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等等,純陰體,純陽體,純陽……

荼錦握住祝逢祉的手, 心微微閉眼,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

“小心,”她眼角一掃隔着深溝的對面那座宅院, 對着祝逢祉鄭重的又說了一遍。

能給她這樣大壓力的存在, 最起碼有十品的力量。

會是什麽?

說着話,荼錦猛地松開祝逢祉的手, 揮手間落雷符成型,砸向一個六品。

六品吓了一跳, 猛地睜大雙眼, 可他的反應根本跟不上落雷符的速度。

轟——

“啊, ”雷聲和一聲尖叫先後響起, 六品這時候也終于反應過來往前躲開。聽到身後的尖叫,他立時明白, 這落雷符不是為了他。

這時候,所有人的視線都落了過去,只見他身後一道鬼影正虛無的漂浮在哪裏, 陰氣四散。赫然是一個被落雷符劈成重傷的厲鬼。

“別分神,警惕。”荼錦提醒, 後退一步旁觀壓陣。

這個時候, 所有人都反應了過來。

這麽大的殉葬坑, 的确不可能只有這樣一個怨靈, 因為不甘憤恨而化為厲鬼的肯定不少。況且, 這裏還有這麽濃郁的陰氣。簡直是天生的造鬼聖地。

事實上, 的确如他們所料, 在怨靈被喚醒發出巨大的動靜後,其他因為漫長的時間而沉睡的厲鬼冤魂們都蘇醒了過來,轉而沖着荼錦她們沖來。

“嘶——這也太多了。”韓城說。

近乎鋪天蓋地的冤魂厲鬼們往這邊沖過來, 陰氣瞬間就狂暴了起來。

螞蟻咬死象,這麽多的厲鬼,陰氣又重。完全可以一點一點的磨死她們,最主要的事,濃郁的陰氣完全阻隔住了天地間的靈氣。、

此消彼長之下,他們要是不想辦法,怕是得交代到這裏。

“撤還是?”陸源遲疑的看着荼錦。

只看之前這些厲鬼沒有去上面的墓室晃悠,他們應該是去不了那麽遠的地方。這種情況下,他們直接撤走,這些厲鬼就拿他們沒辦法了。

“不行,有這個彙聚陰氣的陣法在,這些厲鬼現在不解決,以後只會更加厲害,遲早有一天會沖破這個陣法去外面。必須把他們解決掉。”荼錦立即反駁,又說,“先解決陣法,讓陰氣不再往這裏來。”

她的話說的急,可意思卻是十分分明。

不論如何,既然已經到了這裏,就不能退。

這些厲鬼必須解決,那個彙聚陰氣過來的陣法更得解決。

宋常三人沉默了一下,到底沒有反駁荼錦。

“我們出去叫上別人一起,這裏只靠我們根本解決不了。”有六品說,似乎發現這句話有點太過打擊人,跟着補救,“我怕是會成為拖後腿的。”

“行,先退。”荼錦贊同。

她的确不能讓這些六品在這裏喪命。

然而——

等她們返身往來路走的時候,卻發現門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關上了。不止關上,下來的整條臺階都被巨石填滿。一時半會的,根本移不開,出不去。

——————*

?!!!

荼錦幾人的臉色一變,她深吸一口氣說,“是我疏忽了。”

當時只想着趕緊找到路進來,卻沒有仔細問退路。

伸手一翻取出裝着女鬼的瓶子,倒出來後荼錦直接問,“怎麽出去?”

