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漏,竟不像這般大的小姑娘能有的穩妥,說來,賈母也是頗感奇怪,賈政跟趙姨娘怎麽就能生出這麽個靈秀的女兒來,真真是讓人百思不得其解,怪不得有句老話說是‘歹竹出好筍’呢!這話完全就是印證在了三丫頭的身上。

賈母心思百轉,卻在說話間,見平兒走了進來,恭敬的請安後,平兒在王熙鳳身畔低語了幾句,王熙鳳卻是爽朗的笑了起來,說道:“林表弟與林表妹來給娘娘請安了,娘娘可是要見見?”

賈元春矜持一笑,想了片刻,說道:“快傳林表妹與林表弟進來,把我混世魔王的弟弟也叫來,骨肉至親,倒也沒有那般避諱之說。”

按照規矩來說,林錦玉隸屬外男,也不是稚童,賈元春本是不應該傳他入內,只是賈元春卻是想見一見這個表弟,或者說,探一探他的口風,只是若直傳喚林錦玉怕是會惹人非議,這才把賈寶玉也是傳喚進來,寶玉乃是她嫡親的弟弟,倒也合乎禮法之內。

傳喚林錦玉與林黛玉的乃是宮中侍人,但凡在宮中讨生活能安安穩穩的活下來的便沒有傻子,賈元春用這個‘傳’字表明她身份的高貴,可侍人卻不敢這般傳話,只敢恭恭敬敬的請林錦玉與林黛玉入內,比起無品級無金冊的賢德妃,正三品要職且還是未來驸馬爺的林錦玉怕是更為金貴幾分,更何況人家還有一個好老子。

林錦玉嘴角含着笑意,邁步于前,不着痕跡的把和揣着銀裸子的荷包遞給侍人,之後對林黛玉微微颔首,示意步月與非煙攙扶着她,這才讓侍人帶路于前。

賈元春乃是第一次看見林家姐弟,在林錦玉與林黛玉上前請安時眼睛不由一亮,感慨林家好風水,生養了這麽一對出色的兒女。

命人扶起林錦玉與林黛玉,賈元春含笑不着痕跡的打量了林黛玉,想着原本家中的女孩已是罕見的出色,不想這林家表妹竟似天仙一般出塵不染,端得好姿容,通身的氣派更是難得,讓人不敢亵渎,一身鵝黃色的衣衫襯得那小臉額外的嬌嫩,全身上下的穿戴不見奢華,卻讓識貨的人一眼就能瞧出不凡之處,尤其是堕馬髻上那一只步搖所鑲嵌的明珠,便是宮中也極難尋出這般色澤的。

轉眼在一瞧林錦玉,賈元春微微笑了起來,眼中帶着詫異,她竟不想這林錦玉這般風姿,作為男子,生的委實也太好了些,一身緋紅的正三品官袍把人襯得宛如精雕細琢的玉人,神采非凡,想來便是那側帽風流的“獨孤郎”也不過這般罷了,怪不得萬歲爺舍得把颍陽公主許給林錦玉,這般風流少年便是無那般驚世之才華怕是要惹得許多女兒家芳心大動,更何況他又有着狀元之才。

“雖是第一次見林表弟與林表妹,到是曾經見過一般,表弟與表妹生的極像姑母,若是姑母見得表妹與表妹出落得這般出息,定然無比欣慰。”賈元春淡淡的開口說道,皇妃的架子拿捏的十足,她不比賈府中人,只瞧見她皇妃的風光,卻不曾想過她這個皇妃到如今仍是是無品級無金冊,當初林錦玉傳旨于賈府必然是知曉這一切,如此,她才更不能讓人輕看了去。

林錦玉淡淡一笑,紅豔的薄唇一挑,含笑回道:“臣不想娘娘竟還記得臣之母,如此實乃家母之福氣。”

賈元春搖了搖頭,作勢的用帕子擦了擦并不存在于眼角的淚痕,說道:“原本在家中時姑母待我極好,我如何能不挂念,如今好了,瞧着你這般出息我也放下心來。”

