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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姨作為方圓十裏知名媒人, 一張嘴嘚啵嘚啵像個永動機一樣,不達到把人湊成對的目的,絕不會罷手。
老一輩大多和她一個想法, 樂見其成, 哪怕不贊同,也會顧及面子情不予反駁。年輕一輩礙于父母,同樣不會當面給她沒臉。
沒想到今日被一個小孩子給堵住了。
她嘴張了張, 惱羞成怒道:“大人的事,你一個小孩子懂什麽?”
又是這種說辭,绡绡撇撇嘴轉頭問門邊的小姑:“你們大人都是這樣嗎?說不過別人就拿年齡說事, 如果是這樣的話,王八不是更有發言權?”
“……”顧景怡:說事就說事, 看我幹嘛?!
那位黃奶奶被小孩子這麽說, 頓時怒火中燒, 質問杜佳:“這孩子從哪來的, 怎麽一點規矩都沒有, 張口就罵人。”
绡绡小眉頭皺起, 不贊同地看向她,認真糾正:“這位奶奶, 我沒有罵人哦。”
她小胸脯一挺, 義正言辭道:“我明明是在真情實感地諷刺。”
黃奶奶:“……”
瑪德, 有區別嗎?
她氣的想要罵人, 可對着一屋子陌生人,還有長槍短炮的攝像裝備,為了形象着想,又張不開口,最後只能撂下一句“明天我再跟你說這事”然後狼狽離開。
大門被嘭的關上, 帶着些洩憤的意味。杜佳松了口氣,心裏還有點暢快,她唇角噙着淡笑擡起頭,對上母親自責擔憂的神情,又瞬間隐沒在升起的苦澀中。
杜佳眉眼透出一絲疲憊,勉強一笑:“媽,我們都餓了,家裏有什麽吃的嗎?”
“哦哦哦。”杜母慌忙站起身,原地轉了幾圈,翻到錢包,立馬道:“你們先坐會兒,我去買點新鮮的肉菜,馬上就回來。”
杜佳要跟着一起去,被杜母按回到沙發上,一個人風風火火出了門。
姜導站在攝像機旁,看着杜佳的樣子,若有所思。
顯然,這個家庭的矛盾也浮出水面。
離婚帶娃的新時代女性,和思想守舊的家人,以及周圍七大姑八大姨的雜言雜語。
他見過許多家庭因此而發生争吵,大概因為單親的環境,杜佳和她的母親彼此之間有些小心翼翼,既想要堅持自己的想法,又不願和對方發生争執,只能壓抑着,弄得自己更加疲累。
觀衆們和導演的想法不謀而合。
【壯壯媽這段太真實了,看秀兒看久了,我都快忘了這是個探讨家庭關系的節目。】
【不怪你,秀兒阿爸作為一家之主,不要探讨,聽她的就對了,哈哈哈。】
【只有我好奇杜佳最後會不會被說服嗎?其實說起來簡單,大多數人最後都會抵不過家人的反對,放棄自己的想法。】
【哎,前面說得對。感覺一下從歡樂被打回現實。】
三個大人帶着孩子們局促地坐在屋中,沒有人說話。
以顧景怡和安書傑的生長環境,他們可能永遠不會面對這樣的情況,至于六歲的绡绡和林壯壯,就更不會有這樣的煩惱。
幾人沒有說話,等到杜母回來,大家在沉默而又壓抑的氣氛下吃完一頓飯,分配好房間,各自休息。
因為家中人多,第二天一早,習慣早起的绡绡和杜佳一起外出買早餐。
今天有集市,除了蔬菜水果,蔥油餅、蛋堡、麻花、油條,各種樣式的早餐同樣應有盡有,聞着空氣中四溢混雜的食物香氣,绡绡饞的差點流出口水。
杜佳笑的不行,拉着她一塊兒去集市,每樣買一點。
“杜佳?”
正在等油條出鍋的時候,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杜佳下意識轉過頭,看到一位與她年紀相仿,拎着菜兜的女人。
女人上下打量她,随後露出一抹熱情的笑:“真是你呀?聽說你在京市工作,怎麽突然回來了?”
杜佳眉心微擰,她不太記得這個人,為了不傷對方的面子,就笑笑禮貌回道:“休年假回來看看家人。”
那女人仿佛沒看出她的疏離,熱情感嘆:“那真是巧,咱們都多少年沒見了,你都結婚了吧,孩子多大了?”