女鬼笑了,說,“出不去的,這就是條死路。絕對,絕對不能讓人洩露出王的所在地。”

荼錦眉頭一跳,翻手把女鬼收了起來,跟着含憤出手,落雷符。

落雷符出,眼前堵住甬道的一衆厲鬼都被她給清了。

“去對面,那裏沒有厲鬼。”因為荼錦的異樣,祝逢祉忽然說,他一直注意着對面的那座古宅。就發現從厲鬼暴動時期,所有的厲鬼都下意識繞過了那裏,甚至連靠近的都沒有。

“好,走。”荼錦看了眼周圍的人,立即應和。

被厲鬼包圍這副陣仗,荼錦不怕,可她身邊的這些人不行。她也可以全力轟開通道,但是在通道轟開之前,這些六品怕是已經被包圍上來的厲鬼全都給撕碎了。

為了保住這些人的小命,只能先跑。

“對了,這些護身符你們戴好。”荼錦帶着人轉身朝着鎖鏈走去,邊伸手從腰包裏取出早就雕刻好的護身玉符分給他們。

衆人連忙接下,他們身上雖然都有護身用的東西。可這種好東西,總是不嫌少的。

沒有控制速度下,幾個呼吸他們就又回到了鎖鏈邊。

“等,等等,我不行,我過不去。”有一個六品看着在空中晃悠悠的鎖鏈,苦着臉說。

同樣是天師,也不是左右人的手上功夫都很好的。也有人更專注于術法這一方面,他就是。

“宋常帶上,還有誰?”荼錦直接問。

這麽一問,六個六品,有兩個都不行。另一個被韓城接過,一行人縱身上了鎖鏈。

祝逢祉正微微皺眉,他修煉的時間短,又沒有進行專門的訓練,根本做不到在鎖鏈上行走。

心裏正思考着怎麽辦,他身體一輕,就被荼錦給彎腰抱了起來,下意識一掙,驚愕的說,“小錦?”

荼錦打橫抱着祝逢祉,一米八六的大個被她抱得穩穩當當的,她神情嚴肅,說,“別說話,別亂動,我們要快些過去。”

說着話,她嘴角卻是不由的往上勾了勾,眼神也輕輕掃了一下祝逢祉,眼中的笑意雖然已經極力忍住,卻還是洩露出了一下。她腳尖一點,跟在最後面上了鎖鏈。

就算正在尴尬之中,祝逢祉也注意到了荼錦的這點情緒,不由的無奈又好笑。

目光掃過鋪天蓋地飛來的厲鬼,他也不好再亂動,只說,“好,我不動。”同時伸手掐訣,天雷印。

印出,直接在鎖鏈前方沖擊出一片幹淨的地方。

鎖鏈晃動,陸源最為輕松,宋常和韓城反而因為帶着一個人而慢了下來。

厲鬼呼嘯,這些千年老鬼,都是有智商的,在一開始因為激動而碰壁之後,都開始搞起來策略。甚至,好幾個厲鬼聯手一起來。

——————*

“嘶——”宋常倒抽了一聲冷氣,落在鎖鏈上時身子一歪,要不是他反應快移了重心再次站穩,怕是已經掉下去了。

相比其他人,宋常的形式更加嚴峻些。

那只怨靈雖然沒有神志,可到底記住了他,一直在追着他跑。怨靈由無數個張嘴嚎叫着的人頭組成,剛才宋常避過了一個厲鬼的攻擊,緊跟着卻被怨靈身上的人頭趁機在他腿上咬了一口。

不過,幸運的是宋常并沒有受傷。

在怨靈咬上他時,他身上乳白色的光暈一閃,怨靈就被彈開了。

“多謝荼天師的護身玉符。”宋常臉上帶着慶幸的笑,揚聲說。

“不必,”荼錦一直注意着周圍,不敢放松。不過,以宋常被怨靈追着跑的情況,顯然不适合再帶着人了。心裏想着,荼錦伸手一畫,落雷符,直接劈的怨靈身上的人頭消散了好大一塊,邊開口說,“陸源把人接過去。”

