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第二十二個姐妹 簪發……

慕顏領着慕昭到了元辰的房間，将二人都放到了床上，敷了一些藥，擦了擦臉，一時之間，變得有些忙碌，甚至都忽略了慕昭。

等到慕顏忙完許久之後，才恍然想起來自己已經把慕昭晾在一旁許久。

慕顏有些愧疚地看了慕昭一眼，慕昭卻依舊沒什麽表情，只是坐在一旁靜靜地等着。

等到慕顏徹底收拾完二人的殘局之後，才走到慕昭面前連連道歉。

看着玉牌上滿滿地愧疚表情，原本就沒怎麽生氣的慕昭只好輕嘆一聲。

【“我沒生氣。”】

慕顏有些不安地看着慕昭，她總覺得姐姐似乎有些怪怪的，之後便低下頭不敢看慕昭的眼神，頭上的發簪随着她低頭的動作微微歪了，連長發都有些散了。

一只手輕輕拉住了她的手腕，就像當初雪夜之時拉住她時的場景一般，慕昭似乎原本就是這樣面冷心熱的性子，先前慕顏奇怪的感覺一定是錯覺。

因為她雖然覺得慕昭沒有生氣，但是總有一種毛毛的感覺。

這種感覺讓慕顏陌生且害怕。

清冷的檀香味萦繞在慕顏的周身，慕昭的手已經放開了慕顏的手腕，兩只手從前方饒過慕顏的頸項，瑩白如冷玉的手指穿插在慕顏的烏發之間，慕昭的動作同他的性子一般不緊不慢，發髻在他的手中慢慢地形成，最終緩慢地插上那一支玉簪。

慕顏也有些驚訝于慕昭簪發的進步程度。

畢竟先前咳咳……前事不提也罷。

【“修煉閑暇時，便練習了幾次。”】

慕顏的玉牌上出現了這麽一行字，及時回答了慕顏的疑惑。

慕昭最好看的便是那一雙烏黑深邃的眼眸，此時靜靜地看着慕顏，饒是慕顏都不得不驚嘆上天對慕昭的偏愛。

姐姐真不愧是姐姐。

似乎是想起了什麽，慕顏的八卦之心升起，連忙拿起了玉牌。

【“姐姐，外面那人，是不是心悅于你？”】

慕顏的眼中滿是興奮，因為在看原著的時候，其實對于慕昭，連這方面的感情刻畫都沒有，這女主實實在在地貫徹了大女主的中心思想，男人都是莫得感情的工具，和女主只有利益往來。

難得自己能夠看到有這麽敢于挑戰原著設定的小老哥，慕顏這個吃瓜群衆表示非常激動。

忙于八卦吃瓜的慕顏自然沒有看過慕昭眼中閃過的一絲僵硬以及陰郁。

【“我不知他是否心悅于我，但是，我卻是知道阿顏該補補術法了。”】

這番話就像一劑猛藥，給慕顏平靜的心跳來了一個七上八跳。

刺激。

就像平常不怎麽過問你成績的爹媽，突然回來并且看了你的小測成績單，然後告訴你……

孩子，為了你的成績，粑粑麻麻給你報了補習班哦~

慕顏當場就想原地去世。

她其實覺得修煉不難，但是那些複雜的術法，她真的一竅不通，講課的師兄也懶得注意她這樣又聾又啞的學生，慕顏也就在這方面懶散了，再加上她的靈力真的沒什麽攻擊力，就更加有理由窩在擇善了。