林錦玉無聲一笑,眼底确是略帶着嘲諷之色,想着這賢德妃着實是不會做戲,也難怪這麽多年都無寵,若不是自己這般推了她一把,怕是她的命也要留鳳藻宮尚書之位了,哪裏還有這般風光。

賈元春見自己提及林錦玉的母親也未能讓他動容分毫,不禁覺得此子太過涼薄,在一瞧賈母等人的神色,竟是習以為常一般,一時倒是鬧不明這林表弟的性子,她在宮中多年,自是養成了謹慎的心性,如此,也不敢在想試探于林錦玉,只對帶着傷感之色的林黛玉道:“瞧着林表妹身子羸弱,竟似有不足一般,可是有什麽病症不成?”

林黛玉輕搖着頭,福身回道:“早些年身子是有不足,如今已是大好。”

賈元春微微點頭,對林黛玉招了招手,讓她上前,林黛玉卻是側眸看了林錦玉一眼,見他無反對之意,這才走了上前,這一幕,自是被賈府中人看在眼中,無一不想這林家兄妹也委實太過張狂了,竟不把娘娘放在眼中。

賈元春自是知曉林家人在萬歲爺眼中的分量,她雖是端着一派皇妃之尊,卻也不想得罪于林錦玉,只當作未知,含笑拉着林黛玉的手,柔聲說了一會子的話,神态極是親昵,比之親姐妹倒也無異。

沒多會兒,宮人便來禀告賈寶玉與薛家人來參見賢德妃,賈元春忙人通傳,也放開林黛玉的手,林黛玉趕忙站回林錦玉的身邊,心裏也松了一口氣,在對上林錦玉含笑的眸子後,明澈的眼底也閃過笑意。

賈寶玉進了園子便瞧見林黛玉,眼中閃過欣喜之色,目光不由有些癡了,只覺得多日不曾見過林妹妹氣質如今越發的冰清玉潔,似那寒宮中的仙子一般,讓人遙不可及。

王夫人把賈寶玉的失态看在眼中,心裏不由暗罵林黛玉一聲狐媚子,只會迷惑她的寶貝兒子,蹙起眉宇,王夫人清咳一聲,說道:“孽子,還不來拜見娘娘。”

賈寶玉斂了心神,忙上前拜見,卻被賈元春甚是失态的一手拉了起身,瞧着多年未見的弟弟,不由紅了眼睛,賈寶玉在年幼之時便是她一手帶起來的,如今瞧他已有了大人的模樣,如何能不激動。

賈寶玉也是紅了眼睛,他原本與賈元春的感情就是極好,如今這般得見,只恨不得哭倒在賈元春的懷裏,似以前一般喚着姐姐。

衆人一頓安慰,賈元春這才收斂了情緒,把目光看向薛家母女,這一瞧,便是有幾分驚豔之色在其中,她原以為林家表妹已是難得一見的美人,卻不想這薛家表妹也是個美人胚子,一身淡雅的裝扮,幾件簡單素雅的首飾,氣質極是端莊的一個人,舉止間更穩妥,怪不得得了母親的歡心,這般脾性的女子若是配的寶玉倒也是良配,轉念間,賈元春心思閃過許多,目光一時在林黛玉與薛寶釵的身上游移,竟也犯了難,只覺得權與財都極是難舍。

80

賈元春糾結的心裏林錦玉與林黛玉自然是不曉得,畢竟在林黛玉與賈寶玉的關系上,林家早就給出了否定的态度,你賈寶玉就別想癞蛤蟆吃天鵝肉,其實按照林錦玉的想法來說,賈寶玉便是不是賈家人,他是萬萬不會把黛玉許給他的,一個男人若是連一點擔當都沒有如何能稱為大丈夫?賈寶玉在林錦玉的眼中着實是太過軟綿。

