蔚藍嗎?
軍部聽到風聲原地爆炸——艦隊現役暗算軍校學生,被元帥抓個正着???
雷恩拎着那個人, 像拎着一根剛從地裏拽出來的蘿蔔,抖了兩下, 開口:“我說大鴛鴦眼啊,當年第三軍團拒絕了你, 真是好事,你看看他們這團裏都是什麽玩意兒?斐迪茨阿姨在幹什麽,沉迷美甲和包養小鮮肉?”
從雷恩說出第三軍團的時候, 男人已經明白他沒救了。
男人忍着劇痛,眼底閃過一絲破釜沉舟的狠戾,然後用力一咬牙——
噼啪噼啪……
一陣電流蹿來, 男人大張着嘴巴抽搐倒地,雷恩往後一個後跳, 大呼小叫地甩手:“哎呀你電人也不打個招呼, 電到我了!你得賠!”
林敬也的怒火驟然一頓,無奈湧上心頭:“您又要我寫什麽?”
雷恩:“天穹之劍下半年的軍用物資預估報告,內政部要審核,看我們軍費使用是否合理。”
林敬也:“……您不怕我把您挪用軍費買巧克力的事兒寫進去?”
雷恩:“挪用?保持最高長官身心健康的支出, 怎麽能叫挪用?”
林敬也:“……”
地上的男人終于抽抽完畢, 癱軟成爛泥, 雷恩撿起他之前的匕首,往他嘴裏一伸一撬,一排帶血的牙飛了出去。
随即雷恩用刀身拍了拍男人的臉頰,說:“說你老套你還不服,後槽牙藏自殺用的毒,這都是幾千年前的套路了?能不能來點意料之外的?”
“死士。
林敬也并不意外。
這種肮髒上不得臺面的手段,誰沾上了都逃不了龌龊兩字的評價,真正的幕後主謀怎麽可能允許髒水上身。
這事兒一旦不成,這個Beta只有死,必須死。
“你肯為你的雇主豁出命,想來是不會輕易招供了。”林敬也嘆道,“是家人還是別的什麽?他用什麽來脅迫你的?”
男人果然不理會。
雷恩擡起胳膊,搭在林敬也身上,以他一貫站沒站相的姿勢靠過來,到是沒有壓實,但林敬也仍有一瞬間脊背繃緊。
他能感覺到那柔軟的白發擦過自己的側頸。
好癢。
他出神片刻,雷恩似乎沒有察覺……應該沒有,林敬也收回眼角餘光,雷恩正看着地上那灘爛泥。
“本來不敢确定,不過你這一自盡,到是幫第三軍團的人洗清了嫌疑啊,斐迪茨上将最多只是監管不力。”雷恩慢悠悠地說。
地上的爛泥微微瞪大眼睛,嘴裏嗚嗚啊啊了一下,因為牙沒了一半,再加上電流的後遺症,一時間說不出話。
雷恩笑吟吟轉向一邊:“小桃子,你怎麽樣?”
林淨然呆了一會兒,才意識到這個“小桃子”是在喊他。他信息素是類似桃子味的沒錯,但是……天穹之劍,私底下這麽放浪不羁?他好像剛才還聽元帥喊他哥“鴛鴦眼”?
林淨然還是沒有什麽力氣,他剛剛又給自己打了兩針,一針是降解麻藥,另一個是鎮定。激素已經被腺體吸收,是沒有辦法解決了,只能硬扛過去。
他低聲說:“謝謝關心,我沒事。”
雷恩笑了一聲:“那你來說說,為什麽第三軍團沒嫌疑?”