“好,宋常——”陸源答應的倒是痛快,他和宋常關系雖然沒有多好,也也算不上多壞。沒到能眼睜睜看着宋常死在這裏的份上。

宋常看他,伸手把扛着的人一抛,陸源縱身一躍接住,緊跟着落下,穩穩的踩在鎖鏈上。

鎖鏈瞬間劇烈的晃動起來,還好,剛才陸源起身的時候大家就已經都做好了準備,縱然鎖鏈晃悠的厲害,卻也都穩住了身體。

然而,變故就在一瞬間,幾十個穿着皮甲的男子忽然出現,揮舞着武器直接劈砍下來。相比之前出現的那些厲鬼,這些厲鬼顯然更加厲害,也更加的有計劃。甚至知道抓緊這個大家都使不上太多力氣的時機。

“軍魂,”宋常伸手揮劍,庚金之氣閃爍,銳利無比。

“是帝王陵寝帝陪葬的兵士。”羅世千說。

“難怪這些厲鬼都沒有亂跑,全都安安生生的躲在殉葬坑裏。”有人恍然。

這些軍魂抓緊時機同時出手,幾個人連身體都站不穩就連忙開始反擊。

一時間,竟然有些手忙腳亂。

為了空出一只手,荼錦一甩手把祝逢祉抗在肩膀上,開始畫符。

落雷符,落雷符,落雷符。連續六道,砸向幾個襲擊而來的厲鬼。

大半厲鬼應着雷聲的轟隆而消散,可還有小半,竟然憑借着迅疾的反應躲了過去。

祝逢祉抿唇,發現自己似乎成了個累贅。他放掉手中的天雷印,砸向身後想要偷襲的厲鬼,沒再胡思亂想。

事已至此,他必須更加專注,争取讓荼錦能少點麻煩。

一段鎖鏈,大概一百多米。

他們現在也不過才走出去了十餘米而已。

怨靈追着宋常不放,繼續撕咬。

更多的軍魂從坑底浮現,圍攻衆人。

從遠處看去,可以發現,這整片地方都陰氣彌漫,仿佛化作了鬼蜮。

雙眼通紅的厲鬼呼嘯着在其中穿梭,朝着鎖鏈上的人沖去。穿着皮甲的軍魂手持□□,亦或者大刀,輪流上陣劈砍戳刺而去。

鐵鏈上的十餘人在這可遮天蔽日的陰氣以及厲鬼之中,簡直就像是蝼蟻一樣。

不過,所謂蝼蟻也只是看起來像而已。

接二連三的攻擊之下,總有人不免中招,不過幸運的是,他們手裏都有荼錦提前給的護身符,倒是沒有受傷。

這一條路走的艱難而漫長,軍魂實在是難纏,他們竟然會布陣,時機把握的也準,嘗嘗趁着人換氣或者力竭的時候出手。

如此這般,衆人只好屏着一口氣,全程不敢有絲毫放松。

不知道走了多久,一個小時,或者更久,他們總算到了鎖鏈盡頭。

這個時候,軍魂們的攻擊更加的瘋狂了。

荼錦本來守在後面為人斷後,可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中間。

她腳尖一點,率先上岸。倒不是她怕死,只是,剛才那讓她忌憚的目光出自這裏,加上讓厲鬼們都繞道走的那一幕。她實在不覺得這裏有多安全。只怕是出了狼窩,進了虎穴。

站定屏息,過了幾秒鐘,本來以為會有的攻擊并沒有到來。

荼錦四下看去,邊揮手示意宋常他們上來。

宋常等人立即就往岸上撲來,他們實在是讓那些

這個地方并不大,大概是兩個籃球場左右,正中靠後坐落着一棟泥牆灰瓦的房子,屋脊很高,大概離地七八米,可以想象屋內地方的寬敞。院門緊閉,上面兩枚銅環安靜的挂着。

“這個地方——”羅世千低聲說,有些疑惑。

“怎麽了?”荼錦問他。

羅世千上前兩步,仔細打量了好一會兒,說,“這個院子比起剛才那座墓的年份還要久遠,最起碼有兩千多年了。”