待賈元春與賈寶玉敘完話後,鳳姐便命人張羅着擺出新的酒席,席間賈元春看着姐妹們笑鬧在一處,不禁有些傷感,她若是不曾進入那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想來也是如這般無憂無慮,轉念一笑,她如何又是甘于平淡之人,她自有自己的心性,真若如姐妹們這般,倒是辜負了大好的年華。

賈家自诩也算是豪門大族,行的也是風雅之事,在酒席之間多喜做一些應景的詩詞,已顯示自己也是有底蘊的人家,且賈府女兒皆是極有才華之人,在京中女眷裏頗有美名。

林錦玉不善詩詞,雖說人人都贊他不愧為狀元之才,可考狀元跟作詩其實沒有多大的關系,做官更是如此,你讓他審案他能給你審出個四五六來,可作詩,跟林黛玉比起來也只能用差強人意來形容了,故而林錦玉極其厭煩在酒席間擺弄詩詞,當即就對賈元春行禮告退,只道是與舅舅們同坐一處,賈元春倒也明白,林錦玉雖說年歲不大,是自己的表弟,可卻也有着另一個身份,皇上的臣子,她一個妃子與外臣同處一處時間久了,傳揚出去總是不大好的,宮中最看重的便是避嫌二字,更何況這外臣還是未來的驸馬爺,因此賈元春也沒有挽留,只笑着讓宮人陪着林錦玉去了外院。

林錦玉與賈政等人見了禮後,便坐在一旁,他與賈政他們着實是無話可說,其實賈政等人與林錦玉也無話可說,說是外甥,可人家一身緋紅的正三品官袍在身,讓賈政看的極為不自在,心裏也暗暗氣惱,一個毛頭小子不過是有幾分狠辣手段罷了,竟一躍至正三品,他在工部員外郎這個位置熬了多年,竟連個正五品的官職都混不上,着實是讓他不堪啊!

賈政自認有幾分清高,不屑巴結林錦玉,只自顧自的與他自認為志同道合的親戚寒暄,倒是賈赦與之不同,笑呵呵的跟林錦玉說了幾句話,又讓賈琏過來陪着林錦玉,他看的明白,大侄女封為賢德妃雖說是賈府的榮耀,可論起來跟他大房卻沒有多大的利益可言,還不如好好巴結巴結這個外甥,他整日在外吃酒,自是曉得林家眼下的風光。

說來賈琏也是願意親近林錦玉的,他本就是有幾分小聰明,又常日在外奔走,自是曉得他這個表弟是如何的風光,與友人提及林錦玉時人家那羨慕的眼神可不是作假的,這麽個有能耐的表弟若是提拔一下自己,何愁在這府裏看二房的眼色行事,倒不如離府自在的生活,還能多納幾個美妾,至于那爵位他也是看的分明,老祖宗的眼中只有寶玉一人,哪裏又能輪到到自己來坐。

“林表弟可是有許久不曾過府一敘了,早先府裏的梅花開的極豔,我還說應把林表弟與林表妹邀來一觀,只是天氣寒冷,鳳姐說怕讓林表妹受了寒氣,這才作罷。”賈琏臉上挂着笑意,帶着幾分讨好的說道,又為林錦玉倒了一杯酒。

林錦玉淡淡一笑,他可不認為賈府會有這般心情來邀請自己賞梅,這一次下帖子不過是想讓林家見識一下皇妃省親的氣派罷了,只可惜,這賈府滿門糊塗,卻不知富貴不過是過眼雲煙,轉眼便已消散。

“琏二哥如今是越發的能幹了,聽說這一次賢德妃省親都是由琏二哥和二嫂子一手操持的,尤其是那省親的園子,如此大手筆,在這京中怕是數一數二了,怕也只有榮國府才這般舍得。”

賈琏微微撇了撇嘴角,別人不曉得這錢的由來他卻是一清二楚,如今榮國府哪裏還有餘糧了,便是鳳姐的嫁妝銀子都不知道賠進去了多少,都說二太太是個菩薩似的人,可遇見錢的事可不是就是菩薩樣,只進不出嘛!這一次賢德妃省親建蓋的園子本就應該是由他們二房出銀錢,可到頭來還不是走的公中的銀子,便是這般,也是入不敷出,若不是因那薛呆子犯了事薛家求到了榮國府面前,這園子又哪裏能建的成。

