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向這蒼天問個道理
殷璧越心想你逗我呢,這怎麽走?
卻忽然腳下一空,只見雲霧憑空聚攏,他和洛明川竟騰空而起,與來者一齊升至半空中。
他們身後,地脈塌陷的山林飛速縮小,佛殿坍塌的興善寺也一閃而過。
速度太快,耳邊盡是呼嘯的風聲,撲面的白霧讓殷璧越看不清身前人的面容。
“前……前輩。”
他坐在雲霧上,想開口道謝,然而冷風呼呼的灌進來,吹得他牙齒直打顫。
身前人也意識到不妥,随手拂了下衣袖。
殷璧越發現,他們仍在空中飛掠,只是風聲都靜下來,冷氣也散去,就好像罩上了一層無形的屏障。
這一天驚奇的事情太多,他以為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已極大提高。
但是等他看清白衣劍客那張少年面容,‘前輩’兩個字瞬間卡在喉嚨,怎麽都叫不出來。
少年站在雲端,居高臨下的沖他揚了揚下巴,“老四,見了為師不開心?”
……為師。
……師。
……
殷璧越這次徹底說不出話了。
到底為什麽,這個看着跟我差不多大的人,會是我傳說中天下第一狂霸拽的……師父?
這種打擊堪比拿錯劇本的臨場穿越。
他怔怔道,“開心,開心。”
不是師父,誰能這樣帶我裝逼帶我飛?
再仔細看,還真的和兮華峰上畫像七分相似。只是硬生生年輕了二十歲。
劍聖笑起來,淩厲如劍的眉峰舒展開,別有種神采揚飛的好看。
殷璧越回過神來,心中無數個問題接踵而至。
師兄與魔尊有什麽關系?這件事情掌院先生和興善寺都知道,師父又知道多少?
之前聽說師父去了隕星淵,是因為那裏出了什麽變故麽?隕星淵下真的有魔物?
還有他的倚湖劍,明顯來歷不凡,是師父傳劍時出錯了?還是大師兄給錯了?總不能是它自己變異了吧?
如果這個世界還有誰能回答這些不解之謎,那這個人一定是劍聖。
但眼下,所有問題遠遠沒有一件事重要——
“師父!洛師兄他剛才受了重傷……”
劍聖像是才看見自家徒弟懷裏抱了個人,頂着殷璧越希冀的眼神淡定的俯下身去,随意的扣了下脈門,“唔……死不了。”
反倒是朝殷璧越肩上拍了一掌。
殷璧越只覺師父這一掌下去,精神一震,通身說不出的舒暢,好像大大小小的傷都好利索了。但他仍蹙着眉,憂慮道,“可師兄現在昏迷不醒……”
劍聖拉下一張恨鐵不成鋼的長輩臉,當然這種表情要是換個白須飄飄老爺爺做,會更有威懾力。
殷璧越立刻轉過彎了,師父何等修為?天下第一啊,他都說沒事了,自己當然要相信師父。
劍聖擺擺手,
“他什麽時候醒,全靠個人緣法,老夫強行出手,人醒了也變白癡……啧,你別抱那麽緊。”
一邊痛心的想着,老四這麽快就死心塌地跟了人家,要死要活的。滿門弟子都是老實人,就老五一個聰慧如我,可惜家裏還有一堆糟心事。
啧,未來堪憂啊。
乘奔禦風,瞬息千裏。
從雲上俯瞰滄涯的山門,萬山金黃與墨綠中見碧瓦飛甍,大有種睥睨天下的豪情。
殷璧越心中感慨萬千。自己出山入世尚是春日,如今回來卻已深秋。去折花會之前,怎麽也沒想到一路會發生這麽多事,曾經好幾次,他甚至以為自己回不來了。
也不見劍聖如何動作,腳下的雲霧便輕飄飄的落下來。
滄涯的護山大陣在掌門正陽子和君煜手中,什麽動靜都第一個知道。
兩人現在一個吹着胡子一個抱着劍,站在兮華峰小院,劍聖住處的門前。
君煜端正的行了禮,“師父。”
正陽子則一個健步從殷璧越手裏把人接過去,“诶呦我的大徒弟!這是怎麽了,出去的時候還活蹦亂跳的!”
劍聖沒理他,一推院門,積灰撲簌簌的往下落。不得不擡手施了個避塵訣,轉身對自家大弟子道,“咳,有些日子沒回來……你也長高了,比為師都高了。”
君煜認真的糾正他,“不是有些日子,是一百零三年七個月十五天。”
殷璧越驚奇的發現,氣度潇灑的師父,神情竟然微微有些尴尬。
接着轉移話題一般看向洛明川,肅容道,“先去清和殿,商量正事。”
正陽子催動‘滄涯令’,一行人便來到主峰兮乾峰清和殿,将洛明川安置在內殿。
衛驚風拜入滄涯山時,正陽子就是他的同門師兄。只是在他眼裏,這個師弟的性情太不讓人省心,出門還容易惹事,以身犯險。幸好後來修為高了成聖人了,也沒人惹的過他。
此時正陽子看着躺在床上的大弟子,仿佛又回到了那些被衛驚風氣的嘔血的日子,哆嗦着問,“這怎麽回事啊?”