杜佳這才想起對面的人貌似是她高中時,某位并不相熟的同學,便笑着點點頭:“嗯,孩子五歲,已經離了。”
工作時周圍接觸的人,并不把離婚當做什麽不得了的事,讓杜佳以為她們這個年紀的人都是如此,沒想到對方聽完後,露出一個“即使這樣你也要笑着活下去”的同情表情。
绡绡看着這位阿姨,對方的表情讓她覺得杜佳阿姨不是離婚,而是心愛的男人英年早逝,還被碎屍萬段。
對方絮絮叨叨說了一堆,最後約定晚上一起出來聚聚,這才挎着籃子開心地離開。
人一走,油條也炸好了,绡绡從袋子縫隙中偷偷摸出一根,側着小身子邊吃邊問:“阿姨,她是你的同學嗎?”
杜佳把她的小動作看的一清二楚,好笑地把袋子換到另一只手,防止再度遭“賊”,這才答道:“嗯,高三之前我們都在一個班。”
绡绡仰起臉,好奇地問:“那她是高三轉學了嗎?”
“沒有。”杜佳搖頭:“是我高二直接參加高考了。”
她學習成績很好,只是當時父親重傷,賠款遲遲要不回,全家的重擔落在母親的身上,為了不加重家裏負擔,杜佳選擇提前一年高考。
绡绡兩根細細的手指捏着半截油條,她仰着臉看杜佳,紅嘟嘟的小嘴油汪汪的。
杜佳的生活不是她見過最苦的,如果仔細翻找,她能在破碎的記憶中,看到舊時難民遷徙、餓殍遍野的場景,但作為一個“人”來親自聽這些人世無奈,似乎又有不同。
一大一小拎着幾小袋早餐回到家中,最後被安書傑這位自稱“生長發育期”的已成年飯桶,一掃而淨。
晚上的時候,杜佳簡單收拾了一下,準備去赴同學的約。
因為允許拖家帶口,她帶着兩個孩子還有攝像組去了,安書傑和顧景怡作為沒用的大人,只能在飯店的隔壁桌單吃。
杜佳以為只是一個三、四人的普通小聚,沒想到去了之後,發現包間內坐了8、9號人,男男女女圍着一張圓盤大桌,聊的十分熱鬧。
早上那女人第一個注意到杜佳,連忙大嗓門招呼:“杜佳來了,快來、快來,就等你了。”
她臉上描着妝,身上穿着套裝裙,頭發也被細細打理過,與早上相比判若兩人。
屋裏人一同看過來,注意到杜佳身後的攝像時還愣了一下。
杜佳把錄節目的事簡單說了一下,表示不想出鏡就不拍,如果不小心攝入人像,後期也會處理,保證不會洩露隐私。
同學們不是很介意,揮手大方表示沒事。
等到人來齊,将近20號人擠在大圓桌邊,每個人都打扮的光鮮亮麗,杜佳注意到,除了她,似乎沒有其他人帶孩子來,俨然就是一個小型的同學會。
這和她得到的信息不同,她看向早上那個女人,神色微冷。
屋子裏安靜下來,一位中年男士站起來說了些什麽,绡绡無心關注,只盯着面前的菜,和林壯壯小聲嘀咕哪個更好吃。
一番激情演講後,終于可以吃飯,绡绡伸着小胳膊夾了最近的一道鍋包肉。
旁邊傳來一道輕笑聲:“杜佳,這是你女兒和兒子嗎?兩個孩子呢,你可真有福。”
杜佳笑笑,搖頭解釋:“壯壯是我兒子,绡绡是節目上的小嘉賓。”
“噢,不好意思。”那人做作地半捂着嘴,露出手指上精致的玫紅色美甲,歉意地敲敲頭:“看我這腦袋,剛才李詩跟我說過你離婚後帶個兒子,我都給忘了。”
“張芸。”旁邊人推了她一下,小聲提醒,紅指甲又誇張地捂住嘴:“哎呀,不好意思,我這人說話不過腦子,你別介意。”
周圍人有些尴尬,有一人為了緩解氣氛,看看張芸,笑道:“你這戒指真好看,在哪買的?”