聞言,在場的人都驚訝起來。

“這是那個皇帝搶了別人的地?”有人一張嘴就禿嚕了出來。

“應該是,那這陣法?到底是誰布的?”陸源好奇道。

衆人一時無言,他們也猜不出來。

兩者都有可能。

“先進去看看,到時候就知道了。”荼錦說,邁步上前,伸手去推門。

她的動作放得很慢,防備着随時都有可能發生的意外。

然而,直到荼錦的手放在門上,把門推開,然後一行人進去,都什麽事情都沒發生。

一切都平靜到讓人覺得,之前被厲鬼追殺,軍魂包圍,似乎只是個幻覺一樣。

院中一側載着一顆高大的桃樹,很奇怪的一棵樹。

這棵樹很高大,約有五六米左右。然而它的樹幹枝葉卻極其詭異,一半枯萎,一半卻郁郁蔥蔥肆無忌憚的伸展着枝丫。

時光在這個院中仿佛已經徹底停滞,中門敞開,可見門內的案幾蒲團,右邊的窗戶合上,而左邊的窗戶卻已經被竹竿撐起,可以看到裏面的書架書桌,以及尚未刻好的竹簡。

這一切東西就那樣安靜的存在在那裏,就連窗戶上糊着的白紙都栩栩如新。

地面就是普通的泥土地面,卻打掃的極為幹淨,不見絲毫灰塵。桃樹下放着一把矮榻,塌邊的小幾上甚至還擺放着茶壺茶杯。

這一切的一切,若非此處位于山腹之中,不見日光,陰氣彌漫,那簡直就是一處絕好的隐居之所了。

荼錦他們站定,沒急着動作,安靜打量着周圍。

半晌,這才小心翼翼的邁步上前。

一步踏出,天地轉眼間就變了。

荼錦最後的一眼,看到桃樹後面,施施然走出了一個人。

一個穿着一身普普通通的黑色衣服,笑意盈盈,容貌清秀,身材修長的男人。

糟糕,陣法。

荼錦心說,然後就沒了意識。

荼錦都沒有抵擋住這個暗算,她身後的一衆人就更加不能了。

甚至暈的比荼錦還快些,也就祝逢祉,因為和荼錦雙修的關系,堅持的時間長了一點,卻還是在荼錦失去意識的時候跟着一塊暈了過去。

桃樹後走出的男人看着這倒了一地的人笑了笑,輕巧的走過來,安靜的打量着地上躺着的荼錦。

“荼錦?”他輕聲說,又安靜的笑了笑,擡起手,卻又因為忽然而至的心悸皺了皺眉。他沒再忙着動作,而是又凝神,眼中幽光一閃,看向地上的荼錦。緊跟着,他就被荼錦身上的那層金光給晃花了雙眼,不由後退一步。

“這麽重的功德?”男人失聲說,他皺緊眉,看了荼錦好一會兒,到底是放棄了殺死她的想法。

殺死有功德之人,會被天道記下,減低氣運。這與他所謀之事實在無益。

“算了,”男人嘆息了一聲,又看了其他的七品六品等,掃了一眼祝逢祉,眼見他三十餘歲才五品,毫不在意的收回視線,轉身進了屋內,沒有幾分鐘就又出來,徑直路過荼錦等人身邊,走了。

