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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兄,難道我不傷心麽?那逆子……”

安王不由更加惱火起來,眼眶也紅了。

“逆子?”

“那逆子竟然還護着那個毒婦,竟然為了她忤逆我!”安王這才是被氣哭的真相,真是沒想到從前一向乖巧聽話特別地懂事善良的長子,竟然敢忤逆起自家老父,聽見自己的質問,不說先在他的面前說一些媳婦的壞話,還給她解釋,還刨根問題,旁敲側擊地問安王究竟是誰敢把自己挨了大奶奶的打跟安王說了。

這種種的不孝簡直叫安王瞠目結舌,沒想到一向順從的長子竟然會問出這些話來。

他能不生氣麽?

安王都要氣死了

河間王哼笑了一聲。

他說什麽來着?

這根本就不是什麽狗屁慈父。

之所以氣哭了,是因為乖巧懂事的兒子突然不聽話了。

“既然這是他們夫妻自己的事情,就由着他們夫妻自己。你雖然是父親,可是也沒有插手人家小夫妻的道理。”

活該,河間王一點兒都不同情安王,因覺得這純屬活該,因此也不在意這些,只目光投在阿菀的身上。

此刻胖團子已經津津有味兒地捏着小胡桃往小嘴巴裏塞了,她吃得香甜,還一邊自己吃,一邊去喂給忙着剝胡桃的蕭秀。兩只團子在一塊兒你親近我我親近你,河間王覺得幸福極了,哪兒有時間應付安王。

他就對安王笑了笑,希望安王自己識相趕緊消失。

“王兄,話雖如此,可是到底是我害了老大的姻緣。”安王卻沒啥眼力見兒,見河間王不吭聲,越發地自己說道,“這娶妻娶賢,老大的媳婦成了這樣,我覺得對不住他。他素來沒什麽見識,如今這麽個女人都當成掌中寶一樣兒,瞧着可憐。”

他這個庶長子素日裏倒是精明能幹,可憋着一口氣兒就是努力地做事,對女人不怎麽上心。

好不容易娶了個正經的媳婦兒,就這麽一個潑辣的女子,竟然都覺得天仙兒似的。

安王心疼死了。

河間王依舊在沉默。

見河間王不給自己點兒建議,安王頓時露出幾分失望。

他沉默了片刻,也把目光落在了兩只胖腮鼓鼓,跟小倉鼠兒一樣捧着胡桃在小爪子裏,放在嘴邊兒吧唧吧唧吃的胖團子的身上,見她這麽胖,不由憂慮了一下韓國公府那位二姑娘。

然而想到這團子乃是韓三的閨女,安王自己先惡寒了一下,抖了抖,這才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思考了起來。他也不知又在想些什麽,河間王正在此刻就看見門外又有人來禀告,說是安王長子蕭大過來接父親回家。

河間王頓時松了一口氣,叫人命蕭大進門。

阿菀正一邊吃小胡桃,一邊看着門口,就見門口快步進來了一個高挑的青年。

這青年生得倒是也十分英俊,身姿挺拔消瘦了一些,只是一雙三角眼怎麽看怎麽像個反派,看人的時候就叫阿菀覺得不懷好意。

胖團子正看着這三角眼有點兒小壞的青年進來,這青年的目光一下子就落在了哼了一聲,臉色有些難看的安王的身上,上前給安王請安,仰頭說道,“父王,兒子接您回家。”他一仰頭,一張英俊的臉倒映在燭光之下,阿菀就看見了,這人的臉隐隐有點兒腫。

胖團子目光漂移了一下,想到了傳說中那位大奶奶霸道的左右開弓。

“你來做什麽?”安王冷冷地問道。

“父王,兒子接您回家。”蕭大給河間王夫妻行禮,匆匆行禮過後才急忙對安王賠笑說道,“兒子知道父王生了兒子的氣,給您賠罪。”

他抿了抿嘴角,見河間王了然地看着自己,就知道自家父王是把自己挨揍的事兒對這位王伯說了,因此紅着臉說道,“王伯不要誤會了我家大奶奶。她是個好女子,不過是我一不小心,不小心……”他吭哧吭哧想再給找個理由出來,卻沒找出來,卻還是說道,“反正都是我的錯。”

“你還護着她!她如此悍勇,來日,就把你扒了皮我都不奇怪。”

“怎麽可能。我家奶奶可是書香門第出身。”蕭大很有自信,三角眼裏還有點小自豪。

別人家的子弟只能聯姻勳貴貴女的時候,他卻更進一步,娶到了書香門第家的小姐,還夫妻和睦,這多難得呢。

且他們夫妻感情那麽好,怎麽可能會被扒皮。

青年有點浮腫的臉上露出幸福的笑容,可把安王氣壞了。

“你!娶妻不賢,害的是你的後半生啊!”