劍聖依舊言簡意赅氣死人,“不知道。”
眼看白胡子老爺爺就要喘不上氣了,殷璧越趕忙站出來解釋。
從他們入興善寺說起,除了深淵下佛堂的幻境經歷沒有說,其餘他都講了。畢竟師父在這裏,之前說不知道很可能是懶得說話,他不确定有什麽事能瞞過聖人的耳目。
最後他總結道,“師兄是想為我治病,才去興善寺的,是我不好。對虧師父最後關頭出現,救出了我們。”
衆人聽罷,一時靜默。
正陽子瞪他,“關你什麽事,是興善寺那群禿驢腦子壞了。居然還有臉寫玉簡給我,說他們所有佛殿和房子都塌了,難道還指望我們賠不成?”
殷璧越一驚,興善寺百萬年基業,規模之大,陣法全毀也不至于此。他下意識看向師父。
劍聖平靜道,“順手。”
好像臉上寫着‘就是我幹的不服憋着’。
大師兄臉色也不好,冷冷道,“什麽佛門,假慈悲。”
殷璧越很無奈,為什麽沒一個人關注百萬年前的了觀不死,魔尊莫長淵的轉世野心,還有師兄很可能入魔了啊!你們不震驚麽?!
這難道不該是真正的重!點!麽?!!
劍聖似是知道殷璧越在想什麽,“他有沒有入魔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還是不是他。”
正陽子也意識到了危機,“也就是說,他再醒來的時候,也可能是魔尊?”
大殿沉寂一瞬。
末了,劍聖道,“這要看他自己的意志。”
正陽子聽了這話,反倒松了口氣,像是對洛明川及有信心,并極不負責任的道,“那沒問題,行了,大家散了吧。”
殷璧越大驚,更驚的是他師父真的應了一聲準備走。
這可是件天大的事啊?!你們這樣随意真的沒問題麽?!
魔尊知道這麽不重視他都得哭死啊!
大師兄神情還是一如既往的冷肅,“二師妹去浮空海看護五師弟,三師弟一直沒有回來。”
殷璧越知道自家師姐一定是看到話唠寄回來的告別信,不放心就找去了。至于三師兄,應該……還在躲宋少門主?
這樣一想,他突然覺得大師兄孤零零的一個人在山上,還……略有些可憐。
君煜接着道,“師父的院落沒有打掃,不如先去我那兒住。”
劍聖‘唔’了一聲,跟他走了。
臨走還回頭問他,“老四,不回去歇着啊?”
殷璧越搖頭,“我陪着洛師兄。”
劍聖沒再說什麽,拉着一張恨鐵不成鋼的長輩臉回去了。
正陽子倒是揚眉吐氣,腳下生風,神清氣爽的走了。
殷璧越給蓮紋香爐添了安神的樨冰香。
袅袅青煙飄散出來,空蕩蕩的內殿,只有光可鑒人的青磚映出他的影子。
天光暗下來,他點了燈,坐在床前,怔怔的看着床上的人。
師兄的恢複能力确實驚人,所有的傷口早已愈合如初,臉色都有了生機。睫羽安靜的覆下陰影,面容很柔和,就像睡着了一樣。
但是師父說什麽時候醒,全靠個人緣法。或許就像在禪定境中,師兄很有可能正在與什麽東西抗争着。什麽時候勝利,什麽時候就能醒來。
但劍聖也幫不了他,這是他一個人的戰争。
自己也只能眼睜睜看着,無能為力。
他忽然想起,師兄不止一次照顧昏睡的自己。總算輪到自己看着師兄一次,雖然什麽忙也幫不上。
山間有鐘聲遙遙傳來,依稀還能聽到執事堂那邊,滄涯山弟子們的交談笑鬧聲。
一切都是舊時模樣。
今天見到師父很高興,回滄涯山很高興,看到大師兄境界突破了,也很高興。
這些都是在這個世界,對他很重要的人和事。未來有一天但凡需要,他都會為之持劍而戰。
但是師兄呢?
殷璧越突然有一點慌。
因為他發現,不知道在什麽時候,自己已經習慣依賴師兄了。
他們出葉城的那天晚上,師兄分明說過,‘修行和人生,從來都是一個人的事’。
可他還是想要和師兄一起走啊。
就像這一路上,一起修行,一起練劍,一起去很多地方,互相交付後背,面對強大的敵人和未知的危機。
夜深人靜,月上中天,冰冷的光輝灑落一地。
他走到殿外的高階上吹風,看着明月照過莽莽青山,紛亂的思緒漸漸冷靜下來。
轉頭就看到正陽子也站在臺階上,背有些駝,月光下,好像鬓角的皺紋更深了。
殷璧越喚了聲掌門,正陽子擺擺手,示意不用管他。
過了很久,正陽子突然開口,略帶沙啞的聲音飄散在夜風裏。
“其實我一年前就知道。但我不信。當時想着,退一萬步,就算他是,我還能把自己徒弟給扔了不成?”
殷璧越知道他說的是魔尊的事。
“我不明白,為什麽偏偏是他?這孩子有哪點不好?這命數偏要落在他身上……”
向蒼天問道理是很沒道理的事。
因為人世間太多苦厄掙紮都可以用‘這就是命’來解釋。
正陽子不是不懂,但他現在不是威嚴的掌門,而是一個或許會失去徒弟的師父。
殷璧越想了想,
“總會有辦法的。相信師兄,等他醒來。”
他說的很堅定。就好像在說這點小事,根本難不倒他師兄一樣。
“不錯,總會有辦法。”
殷璧越聞聲擡頭,看見劍聖坐在殿宇的飛檐上,袍角翻飛,大師兄抱劍站在他旁邊。
他笑起來。
雖然還有很多事不解,但現在都不重要了。
他們都相信師兄,一起抗衡天命鬥數,面對未知的世界動蕩。
向這蒼天問個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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