绡绡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得這位紅指甲阿姨捂了半天嘴,就在等這個問題。
果然,一聽有人問,張芸立馬矜持而又熱情地叭叭起來,從“小小碎鑽不值一提”到“死鬼忙得不着家,就知道拿錢搪塞我”。
充滿幸福的怨念的臉上,綻放着炫耀的光芒。
绡绡聽得直翻白眼,要是換作平時,這時候她肯定得真誠地問上幾個氣死人的問題。
但這裏是杜佳的同學會,大人們總是更傾向于居中調和,他們習慣維持彼此的體面,绡绡嘴裏的實話,在他們眼中就像是撕破臉一樣。
绡绡清楚這一點,雖然平時總是欺負人,但在她心中,林壯壯是自己朋友,杜佳阿姨對她也很好。所以在不冒犯到绡绡頭上的情況下,她不會為自己一時爽快,讓杜佳阿姨為難。
周圍人聊的熱鬧,又有人把話題轉到杜佳身上:“杜佳聽說你在星果視頻工作,這網站最近挺有名的,你工資得挺高吧?”
杜佳笑而不答,玩笑道:“還好吧,關鍵是累,要是再不多發點,人不全跑了嗎?”
“哎呦。”早上那個叫李詩的人發出一聲心疼地感嘆:“掙的再多有什麽用,杜佳一個人帶孩子多不容易啊。”
她湊近杜佳耳邊,擠眉弄眼道:“怎麽樣,你離婚半年了吧,有沒有新情況?”那樣子好像她們有多親近似的。
杜佳沒想到參加個同學會還能碰到催婚的,她對這個诓她的李詩沒什麽好感,想着以後應該不會再見,沒必要因為這些小事起争執,就沒接話。
沒想到對方沒完了沒了,借着她當話題,開始長篇闊論起來:“要我說咱們女人可太不容易了,又要顧家,又要搞事業,不過一想想家裏的老公和孩子,好像也值了。”
紅指甲也附和她:“是呀,說到底人這一生,不就求個家庭圓滿、和和美美。”她轉過頭cue杜佳:“你說是不是?”
杜佳臉徹底冷下來,她是在職場打拼所以圓滑周全,但不是沒脾氣,真沒有脾氣的人也不可能闖到現在這一步。
她沒什麽溫度地嗤了一聲:“看個人選擇吧,我覺得我現在這樣也挺好。”
“诶?”紅指甲遭到反駁,眼底閃過一絲不滿,李詩不贊同地看向杜佳,語重心長道:“你這是還沒老呢,等你老了孩子也成家了,孤孤單單一個人,多心酸啊。”
話題一下子變成了對杜佳的單方讨伐,作為離婚還暫時不打算再婚的人士,遭到了衆人的同情和憐愛,仿佛她整個人的人生都因此而沒有半分光彩。
杜佳覺得荒誕無語,一句都懶得多解釋,只想快點吃完離開。
就在這時,绡绡忍不住擡起頭,問李詩:“阿姨,您在得意什麽呢?”
李詩愣了一下:“什麽?”
绡绡甜笑着繼續問:“阿姨你自以為家庭美滿,所以覺得比杜佳阿姨幸福,可以高高在上的指點嗎?”
不等她回答,绡绡晃晃腦袋,好奇道:“你的點好奇怪啊。阿姨你知道星果視頻作為國內前三的網站,能在這裏擔任一個節目的主編導有多厲害嗎?”
“杜佳阿姨才三十歲,有學歷,有本事,有事業,高興時能叫上我媽盡情在商場裏血拼,不用在菜場中掰扯那一兩分錢。不僅如此,她還長得漂亮,自律又會打扮,身材一級棒,你優越的點在哪呢?”
她又看向紅指甲,疑惑道:“既然要攀比,難道不是應該比自己嗎?是因為阿姨你沒有能說出口的優點,所以才口口聲聲‘我老公怎麽怎麽樣’,你是在用所謂的大衆意義的‘圓滿’來滿足自己弱小而貧瘠的虛榮心嗎?”
“一個優秀、人格健全、性格堅強,懂得抉擇的人,她的生活為什麽不能稱為圓滿,難道一定要依附另一個人才叫幸福嗎?”
