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夜遇
“無恥賤人!還敢提老爺?四個月前老爺奉聖上旨意去了河西,一個月後才回來!你當咱們都是傻子嗎?!”靜媽媽拿帕子狠狠地塞住了陳娥的嘴。
丁夫人眼看着陳娥被五花大綁并堵了嘴,吩咐靜媽媽:“你把她帶下去親自看管着,不許有一絲一毫的差錯。”
“夫人放心。”靜媽媽朝着那兩個婆子使了個眼色,那二人拎着陳娥匆匆出去了。
丁夫人捂着胸口嘆了口氣,閉着眼睛不說話。她的另一個心腹婆子江氏季匆匆進門,至跟前耳語幾句,然後重重的點了一下頭。丁夫人緩緩地舒了一口氣,吩咐道:“好好看管那奸賊,不許他逃了,更不許自盡。”
江氏小聲回道:“夫人放心,為了怕走漏了什麽風聲,我男人跟我兒子看着他呢。”
丁夫人欣慰的點了點頭,又說:“你帶人去這賤人的屋裏查一查,她坐下這等髒事,屋子裏肯定有不幹淨的東西。”
“是,奴婢這就去。”陳媽媽應了一聲,匆匆離去。
丁夫人回頭看了一眼翡翠,沒有說話。翡翠抿了抿唇,小聲說:“夫人放心,忘憂那孩子年紀小,又是在道觀裏長大的,對這些烏七八糟的事情根本不懂。”
“你說的也有道理,只是出了這樣的事情,她怕是不好在我身邊待着了。”似乎這件事情鬧起來,人人都覺得痛快,最讓人為難的反而是忘憂這個小丫頭了。
“那夫人是想送她去莊子上?”翡翠狐疑地問。
“她這樣的小孩子,到了莊子上若無人照看,只怕也沒好日子過。我再想想吧老爺快回來了,你把這裏收拾一下,我出去透透氣。”丁夫人說着,緩緩地下了坐榻,扶着丫鬟珍珠的手緩步出去。
丁府東北角一間簡陋的小院子裏,放了一些廢棄不用的雜物。丁夫人帶着珍緩緩地進了院門,珍珠轉身把門關上從裏面上了門闩。丁夫人在院子裏站定,屋裏立刻出來一個婆子搬着椅子放在她的身後,随後出來的是靜媽媽。
“東西準備好了嗎?”丁夫人問。
“回夫人,已經準備好了。”靜媽媽轉身從另一個婆子手上拿過一只白瓷湯盅,送到丁夫人面前。
丁夫人拿開湯盅的蓋子聞了聞湯的味道,皺了皺眉頭又蓋回去,淡淡的說:“灌下去吧。”
“是。”靜媽媽又朝着那婆子使了個眼色,二人先後進了屋裏。
沒多會兒功夫,裏面傳來陳娥的抗拒聲,接着便被什麽堵住,然後一盞茶的功夫沒動靜。
丁夫人安靜的坐在院子裏,靠着椅背閉目養神,一刻鐘的功夫後,屋裏傳來陳娥痛苦而壓抑的呻吟聲。丁夫人不動聲色,珍珠卻白了臉。
屋裏的功夫漸漸的弱下去,靜媽媽從屋裏出來,低聲回道:“夫人,妥了。”
丁夫人悠悠的睜開眼睛,起身說:“你們把這裏收拾幹淨。我先回了。”說着,她起身緩步出了院門。
當晚,忘憂便聽小廚房的錢娘子說陳姨娘不小心小産,然後又傷心過度投缳自缢了。當時,她正在收拾廚具,聽到這話心裏一驚,手裏的碗便滑落在地上,摔了個粉碎。錢娘子轉身看見立刻罵人:“你這死丫頭!怎麽回事兒?!”
“手手滑了。”忘憂忙彎腰收拾碎片。
錢娘子生氣的斥道:“這是夫人房裏用的瓷器,一件抵你半個月的月錢呢!再給碎一個,你就喝西北風去吧!”
“是是是,娘子教訓的是,我以後一定小心,一定!”
錢娘子擦了擦手,皺眉說道:“行了!看你這麽心神不定的,回去歇着吧。別一會兒再給我碎個什麽,賣了你也賠不起。”
“是。謝謝錢娘子。謝謝”忘憂趕緊的行禮出去,回到卧房之後見其他人都在忙着洗漱,屋裏亂糟糟的沒個清淨,便一個人悄悄地溜了出去。
晚秋的夜裏有些冷,忘憂瑟縮着肩膀一個人漫不經心地走着,冷不丁打了個噴嚏,把旁邊甬道上走過來的林素雲吓了一跳。
“誰!誰在那裏?”丁素雲身邊的丫鬟挑着燈籠照過來。
“我,是我”忘憂忙回道。
丁素雲扶着丫鬟的手臂疾步走近,看清楚是忘憂後,問:“這大晚上的,你怎麽跑到這裏來了?”
“我,我随便走走。”忘憂吞吞吐吐的說道。
丁素雲看着忘憂瑟縮的樣子,微微一笑,說:“對了,你做的點心味道極好,我最喜歡那一道玫瑰酥。如果明天有時間,再給我送兩盒來疏影閣吧。”
“好,好的。”忘憂看着丁素雲,心裏忽然萌生出一個想法,覺得這個體弱多病的四姑娘或許是自己的一道護身符,于是撲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丁素雲忙往後退了兩步,皺眉問:“你你這是做什麽?”
“求四姑娘”
“你別說了我知道你在說什麽。”丁素雲不等忘憂說完便打斷了她的話,“你先回去吧。明日午飯後把點心給我送過來就好了。”
“是,是。”忘憂趕緊的答應着。
丁素雲上前兩步,彎下腰按了按她的肩膀,什麽也沒說便緩緩地走了。
忘憂悄悄地回去時卧房裏已經熄了燈燭。她還以為大家都睡了,自己悄悄地脫了衣裳剛躺到床上,身邊的一個人就悄悄地推了她一把,小聲問:“你去哪兒了?怎麽這麽晚才回來?”
“我想出去透透氣,誰知道竟迷路了。咱們宰相府真是太大了,幸虧我遇到了上夜的嬷嬷給我指了路才繞了回來。”
“你呀!才來沒多久,路還沒認清就敢到處亂跑,上夜的嬷嬷沒把你關去柴房就不錯了。”
“姐姐,天色晚了,還是早些睡吧。讓嬷嬷聽見有該罵我們了。”
“先別睡,先別睡你知道嗎?陳姨娘今晚不小心滑了一跤,小産了。”
“滑了一跤?”忘憂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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