——————*

另一邊,幻境之中。

荼錦睜開雙眼,醒了。

蹭了蹭自己軟乎乎的枕頭,摸出手機,就見黃桑發來了短信,約她出去玩。

思及昨天剛完成的那單,以及已經入賬的五千萬,她懶洋洋的正準備回複好,另一條短信就蹦了出來,【十萬大山出現異常,召玄學界所有七品及以上的人前往解決。】

見此,她心裏一驚。

異常沒什麽,年年都有,可這個召所有七品及以上就可怕了。往年就算有事,也只是召集其中幾個就行,怎麽這次……

心裏想着,荼錦起身,準備準備之後就去了。

關上門,她回頭看看,總覺得,似乎少了點什麽。

搖搖頭,荼錦笑了,想什麽呢,她在這家住了好幾年,最近幾天也沒有外人進來,怎麽會少東西。

十萬大山,太大,太深邃。

荼錦到了之後才發現,她來的算是晚的,而且,她也是裏面最年輕的。

召集她們過來的人出現了,開口直奔主題,天地間最後一條靈脈在十萬大山浮現了蹤跡,快崩毀了。

在場的人瞬間一靜。

她們都明白這意味着什麽,

靈脈沒有固定的地點,一直都在天地間随意游走,今日可能在這裏,明天說不定就會去到北極,後天去南極也說不定。

傳聞幾千年前,天地間有好多條靈脈,肆意游走,轉化着天地間的各種能量最後化為靈氣反哺于天地。但是最後不知道什麽原因,就剩下這一條了。也正是因為如此,這天地進入了末法時代。

本來就夠慘了,現在這最後一條也要崩毀——

這是不是說,她們以後再也不能修煉了。沒有靈脈,也就不能再産生靈氣,就算有資質也不能再修煉。以及,沒有靈氣,她們這些修煉者用完體內積攢的靈氣便再也無法吸收到。遲早有一天,她們揮霍完身體內的靈氣,到時候便與普通人無異了。

天要亡她們這些修道者嗎?

“諸位可有補救的方法?”問話的人是國家的人,以前一直是他負責和她們這些玄學界人士溝通。

靈脈不僅僅關乎到修道者的存在,還關乎到這天地間的生機。若無靈脈轉化力量,那草木如何生發?金石如何長出?水澤亦無定數。到時候,這天地,就要亂了。

何止是天要亡修煉者,還是要亡這天地間的普通人啊。真的是末世要來臨了嗎?

寂靜,一片寂靜。

荼錦愣在那裏,沉默。

她擡頭去看天,去看雲,去看身邊的草木。她想起了早上離開時鄰居對她打的招呼,他們家小孩子害羞的叫她姐姐,馬路上車水馬龍,小學生成群結伴的去上學。她的耳邊,則一遍遍的響起我們沒辦法這句話。

“我有辦法,”恍恍惚惚的,這句話響起,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荼錦才發現,自己真的已經把這句話說出了口。

“荼天師有辦法?”上面的人驚訝的說,帶着藏不住的驚疑,他很快就反應過來,藏起了自己這不合時宜的情緒,忙朝着荼錦走過來,親切又溫和的說,“還請荼天師為我們解惑。”

荼錦沒有理他,轉而看着別人,一個個看去,問,“用出這個辦法,可以拯救靈脈,但是我們都得修為散盡。你們願意用嗎?”

這話說的太過直接,沒有絲毫掩飾。

在場的人又是靜了一下,最後,九品的王老爺子笑了,說,“我活了這麽久了,早就厭倦了,死就死吧,我那些後代能活下來就好。”

王老爺子的話立即點明了在場所有人的處境,他們都是有親人,有朋友,有後代的。靈脈崩了,天地大亂,誰知道在意的人會遭遇什麽。

而且,現在國家的人已經知道了,同不同意,已經不由他們做主了。

很多人都想明白了這一點,一時間看向荼錦的目光複雜,有厭惡,有怨恨,也有敬佩。

荼錦說的是我們,表示她也會參加。所以她這是提出了一條讓自己都沒有退路的選擇。

“也是,死就死吧,我不怕。”有人笑着說。

随着這兩個人的表态,其他人陸陸續續的都同意了。

能修煉到七品及以上,本來就說明了他們的心境非同一般,即便是平時有着自己的小心思小情緒,在大是大非面前,他們也都是分得清的。

“這是個陣法,抽取所有人身體內的一切力量彙于一個人身上。”眼看着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荼錦直接說。

聽到這裏,他們的臉色都變了。

都彙聚到一個人的身上,那這個人要是心存了歹意,跑了怎麽辦?