杜佳的眼眶一下就紅了,她那些不為家人理解的心裏,那些積攢在心中的話就這樣被一個六歲的孩子,一一擊中。
屏幕前看到這一幕的觀衆們,有的甚至哭了出來。
【瑪德,秀兒說的太好了,老娘有錢有事業,憑什麽要用一個男人,就輕易抹消我人生的成功?】
【嗚嗚嗚,最怕直女突然走心,我哭遼。】
【這期節目真的很深刻。圓滿的定義是什麽,我們生來是一個人,活好自己為什麽不能叫圓滿?】
【秀兒,你再也不是秀兒了,你是我人生的燈塔,成長道路的啓明星,阿爸,女兒永遠愛您!】
【前面注意隊形,走心時刻,請不要沙雕。】
一衆大人被一個小孩說的啞口無言,杜佳眨眨眼,消去眼中的淚意,笑着拍拍兩個孩子,轉身看向李詩等人。
“這是咱們同學這麽多年第一次見面,估計以後也不會見了。不管你們是以離婚為由在我身上找優越感,還是什麽其他原因,我只想說,我不在意。我有錢、有事業、有乖巧懂事的兒子,老了還有社保,不覺得哪裏孤苦無依。”
說到這,壯壯握緊媽媽的手,像是在給她力量,杜佳感受到手中的力度,粲然一笑:“老娘要是願意還能包養小狼狗,給我吹二十四小時循環彩虹屁,你們行嗎?”
紅指甲:“……”
李詩:“……”
瑪德,殺人誅心,算你狠!
杜佳看着她們便秘一般的臉,下巴一揚,笑着帶着孩子們離開。
☆
擠兌完“催婚”大軍和“秀優越”小分隊之後,終于迎來了一段平靜而又溫馨的時光。
這一段居家生活簡直讓绡绡幾人大開眼界。
他們從未見過比杜母還要“自虐”的人。
老一輩的人總是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杜母尤甚。
他們在一起吃飯,杜母從不會碰肉,要是碰上他們出去采景拍攝不回來吃飯,她就一個饅頭一碟鹹菜吃一天。
除此之外,她幾乎不買任何東西,每周三次集市,散場時會有許多不要的菜和水果被扔掉,杜母會挑好的撿回來,要是家裏沒有別人,她幾乎全年不用買菜。
她還特別頑固,也不許杜佳給她買,大到保健品,小到衣食住用,全都不許,好像東西被她用了,就是一種資源的浪費。
所以當這天杜母忽然提出要去附近商場逛逛時,在座所有人都驚呆了。
林壯壯向绡绡表示,他有理由懷疑,外婆被不明生物附身。杜佳倒沒這麽天馬行空,只是默默地拿出手機,上網查市醫院精神科的主任專家號。
杜母對上女兒詫異的眼神,眼底閃過一絲心虛,故作無事道:“你們來一趟我也沒給壯壯買什麽東西,天熱了,我尋思給他買兩件衣裳。”
哦,這就對了。
杜佳了然地點點頭,她媽是一個極度“嚴于律己,寬以待人”的人,摳是摳但只對自己,對林壯壯這個小外孫,簡直恨不得摘星星、摘月亮。
一行人一同出發去商場,這家商場挺大,杜佳認真地挑選,不時詢問她媽媽的意見,但杜母好像有什麽心事,态度有些敷衍。
好不容易到了中午,她松口氣,對杜佳道:“中午了,待會兒再逛,我們先找家店吃飯。”
她帶着幾人來到一層的一家咖啡簡餐店,又把杜佳吓了一跳。
她忍不住握住杜母的手,緊張道:“媽,你有事就直說,病了咱就去醫院,癌症發現的早,只要好好調養,都能多活十好幾年呢,你別吓我呀。”
她媽現在這架勢,怎麽看怎麽像最後的放縱。
杜母愣了下,脾氣再好都忍不住翻個白眼,狠狠拍杜佳一下:“說什麽胡話呢,你們年輕人不都喜歡吃這個嗎?”