不過所謂躲得了一時，躲不過一世。

【“阿顏，過些時日，便是收徒會，你的修為尚可，術法欠佳，好好修煉，必定能……”】

玉牌上的話還未曾顯示完畢，慕顏便笑着打哈哈，試圖轉移話題。

慕昭看着慕顏的樣子，只是嘆了口氣。

他的決定，當真錯了麽？

慕昭自诩行事坦蕩，唯一一次自私之處便是帶着這個妹妹踏入了這個修仙之處。

他原以為，所有人，都是向往長生的。

但眼前這個妹妹，似乎并不是這般。

她的修為其實是不低的，但方才他也發覺了慕顏在術法上的疏忽。

他不知這裏有幾分是故意的，至少可以肯定的是，慕顏不可能完全是無意的。

而慕顏的心情也有些複雜。

她的追求其實并沒有很高，活到個百歲就好了。

她并不懂為何那麽多人追求長生。

伴随着永恒生命的，近乎是永恒的孤獨。

獨自一人修煉，搶奪資源，殺人奪寶，這樣對于慕顏來說，太苦太可怕，她不敢面對。

然而即便有幸能夠找到相伴終生之人，這一生太長，長到能将感情磨滅。

人世間短短七載都能夠讓兩個曾經山盟海誓之人分道揚镳，活到百年千年甚至萬年，最終将何去何從，慕顏不敢想象。

或許在這個世界，只願求百年壽命的慕顏才算是個異類。

慕昭也沉默了下來，二人之間原本重新相逢的氣氛也漸漸低落了下來。

慕顏則是默默地出去了，企圖緩解一下二人之間逐漸變得尴尬的氣氛。

她取出了平日裏用來修剪花草的剪子，漫不經心地修剪枝葉，腦子裏也模模糊糊地思考這個問題。

她承認，她是逃避了。

一顆圓潤的種子從慕顏的袖間滾了出來。

是昨晚那個神秘的女子臨別的時候送給她的。

種子散發着淡淡的靈氣，這也吸引了慕顏的注意。

她放下了剪子，撿起了那顆種子，她隐約想起那時那個女子往裏面注入了靈力，之後便長出了枝葉。

随着好奇心的驅使，慕顏也小心翼翼地學着那小姐姐的做法往裏面注入了靈力。

遺憾的是，并沒有什麽動靜，慕顏有些沮喪地嘆了口氣。

她果然挺廢柴的。

不過種子的話，似乎最好的歸宿就是沉睡在泥土裏面。

在泥濘中沉睡，有朝一日，或許能開出花來。

這樣将看着一個生命在她的手中延續，對于慕顏來說，有一種難言的喜悅。

她取了一個花盆，放入了一些濕潤的泥土，拿了一把小鋤頭挖出了一個小坑，将種子放了進去。

完成了一切之後，一股子成就感讓慕顏暫時輕松了一些。

慕昭不知何時站在了她的身後，慕顏抱着花盆轉身時差點載了一個倒栽蔥。慕昭顯然也沒想到慕顏這般沒有戒心，連忙拉住了她，而慕顏則是緊緊抱住了花盆。

一聲無奈的輕笑在花地之中散開。

或許，當真是他錯了。

慕顏其實也沒多大情緒，見到慕昭還是乖巧地笑了笑，拉着慕昭去了廚房。

她也給慕昭留了好吃的東西，方才因着小插曲，她還給忘了。

不管怎麽說，慕昭确實是為了她好。

只是……

她也有她過不去的坎。

到了小木屋，慕顏東摸摸西摸摸了一會兒，摸出來昨晚做的酒釀小圓子，已經被她放在井裏面冰鎮過了，再澆上一些香香甜甜的桂花蜜。

慕顏把小圓子端到了慕昭面前，慕昭有些意外，他先前卻是不曾知道阿顏竟會做這個。

而慕顏則是一臉期待地看着慕昭，慕昭拿着瓷勺舀了一勺嘗了嘗，微微香甜的口感以及若有若無的酒香在口中彌漫。

【“很好吃。”】

慕顏得了肯定，也樂得合不攏嘴，她似乎想要絮絮叨叨說些什麽，但是後知後覺才發現自己不能聽見不能說話。

失落一閃而過。

身體先天的缺陷，即便是修仙界也難以修複。

不過慕顏先天較為樂觀，情緒來得快去得快，很快她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情。

【“姐姐，那時我托寧蕪姑娘送你的麻薯團子收到了嗎？感覺味道怎麽樣？”】

慕昭看着玉牌上的文字，突然意識到似乎懂得了寧蕪今日這般推脫阻止他過來的行徑。

【“味道甚好，還盼着阿顏多做些。”】

慕昭難得淺淺一笑，而美人一笑，更是把顏狗迷了個七葷八素，立刻找了材料開始動手。

這麻薯團子做起來相當簡單，這幾日慕顏還得了一些砂糖，正好做一碗鮮奶麻薯。

軟彈的麻薯漂浮在糖水中，慕昭嘗了一口，味道竟然意外的好。

是的，慕昭原本也是抱着哄哄慕顏的心思的。

現在，約莫是真香了。

周圍的環境溫馨安逸，這都是慕顏自己一手布置的。

自己的這個妹妹，似乎當真同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慕昭垂着眸子，也不知在思考着什麽，最終只是輕輕嘆息了一聲。

罷了罷了。

時間不知不覺過去了許久，慕昭也到了要離開的時候。

慕顏有些不舍。

慕昭也沒說什麽話，只是靜靜地看着慕顏。

終了，外面等着慕昭的師兄弟們已經開始催促，慕昭拍了拍慕顏的頭，轉身之際還抱了抱她。

慕顏那時覺得耳朵有些癢癢的。

不過她只以為慕昭的頭發擦過了她的耳畔。

嗯，她并不覺得慕昭是說了話。

她根本聽不到好伐啦。

然而，這世間，總有一些話，人不一定聽到，風或許會。

慕顏送走了慕昭，轉身回去想把剩下的麻薯先給吃了。

等她把麻薯放在桌子上，拿出瓷勺剛想要好好嘗嘗的時候，她感覺自己的手被握住了。

然後自己勺子上軟軟彈彈的麻薯就被另一只手強制喂到了另一個人口中。

慕顏：……

依舊是随意松散的裝束，看上去似乎雌雄莫辨，但是比男子小巧的骨架，平坦的脖頸，細膩的皮膚，以及若隐若現的玲珑曲線。

曾經年少的慕顏發誓，這麽漂亮……

一定是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