“強行把這個人催生到十二品,然後這個人與靈脈相合,以自身那龐大的靈氣彌補消耗過度,即将要崩潰的靈脈。”對他們的表情視如不見,荼錦繼續說。

……

“如果這個人臨時改主意了怎麽辦?”那他們豈不是白白為人做了嫁衣裳?到底有人問出了口。

“提前立誓吧。”荼錦直接說,“以自己的神魂,性命,修為立誓。想來沒幾個人會逃跑的。”說着話,她笑了笑,拿這三樣立誓,普通人還罷了,他們要是敢不照做,立即就會斃命,灰飛煙滅那種。

“好,誰來?”衆人的臉色變了變,一咬牙同意了。

“我來吧,”荼錦輕輕松松的說,“只能我來,因為我對這個最熟悉,這也屬于我師門的秘術,我不能告訴你們的。”

雖然,這秘術在當初被十二品天師研究出來的時候,是為了在和靈脈結合後戰力倍增鬥法用的。不止可以汲取靈脈的力量,也可以反向蘊養靈脈。當初那些靈脈不就是這樣,一條又一條的被那些飛升了的人帶走了。

可現在,似乎在這裏用上也完全沒有問題。

見狀,衆人反而放下了心,這可是敢直接說出拿神魂性命和修為立誓的狠人,她是絕對不會跑的。

倒是王老爺子,他嘆了口氣,說,“我們這麽多上了年紀的,實在沒必要讓你這樣一個年輕的姑娘家來做這個。”

荼錦嘆了口氣,說,“這也是沒辦法的嘛,要是真的不能修煉了,這個世界還有什麽意思。總要有人去做的,我無牽無挂,沒有親人,再合适不過了。”

“好了好了,趁這個時候,為了以防萬一,你們先和親人說說話吧。”荼錦揮揮手,去找人要她布陣用的東西。

随後,荼錦布下了一個陣法。

其實抽取人的靈力很簡單,并不需要陣法。可之所以需要,自然是為了以防萬一,免得在抽取陣法的時候有人刻意使壞。在這個陣法之下,所有人都是被動被抽取,不可反抗,不可動彈,不可反悔,只能任由人強行抽取。

只這麽一說,就知道這個陣法的來歷光明正大不到哪兒去。

不過沒關系,能用上就行。

在場的修士,煉神返虛後期(九品)的五人,煉神返虛中期(八品)的十三人,煉神返虛初期(七品)的則是二十五人。整整四十三人,全都入陣。

荼錦居于陣心,也正好位于即将要崩毀的靈脈正中間。

她鄭重的發好了誓言,啓陣,開始。

接下來,整整半個月,荼錦每一天都在吸收別人的靈力,一點一點的打通自己全身的穴竅,煉神返虛中期,後期,煉虛合道初期,中期最後——

煉虛合道後期。

到這個時候,陣中的人都已經油盡燈枯了,他們甚至看起來都成了皮包骨頭,脆弱不已。

荼錦睜眼,她吸收的時候有意控制,倒是一個人都沒有死去。

感受到體內巨大的卻完全不受她控制的力量,荼錦對着衆人笑了笑,無聲說了句再見,起身直接鑽進靈脈之中。

好冷,

好黑,

感受着自己的身體一點點的化作虛無,周圍本來因為将要潰散而極其不穩定的靈氣波動也漸漸平息,荼錦的意識漸漸沉入深沉的黑暗之中。

可惜,她要是純陰體就好了,她的功法還是純陰體練起來最合适。要真的擁有這個體質,說不定她二十七歲就能晉級煉虛合道呢。那樣的話,她就不用死了……頂多修為盡廢,從頭再來。

等等,純陰體,純陽體,純陽……

祝逢祉!!!

一個激靈,荼錦醒了。

她瞬間翻身站起,掃視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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