“這話外人說說也就罷了,表弟這般說實在是讓我臊的慌啊!說到大手筆,又如何能跟表弟比,坊間傳聞表弟為了迎娶三公主可是一擲千金的購置了許多物件,人都道,林家這般莫說是娶公主了,便是娶那天上的仙女怕也是能夠的。”賈琏笑着打趣道,可心裏卻甚是同情林錦玉,只覺得依着林表弟這般才貌,很該是娶個賢妻,在納上幾個美妾才是,如今要娶了公主,哪裏還能這般快活度日,只可憐林表弟怕是還未曾經過人事便要守着一個女人過活了,如此這般便是公主又能如何,更何況人人都道娶公主相當于在家放個母老虎,瞧瞧二驸馬過的是什麽日子便一目了然了。

林錦玉嘴角微微一勾,眸子含着淡淡的笑意,淡聲道:“坊間的傳言罷了,琏二哥難不成還真的信了?”

賈琏不置可否的笑了一下,如何能不信,便是沒有親眼所見,可外面卻是傳的繪聲繪色,人人都道林家不愧是為世祿之家,這百年積攢下來的家底就是常的人家比之不了的,要說早先賈琏還不明白為何老祖宗一心想要與林家結親了,如今卻是一清二楚,只可惜林家不是那軟柿子,沒有拿捏成反倒是被反咬了一口,也鬧得一府的人成了京中笑柄。

想着林錦玉的手段,賈琏臉上的笑越發的讨好,更帶了幾分恭敬之色,恭維道:“表弟如今位高權重,都曉得萬歲爺是極看重表弟的,到不似我這般如今依舊一事無成。”

林錦玉把玩着酒盅,似笑非笑的看了賈琏一眼,在他讨好的神情中,緩緩的說道:“我倒不比表哥自在,自是個勞碌命,若是我日後也能襲得半個爵位又哪裏會這般操勞。”說罷,林錦玉似感慨一般長嘆一聲。

賈琏輕哼一聲,一揚手把酒灌進肚內,靠近林錦玉的身邊,低聲道:“不瞞表弟說,這榮國府如何也輪不到我的頭上了,若說早先還有那麽丁點的可能,如今,哼,在二房出了貴人以後哪裏還有一分一毫的可能性。”說着,賈琏擡手為林錦玉空了酒杯斟酒,嘆聲道:“如今我也不想掙些什麽,只盼着能過自己的日子就是了,若是表弟不嫌我愚笨,還望表弟能拉我一邊,我在這感激不盡了。”

林錦玉笑而不語,在賈琏越發殷勤的動作中,漫不經心的開了口:“表哥的岳父王大人可是位高權重,表弟怎得不讓二嫂子在前美言幾句呢!”

賈琏哀聲一嘆:“不瞞表弟,若是我那岳父能幫上忙,我又怎會是現在這般,有些話眼下不好說,若是表弟哪日得空,我請你上醉然居吃酒,在細細說與你聽,你便知曉我的難處了。”

林錦玉眼底閃過笑意,面上卻是不露分毫,只是漫不經心的撣撣衣袍,最後道:“既是表哥美意,我又如何能婉拒,明日下朝後錦玉便來尋表哥了。”

“好。”賈琏大喜,又殷勤的為林錦玉布菜斟酒,一時倒是把自己的姿态極低,這般做派也是難得一見的。

林錦玉心安理得的受着,只是心裏不免頗覺得賈琏生錯了人家,他雖說在做學問上沒得出息,可人卻是極機靈的,為人處事自有自己的一番規程,比起那糊裏糊塗,不通事務的賈寶玉倒是要強上許多,若是賈府早年好生找人教導與他也未必會是眼下這般胡混日子。