林淨然努力思考了一會兒,想問題倒是一個轉移注意力的好辦法,身上好像沒那麽燒得難受了,他慢慢回答:“因為,他已經被您認出,此刻死掉,線索就只停在第三軍團身上了,反而起不到遮掩雇主的作用,所以他不急着死,胡亂攀咬的話,才有可能真是第三軍團自己的人。”
雷恩點頭:“嗯哼,分析得還行。”
還行,那就是不全對,林淨然下意識看向林敬也。
林敬也回答:“因為我們家和第三軍團背後的斐迪茨家族、及其附庸都沒有過節,反而曾經試圖談婚論嫁,雖然尴尬沒成,但毀了你名聲和前途,圈子裏嘲笑你之外,順帶也得揶揄一句斐迪茨上将看人眼光不行,但敢做這種事兒的,絕不是小門小戶,所以這人的雇主肯定不是第三軍團的。”
其實,一個姓氏從三人腦海中同時閃過,但很可惜,沒有任何證據。
雷恩點頭:“嗯,這算是這場蹩腳算計中最不傻的一點了,當場自盡,換個不嚴謹的調查員,很可能真的就順着去查第三軍團了。”
“聯姻失敗也的确可以引起某些小肚雞腸者的惱恨,動機成立。”林敬也點頭,“斐迪茨家那個旁支的Alpha還真就是個四肢發達的蠢貨,僵屍來了都會因為他沒腦子而餓死的。”
雷恩歪頭,打趣道:“哎,難得看我們大鴛鴦眼生這麽大氣啊,都學會嘲諷人了。”
林敬也抿唇,偏過頭。
林淨然看着他,忽然有些低落地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那件制服。
“哥,對不起。又給你惹事了。”
林敬也低頭看着他的發頂,半晌才說:“這不是我生氣的原因,是事先惹你的。但你剛剛,就剛才,錯在哪知道嗎?上次我回來的時候,我給你說過什麽?”
地上的少年努力扶着樹牆站起來,還有些顫抖,但卻在林敬也面前站直了。
“知道。”他回答,“你說,一個戰士永遠要保持警惕,就算是己方的中繼站,在進港時也不可以放下警戒,萬一有人趁虛而入,攻其不備,那就是一整個星艦的戰士的命。”
雷恩抽了口氣:“鴛鴦眼,你這是養弟弟還是訓你屬下呢?怪不得他們看見你就像看見惡魔,啧。”
林敬也沒理他,依舊看着面前的少年。
“我剛才……在買抑制劑的時候沒有确認店鋪正常,拿到藥物後,也沒有檢查就注射了……”林淨然低下頭,“是我晃神了。”
林敬也:“抑制劑這種東西都能忘了檢查,你還是學醫的,你當時想什麽了?”
林淨然沉默。
“說,到底想的什麽亂七八糟的?”林敬也的聲音微微高了一點。
“我……我在想……”林淨然很小聲地回答,“我在想,今天你會不會來……”
林敬也沒有做聲,林淨然抓緊那件制服,更加低落了。
他哥哥現在來了,但居然是在這種糟糕的場面,哥哥大概氣瘋了吧。
果然,林敬也的聲音帶上了明顯的愠怒:“你就在想這種愚蠢的問題?”
“對不起……”
“我人在首都星又不是十億光年以外,我為什麽不來?”林敬也怒不可遏,但林淨然擡起頭,瞪大眼睛,好像被聖誕老人用禮物堆埋了似的,臉上都冒光了。
雷恩扶額。
下一刻,暴怒的林敬也被一把抱住,生理期情緒失控的少年幹了平時特別想幹但沒膽子幹的事兒,他一把摟住了哥哥的腰,然後把臉埋在了對方肩上,蹭。
林敬也覺得像是火山口堆滿岩漿,卻被一大塊冰堵住了,僵了好半天,慢慢擡起手,輕輕拍了拍少年的背。
“啊……”林淨然發出悶悶的、做夢一樣的聲音,“哥哥的腰果然好好抱哦,我什麽時候才能練出這樣完美的腹肌和人魚線呀……”
林敬也額角爆起青筋,生平難得破功,黑着臉揪住林淨然的領子,怒道:“給我回家跑圈去!”
跑圈就跑圈呗,林淨然無所謂,他問:“你們怎麽知道我出事了?”
林敬也冷冰冰地看過來,不說話。
雷恩忽然擠進來,打斷了林敬也恐怖的死亡視線,回答:“你眼鏡上有自動監測系統,在發現你的人身安全可能遭遇威脅時,會自動把相關情況和坐标發給監護人。”
林淨然:“監……監護人?”
雷恩展顏一笑,抖了抖手腕:“哦,就是說着方便點,一般都是兒童産品才有這個功能啦,你這個我是找技術部定制的,平時不會亂追蹤你隐私的,放心好啦,監護人不管你平時拿它看什麽奇怪東西的。”
地上那攤人形蠕動了一會兒,重新恢複行動能力,似乎頭一次感到驚恐,掙紮着要爬走,被雷恩一腳踩住了腳腕。
聯邦的天穹之劍轉過身去,露出一個看似和善的笑容,聲音溫和,卻殺意彌漫:“給你個小建議,下次呢,你們這些髒東西再搞自殺,別用蠢辦法,後槽牙這個真的過時了,你們可以試試……比如,腦子裏安個爆炸芯片?”