她年輕時過的苦,什麽都幹過,手勁兒大,杜佳被拍的呲牙咧嘴,不敢再多說,老老實實跟着親媽進了店。
他們在二樓的一處卡座坐下,杜母帶着绡绡四人到樓下點餐,留杜佳一人看包。
到了樓下,绡绡要去上廁所,今天是休息日,女廁所人多,顧景怡嫌棄味大,安書傑只好帶绡绡過去,站在拐角等人。
杜佳在樓上正玩着手機,面前印下一道陰影,她正在查看信息,沒擡頭直接道:“不好意思,這裏有人。”
椅子擦過地面,帶起一陣刺耳的聲響,對面人沒有回話,直接坐下。
杜佳蹙起眉,擡頭。
對面是一位老太太,唇抿着,嘴角下垂,擰着眉上下打量杜佳,嚴肅得就像上學時備受學生吐槽的年級主任。
老太太微微揚起下巴,端着姿态問:“你是杜佳?”
“???”
杜佳不知道她這副“女人,給你五百萬離開我兒子”的高傲姿态從何而來,皺着地鐵老人看手機臉點點頭:“是,請問你是哪位?”
老太太面上挂着一絲不滿:“我是鄭良的媽媽,他工作忙不方便,我替他來見你。”
“???”杜佳:鄭良又是哪只皮皮蝦?!!
廁所排隊有些慢,绡绡前面的好心小姐姐和阿姨們,把她讓到前面,她很快出來找到安書傑。
兩人看看還在排長隊點餐的杜母幾人,決定上樓去等。
剛走到座位附近,就聽到鄭母的話,兩人和杜佳一樣,滿臉小問號。
杜佳遲疑片刻,問對方:“不好意思,鄭良是哪位?”
鄭母臉上的不滿猶如實質,還摻雜了一絲怒氣:“黃紅霞搞什麽鬼?說是相親,都沒跟你說清楚人是誰嗎?”
杜佳腦子一懵,思及她媽這一天的反常行為,頓時恍然大悟。心裏無端升起一股怒火,摻雜着疲憊和失望,攪得整個人腦子都在發昏。
對面人看她似乎是想起來了,下巴一擡,又用那不甚滿意的眼神打量她。
杜佳臉色難看,沒有理會這稱得上冒犯的視線,而是禮貌道:“不好意思,我沒有相親的意向,應該是黃姨和我媽私下決定的,勞煩您跑一趟,非常抱歉。”
她态度誠懇,對方卻不肯買賬,屁股都沒挪一下,像是聾了一樣:“聽說你離婚,還帶着一個孩子?”
杜佳:“我……”
鄭母:“你這樣的條件,不好找吧。”
“是不太好找。”绡绡走過來,坐到杜佳身邊贊同地點點頭。
杜佳還沒反應過來,绡绡已經學着對面人的樣子,擡起下巴,抱着小胳膊用審視地眼神打量她:“聽說你兒子離婚了,沒有孩子?”
沒猜錯的話,這就是那個黃姨前幾天要介紹的對象。
鄭母被她看的不悅,反問:“不是說只有一個兒子嗎?怎麽還有一個?等你和鄭良結婚,有了自己孩子,養得過來嗎?”
绡绡臉上也閃過一絲同款不悅:“不是都過了三十了嗎?怎麽連一個孩子都沒有?”
“磚家說男人過了31精子質量就下降,你們家兒子什麽情況?本就不富裕的身體,更加雪上加霜嗎?”
“你!”老太太一口氣堵在胸口。
绡绡根本不給她說話機會,板着“丈母娘”臉,刻薄道:“工作怎麽樣啊?”
不等對方回答,揮揮小手:“算了,男人家家掙不到什麽錢,好好回家帶孩子吧。”
“我醜話說在前啊,像你們這種過了三十挑三揀四,心裏沒點數的男人,我們家本來是看不上的。但大人工作忙沒辦法,就想找個老實聽話的回來照顧照顧家裏。”
鄭母沒想到對方還敢嫌棄她們家,指着绡绡:“我還沒嫌棄你們家呢……”
“豁!”绡绡瞪大眼,難以置信地看着對方,像在看一個不識擡舉的瘋子:“我們家這樣的條件,想要多少小狼狗、小奶狗找不到?要不是圖你們家人醜,幺蛾子少,基因差,生的肯定是歪瓜裂棗,不影響我們家皇位繼承權順位,我們能看上你家?”
鄭母眼睜睜看着對面的小直女癌說到激動處一拍桌子,站起身,傲然道:“說吧,要現金還是要支票,反正我都不給,勸你不要不識擡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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