81、

申時末,賈府衆人恭送賢德妃回宮,林錦玉自也是要帶着林黛玉打道回府,卻不想被賈母挽留,直說多日未見,想好好的敘敘話。

林錦玉挑眉,他倒是不知道賈母身體素質這般過硬,半夜便在寒風中迎駕,如此折騰到現在還有體力與自己敘話?無聲一笑,林錦玉掩去自己的眸中的冷意,随着賈母去了正堂,他倒是想看看聽這話有何可敘的。

坐在紅木椅子上,林錦玉端着冒着熱氣的茶水,輕輕的用杯蓋刮着并不存在的茶末,一派從容,他正直少年,體力與精神自然是能耗得過賈母的,只要她能熬得住他便奉陪到底。

賈母到底是上了年紀,哪裏能與林錦玉想比,飲了一口濃茶,提起精神,賈母欲言又止的看着林錦玉,偏生林錦玉只是含笑以對,并未出言。

時間耗得久了,林錦玉雖是不在乎,可卻不能拿林黛玉的身體開玩笑,關心的目光投向裹着藍緞狐毛大氅的林黛玉,林錦玉開了口:“若是外祖母無事,我與妹妹便想回府了,天色已晚寒氣更甚,我倒是無妨,可妹妹身子骨一向羸弱,若是受了風卻是我的過錯了。”說着,林錦玉便站起了身。

賈母一急也跟着起了身,口中道:“你這孩子,如今怎麽成了急性子,你擔心玉兒的身子我又這個做外祖母不也同樣心疼,今兒都這麽晚了,還回去做什麽,讓你二嫂子張羅一下,你們兄妹今日就不走了,原先玉兒住的院子我可是一直讓你日日不落的打理着呢!”說罷,賈母就對王熙鳳使了一個眼色。

王熙鳳會意,忙要出去張羅丫鬟去收拾院子,卻不想被林錦玉攔住,只見林錦玉含笑道:“到不勞煩二嫂子了,父親此時怕是在家中等久了,外祖母有甚話只管說便是了,若不然,待明日得空我再來府上聽外祖母教誨?”

賈母可不認為林錦玉會來聽自己的教誨,她其實真的弄不明白,榮國府怎麽說都是他的外家,何苦鬧得這般抹不開臉去,仿若仇人一般,就算榮國府有些事情做的不對,可至親的骨肉又有什麽說不開的,值得這般記仇,難不成真是敏兒做下了孽,這才招惹得這煞星投胎至她的腹中。

“錦玉,你可是還記恨着外祖母,自打出了拿件事以後,你我倆家倒像是散了親緣一般,今日你能帶着玉兒來看望賢德妃娘娘,我是極高興的,只覺得你終究還是惦記着我這個外祖母,可看你剛剛行事口吻,似乎還是在怨恨我吶!我這一生只有你母親這麽一個女兒,又遠嫁外鄉,多年不得一見,且她也只留下你與玉兒這二個血脈,至親骨肉,我如何不心疼憐愛,便是外祖母做了什麽,也是打從心裏為你們好,決計不會害你們的。”賈母長聲一嘆,眼泛淚花,微微顫顫的看着林錦玉與林黛玉。

林黛玉垂下墨黑的眼眸,放在膝上的手微微顫動着,卻是不敢對上賈母的眼睛,只怕自己會心軟,她知如今林家不比從前,不管是父親還是兄長在萬歲爺面前都是極有臉的,這般榮寵怎會不遭人嫉恨,只怕不知道多少人等着抓林家錯處,她便是嬌養在閨閣內,也聽說過榮國府一門腌臜事,若是因為自己的心軟導父兄之禍,她便是萬死也難辭其咎。

賈母見林黛玉垂眸不語,眼淚就這麽流了下來,她不想如今連外孫女也這般避着自己了。

“玉兒,莫不是你也怨恨上了外祖母?”