那人的瞳孔猛然一縮,幾乎是立刻大喊起來:“我沒有!元帥閣下,我承認我收黑心錢暗害這個Omega,但我、我絕對和埃裏蘭回聲集團沒有任何關系,我以軍人的榮譽起誓,我絕對沒有任何背叛聯邦的行為和想法!”
早期人們也的确用過芯片一類的植入物,比如駕駛機甲時,芯片可以協助駕駛員保持精神力鏈接穩定,但自從回聲組織大規模使用生物芯片技術後,為了防止敵我難分,或者給對方入侵我方芯片的機會,這種行為已經被嚴格禁止,一經發現,視為叛國行為。
雷恩根本就是在暗示他背後會不會有其他勢力了。
“從你接受這種腌臜任務的那一刻,”林敬也冷漠地說,“你的榮譽早就在你腳下的泥巴裏了。”
那人張着嘴,無力反駁。
雷恩懶得聽他辯解,一個求死非常幹脆的人,甚至可能不只是因為對方給錢,大約還得掌握了他一點把柄,所以他現在說出的任何供詞都不可信,留與不留都無關緊要,阻止他自殺也不是因為想要撬開他的嘴。
林敬也慢慢從背後抽出一把匕首,攤開另一只手,雷恩笑着把配槍抽出,元帥自然可以佩戴武器,他把槍放到林敬也掌心。
兩把武器被遞到林淨然面前。
“剛才你用注射器反抗時捅的那個不算數。”林敬也看着他,“選一個。”
林淨然的手顫抖了一下,然後慢慢擡起,握住了林敬也的那把刀。
然後他沒有說什麽,也沒有什麽特別的情緒,轉向了那個被雷恩踩着的男人。
……
這動靜鬧得有點大了,林淨然被天穹之劍的衛隊親自送到了蔚藍軍校的附屬醫院,那幫人用來射他的麻醉針劑量非常的大,幸虧林淨然自己就是醫學生,因為熱愛,入學前也早就研究過,身上也幸運地有些緊急醫療設備,這才及時挽救,否則耽擱那麽久送到醫院,後半輩子可能永遠站不起來了。
但藥量畢竟大,臨時處置是不夠的,元帥的親兵親自把人送來,附屬醫院的院長和信息素專科的主任親自出動。
“麻藥沒事了,但這個注入的催情激素也太多了,這次只能靠鎮定劑,但往後有沒有後遺症,還得觀察。”
林淨然冷靜地問院長:“可能會有什麽後遺症?”
“你這次生理期強度太高,身體可能會産生報複性調節,也就是說,以後都沒法正常進入結合熱的高熱期,可能影響将來的永久标記。”院長是個上了年紀的奶奶,所以說到這兒,有些憐惜地摸了摸林淨然的臉,“但也不一定,你年輕,身體底子好。”
林淨然笑了一下:“我還以為是什麽呢,那無所謂,又不影響我學醫。”
老太太卡殼了一下,随即也笑起來:“好吧,你叫林淨然是吧?以後選課的時候記得選我的課啊,我歲數大帶不動專業課了,就教教你們基礎解剖學什麽的,不過這個基本功也很重要啊……”
林淨然躺在床上,一邊繼續被檢查,一邊聽着老人家絮叨,他拉了一下身上蓋着的制服,不知不覺睡着了。
不是所有人都還能睡得着。
轟地一聲,軍部會議室的大門碎成三塊,踹門的人緩緩收回長腿,屋裏正讨論什麽事兒的幾位都面色青紫,但卻沒法抗議。
雷恩·楚站在門口,他沒穿禮服,軍部大樓的門他都敢說踹就踹,怎麽可能按規定着軍禮服出席軍部緊急會議。
年輕的元帥穿着他那身漆黑如夜色的外骨骼,胸口金色的星辰與劍仿佛燃燒般耀眼。
他走進鴉雀無聲的會場,連內政部萬金油秘書長安塞爾都沒敢說什麽。
“可以啊諸位。”雷恩揚聲說,“行星軍團的現役精英,居然也能帶着人跑到蔚藍地界,抓軍校的漂亮Omega學生拍小視頻了?”
第三軍團的斐迪茨上将坐在一旁,面色陰沉,卻也沒能反駁雷恩。
雷恩走到桌前,沒有落座,雙臂支撐着桌面,緩緩說道:“在座各位,還真是治軍有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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