“父王,她可是您給兒子娶進門的。”蕭大小心翼翼地說道。

安王一愣,頓時氣了個倒仰。

“你說這都是我的錯?!”逆子,這不是逆子是什麽喲。安王氣得肝兒疼,都覺得自己的心要裂開一樣的傷心失望。然而蕭大卻眨了眨眼睛露出了更加孺慕感激的笑容來說道,“怎麽會是父王的錯。您給我娶了這樣的好女子,兒子感激還感激不過來。”

他這可是在安王面前說話,竟然還沒有一句告狀,真心實意地相信自己很幸福,胖團子手裏的胡桃仁兒都要吓掉了,真想問一問,挨打的難道不是這位安王府大爺?

挨了打還能感到幸福……她覺得婚姻真是一種很奇妙的東西。

“……”安王指了指蕭大,靠到了椅子背上去奄奄一息。

蕭大卻知道安王的心結的,越發賠笑讨好,見安王閉着眼睛不看自己一眼,這才無奈地說道,“兒子知道父王心疼我。可是大奶奶真的只是為兒子好。兒子有時糊塗,不懂事,因此大奶奶賢良教導兒子,自然也是有的。可是她也心疼兒子。打了兒子自己心裏也十分難過,還偷偷兒躲起來心疼得哭了。您看看,兒子臉上這傷,這麽快就能好,就是因大奶奶專門兒去問太醫要了最好的消腫的藥,這都是為了兒子的一片真心啊。”

他情真意切,感動得熱淚盈眶了。

滿堂寂靜。

這一回,連本來不怎麽愛理會安王府這狗屁家事的河間王夫妻都目瞪口呆了。

他們都看着眼底晶瑩,恨不能感動落淚的安王府大爺。

許久之後,胖團子動了動自己的小嘴巴,覺得自己這連續劇沒白看,等回頭還得跟自家祖母更新一下安王府連續劇的番外什麽的。

她慢吞吞地把掉在小褂子上的胡桃仁兒重新塞進胖嘟嘟的小嘴巴裏,就興致勃勃地看着傳說中更偏心侍妾庶子,叫自己的正妃嫡子退讓的安王殿下被蕭大給氣得一愣兒一愣兒的。這倒是莫名有點解氣的感覺。

然而心裏覺得痛快的也就只有胖團子這樣純看戲的小東西了。

安王簡直要被氣死。

“你這個小畜生!“他怒吼了一聲,又突然大聲咳嗽起來。

“父王,您不要因兒子就生這麽大的氣。說起來,還是那起子挑唆咱們父子之情的小人不好,竟然妄圖離間我們父子,還有兒子夫妻之間的感情!這到底是誰說的?您跟兒子說,兒子一定饒不了他!”

蕭大其實心裏也很惱火。

他與安王府大奶奶雖然成親的時候不長,可是夫妻恩愛,彼此都很甜蜜幸福,比舉案齊眉強多了,那真是日日柔情蜜意。雖然大奶奶與他感情好,可是也從不輕狂。

她雖然不肯喚他的生母一聲母親,可是也喊一聲姨娘,且素日裏對他的生母并無刻薄,同樣十分尊重。

平日裏他生母的飲食起居,也是大奶奶親自照料看顧,不僅如此,甚至大奶奶還給他生母做了衣裳鞋襪,平日裏若是有安王的其他妾侍敢冒犯婆婆,也是會用言語彈壓,也是護着的。

這是真正講究禮儀的妻子,蕭大自己也明白,當正妃尚在,大咧咧地問一個甚至還沒有側妃名分,不過是尋常妾侍的生母做母親的确會叫人瞧着不像話,且大奶奶有一句話說得很對,在王府之中沒規矩也就算了,若是這稱呼落在外人的眼裏,恐怕都是罪過。

不僅連累他的生母,也會連累他在京都之中的前程與名聲。

一個庶子大咧咧地将生母喊成母親,這是做給誰看?

來日若是被人诟病,彈劾,那都是阻礙了他的前程,也是坑了他的生母。

除了稱呼,雖然他的生母也常常鬧騰折騰,還妄圖給他塞兩個身邊的侍女做貼心人,可是大奶奶也都沒有說跳起來把婆婆往死裏打的時候。

她只不過是将一切選擇權交給他。

若是覺得她不好,那就把侍女收了。若是覺得這兩個侍女不如她,那還要這麽多女人做什麽?

養得過來麽?

蕭大覺得自己的妻子說得每一句話都是為了自己,都是為了一心一意和自己過日子,甚至翻臉把他打成豬頭,可是回頭又心疼得又親親他抱抱他,滿滿的都是心疼與愛惜。

這樣溫柔的妻子能娶到那是多大的福氣呢,且他如今也想明白了,非要争什麽王府的管家權,那也沒什麽好處,反倒槍打出頭鳥,叫別人覺得他們夫妻吃相難看,好處卻都被別的庶子搶走。

因想通了這些,蕭大都決定往後聽媳婦兒的話只關門過自己的小日子了。

誰知道背後還有這等賤人挑唆,想要害他家大奶奶!

……呵,瞎了他們的狗眼!

也不看看蕭大爺是誰。

他可也是從後院兒這血雨腥風裏煉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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