林黛玉輕搖着頭,咬着粉嫩的下唇飛快的看了賈母一眼,眼底含着為難之色,終也是紅了眼睛,別過頭去。

林錦玉知曉林黛玉的心善,尤其是她養在了賈母身邊一段時日,感情自是深厚的,不忍讓黛玉為難,林錦玉淡淡一笑,挑唇道:“外祖母可是誤會我們兄妹了,您乃長者,我與妹妹皆是晚輩,對您只能有尊敬的份,又怎敢有怨恨之意。”

賈母眼中閃過一抹厲色,看着林錦玉點點頭,面上浮出慈愛的表情,用欣慰的口吻道:“你們能如此做想,外祖母便知足了。”賈母心中明白,林錦玉說出這翻話就表明他依舊有着怨意,若不然不會說出‘怎敢’二字,看他行的那些事便知曉他絕不是一個心胸寬大之人,且睚眦必報,性子涼薄到六親不認,只是礙于禮法,作出一副君子之态,這般人,怎配為狀元之身。

林錦玉微微一笑,啓唇道:“我當外祖母要與我和妹妹說什麽,原來就是這事,其實您實在沒有必要特意如此,您不是說至親骨肉嘛!錦玉雖說不才,可也明白這四個字的含義。”

賈母笑了笑,掩去眼底複雜的情緒,說道:“倒也不是只單單說這一件事,原在你們沒來的時候,我聽賢德妃娘娘說似乎這一次她能晉位你在萬歲爺面前美言不少。”

林錦玉便知賈母不會只想說那些無用之話,紅豔的嘴角微微一勾,林錦玉只笑道:“外祖母這話可莫要說了,萬歲爺面前哪裏有錦玉說話的份,賢德妃能得萬歲爺看重自是有她的緣法。”

賈母淡淡一笑,狐疑的看着林錦玉,一時倒真弄不明白元春的晉位到底有沒有林錦玉的攙和,或者說,若是此事真是林錦玉一手促成,他所求的到底是什麽,賈母自認活了這麽多年,看人不說十拿九穩卻也差不離,可沒想到卻栽在了林錦玉身上,她對這個外孫,莫說是摸透八分,便是連三分都不成有過。

“錦玉說的是,倒是我糊塗了,賢德妃能由此大幸,除了她個人的緣法還是托了萬歲爺的福氣,要用老話來說,那便是天時、地利、人和聚全才得此殊榮了。”賈母含笑說着,別有深意的看向林錦玉。

林錦玉勾起嘴角緩緩的抿出些許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張口道:“外祖母說的甚是。”

賈母不由挑眉,面對林錦玉的油鹽不進,她倒真是無可奈何,也難怪他小小年紀便升遷至此,能得萬歲爺的看重,想着來往的命婦說起林錦玉經過的案子,賈母心頭一跳,那般狠辣冷酷的手段若不是經由人實打實的說出來,又有誰能想象到是這麽個玉樹蘭芝、風姿無雙的美少年做出來的。

看着林錦玉身着的緋色官袍,賈母頓生陰寒之感,只覺得這滿屋的寒氣頓生,冷的讓人發顫,恍惚間,又覺得一臉笑意的林錦玉是那無間地獄的修羅惡鬼,那紅衫也是由血漬所染,而那衣衫的緋色也将會有賈府的景上添花來增色。

端着茶盞的手微微一抖,在衆人被驚的望向賈母後,賈母強牽扯出一絲的笑意,道:“都瞧着我做什麽,這天是越發的寒了,就連屋裏也感覺到寒氣。”嘴角的笑意僵硬,賈母穩住手,看着林錦玉波瀾不驚的面孔,急迫的需要一個紐帶來讓自己安心。

衆人聽賈母這般說,忙命丫鬟去多搬了幾個火盆放在屋裏,王熙鳳又給賈母換了一個鎏金雕花的手爐,笑道:“可不是嘛!這天是越發的冷了,好在也就這麽幾天了,要不了不久就開春了,喜鵲又要吱吱的叫起來。”說完,王熙鳳沖林錦玉一笑道:“今兒表弟也別回府了,我打發人去跟林姑父知會一聲,這麽冷的天,便是你舍得讓林妹妹見風我都是舍不得的,若是因為趕着寒風回府在受了寒,指不定姑父要怎麽埋怨我不會理事呢!”

“我卻是無礙,琏二嫂子不用擔心,哥哥明日還要上朝,若是因為我耽擱且不是我的罪過。”林黛玉柔柔的開了口,清亮的眸子含着淡淡的笑意。

“哎呦!瞧瞧這話說的,住在咱們府裏還能耽擱上朝不成,明日一早我讓平兒過來喚林表弟,保準耽擱不了表弟的正事,你呀!只管在這住着便是了,咱們這麽久不見了,難不成還不許姐妹們親近親近?”王熙鳳甩着帕子,朗聲笑道,不怪她得賈母的喜愛,她此舉完全是應了賈母的心意。

“這話說的不錯,你們也不許在推辭了,若不然我老婆子可要生氣了。”賈母唬着臉說道,可眼裏卻帶着笑意。

林黛玉輕蹙着極秀氣的長眉,看向了林錦玉,表明一切都由兄長做主的态度。

林錦玉淡然一笑,把手上的白瓷茶盞放在桌面,靜默無聲,而後勾唇笑道:“外祖母這般說本不該再推辭,只是前任按察使周佐仁的案子剛剛了結,還有許多公務堆積在旁,實屬錦玉着實無法久留了。”說罷,林錦玉沖林黛玉微微颔首,起身走到她的身畔,擡手把丫鬟手中的狐毛大氅接過披在林黛玉的身上。

林黛玉沖賈母福了一禮,道了聲告辭,便走在了林錦玉的身邊。

林錦玉這般不留情面讓賈母萬萬是料想不到,尤其是在今日,賢德妃剛剛省親而歸的時候,這般打臉讓賈母想把這口氣咽下都難。

“錦玉,你竟這般涼薄不成,難道連你母親的情分都一點不顧念?”賈母起身喝道。

林錦玉卻仿若未聞,腳步不曾有片刻的停留,情分?早在榮國府一再算計的時候便不成有過了,今日踏入這榮國府不過是想看看這浮華的府邸臨近衰敗前的最後輝煌。

82、

三月初春,粉嫩的花苞悄悄的爬上枝頭,點綴着楊柳細腰的枝幹,芬芳之氣也漸漸漫延開來,待到桃花盛開之時,喜鵲也聞香而來,站在盛開着豔潋花朵的枝頭上,叽叽喳喳的脆叫着,讓人聞而心生悅色。

賈府也如這盛開的妖嬈的桃花般在這月份中開的極盛,卻忘記了盛而衰,衰而敗的定律,待灼灼芬華的花瓣零碎碎的開始謝落,一紙奏折遞到了宣辰帝的面前。

朝堂之上,左都禦史徐大人疾聲厲色的呵斥榮、寧二府近些年來行的荒唐事,這左都禦史徐大人乃是先皇時期最後一任狀元公,文采斐然,字字珠玑,從縱惡仆,畜惡犬,又到包庇外甥行兇,後至賢德妃省親收賄,便是狗屁一點的小事也被他無限放大,大有不整倒榮國府不罷休的意思。

林錦玉瞧着左都禦史吐沫橫飛,義正言辭的模樣心裏笑翻了天,怪不得這位先帝時期便極得看重的大臣能在宣辰帝這裏混的風生水起,瞧瞧人家,這就叫簡在帝心。

不着痕跡的把目的遞到前方的林如海身上,呦!林錦玉在心裏高喝一聲,他倒是不曉得他這父親居然有這般演技,瞧瞧,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任誰瞧見了都得出言勸慰幾句。

林錦玉這真真是完全誤會了林如海,他是真的對榮國府感到痛心,想當初老國公在世之時,榮國府哪裏是如今這般,不想這些年過去,榮國府竟做出了這麽多的錯事,讓他便是想為榮國府說上幾句話卻是無從說起。

宣辰帝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待徐大人說完,又作出一副震怒的模樣,喝聲道:“這就是我朝的臣子,這般作為,朕實屬寒心,榮國府乃是先帝時期的老臣,朕顧念舊情對榮國府也是恩寵有加,卻不想他們就是這般辜負的朕。”

宣辰帝擺出震怒的姿态來,朝臣自是要配合,一時間大殿上跪成了一片,口中皆是齊聲呼道:請皇上息怒。

宣辰帝也不過是做作姿态,見好就收,當即就揮手讓衆大臣起來,沉聲吩咐徐大人主審榮國府一門,說來,宣辰帝原本屬意的是林錦玉來發難,也想讓他借由榮國府一案坐穩左副都禦史的位置,可左右思量一番,宣辰帝卻是舍了林錦玉,只怕讓他參奏榮國府後會落得一個心狠手辣的名聲,畢竟親自參自己的外家弄不好在士林中的名聲就壞了,好聽來說叫大義滅親,不好聽的那就是狼心狗肺了,宣辰帝可是舍不得這麽一個好苗子,便是看在林如海的面上也不能這麽這麽糟踐林錦玉。

榮國府一案比起甄家的案子來說其實不值一提,甄家當時好歹還有能上得了臺面的朝臣,賈家眼下除了一個賢德妃外皆是上不得臺面的小官,就審理一個賈家來說用左都禦史都是屈才了,可宣辰帝卻不只是讓左都禦史徐大人委任主審官,又命刑部侍郎、大理寺卿為旁聽。

林錦玉見宣辰帝把主審位置交到了徐大人的手上,便曉得榮、寧二府這一次不死也得脫一層皮了,又見宣辰帝居然命刑部侍郎和大理寺卿旁聽,更是明白這一次拿賈府開始不過是一個開端,借由賈府的案子牽扯出旁的,至于榮國府和寧國府的結局,端得看萬歲爺想不想要他們的命了。

都察院、刑部、大理寺那都是審案的老手,不出三天,厚厚的一疊罪狀就擺在了宣辰帝的眼前,宣辰帝自是大怒,當即下旨抄榮、寧二府。

深宮內院的賢德妃得此噩耗便一病不起,待想見萬歲爺求情之時,卻等來了一道聖旨,此致不曾受過恩寵的賢德妃搬進了冷宮之中。

榮、寧二府一門除了女眷被關在了昔日榮國府被賢德妃省親所建的園子外,其餘人皆入了刑部大牢,等待發配。

站在曾經富貴一時的榮國府外,林錦玉回想起了當時賢德妃省親後賈府的門庭若市與後來黛玉及笄禮時賈府那張揚的做派,無聲冷笑,林錦玉想起了林如海在他來時的囑咐,只怕是賈府的人聽不進去那逆耳的忠告。

守在榮國府外的守衛看見一身緋色官袍在身的林錦玉先是一愣,随即守衛統領臉上帶笑走了過來,口中道:“林禦史怎麽來此處了?”

林錦玉長嘆一聲,負手仰頭看着榮國府那空蕩蕩的牌匾處,嘆聲道:“賈家乃是我的外祖家,不想糟了此難,總歸是要來探望一二,還請趙統領行個方便。”

趙統領倒也沒有多言,當即就領着林錦玉進了榮國府,嘴上贊道:“林禦史大義,眼下這個時候哪個不是避着賈家,也只有林禦史避嫌的還前來探望。”說着,趙統領搖了搖頭,低聲道:“林禦史,說句不中聽的話,賈府這是咎由自取,您還是避嫌的好,免得惹人猜疑。”

“多謝趙統領美意,只是到底是我的外祖家,父親也是惦記着外祖母,她年歲大了,又遭了此罪也不知該是怎樣的傷心。”林錦玉還真是擔心賈母會挺不過去,說句誅心的話,黛玉及笄禮已過,眼下就要商讨與隐離的親事,本朝重孝,雖說是外祖母,可少不得也要守孝百日,他還真怕會耽誤了這大喜之事。

走到關着女眷的園子外,林錦玉不由挑起了長眉,他本以為會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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