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回到屋中,容祁打開裴蘇蘇留下的方形長盒,裏面靜靜躺着一柄古樸長劍。
黑色劍身鋒利,看似普通,劍上連花紋都沒有,但還未觸碰到,容祁便感受到濃郁的劍意,讓人遍體生寒。
這樣一柄劍,明顯不是凡物,怕是比問仙宗武器堂所有的劍都要好上數倍。
容祁墨眸專注地盯着劍看了很久,眼中難得浮現出溫柔。
最後他蓋上盒子,将劍珍惜地收了起來,碰都沒碰一下。
夜裏,容祁獨自躺在床上。
這一次,沒有從窗紙漏進來的寒風,被褥也不再單薄濕冷。
蓋在身上的厚實錦被,好似一雙溫暖柔和的大手,将他輕擁入懷,撫平心中所有不安。
連腹部的劇痛都似乎被減輕了不少。
這是容祁從記事起,第一次沒做噩夢,一夜好眠。
第二日,容祁恢複了去修習室上課。
他有意探聽那日在山門附近發生的事情,可奇怪的是,居然沒有一個人議論此事,也沒人談論朱來勇。
只有外門的管事和長老不知為何忽然換了一批人,除此之外,一切都平靜得好像什麽都沒發生。
而且,那個幫自己的人也很奇怪。
容祁記得,她好像叫“蘇蘇”。
從前她似乎性子孤僻內向,不與人交際,可前段時日自己見到她時,她身上分明有種說不出的靈動和聖潔。
今日再見,卻覺得她渾身都有種說不上來的僵硬感,不言不語十分木讷,身邊那只會飛的小妖也消失不見了。
不過不管怎樣,見到她安然無恙,容祁稍微放心了些。
若是朱來勇要找她的麻煩,不管她需不需要,他定不會袖手旁觀。
待長老們結束授課,容祁草草用過午膳,第一時間返回住處。
他沒用裴蘇蘇送給他的劍,而是用自己之前兌換的那柄劍,在院子裏開始練劍。
到了約定好的時間,他熟悉的那道氣息并沒有出現在附近。
容祁眸中浮現出淡淡的疑惑。
轉而想到,許是她今日有事耽擱了,所以沒有及時趕來。
他收起思緒,平複心神,繼續練習。出招敏捷,身姿如龍。
天邊的日頭不斷偏移,空無一人的院子裏只剩下風聲和劍嘯。
少年的劍氣卷起無數飛雪,影子被逐漸拉長。
從正午時分,到昏黃傍晚,橙黃晚霞挂滿天空,潔白仙鶴悠閑地在空中飛舞,那人依然沒有來。
容祁眼眸寒得深邃,周身氣息越來越陰沉冷郁,劍招不自覺帶上了殺意,院子裏的枯枝碎了一地,紛亂地埋在雪中,不知道的還以為這裏曾經遭遇過一場暴風雪。
直到天邊最後一絲光亮消失,容祁收起劍,怔愣地看向往日裴蘇蘇習慣藏身的地方,俊顏帶了幾分茫然。
她今日怎麽沒來?
是有其他事情耽擱,還是……覺得他太過沒用,不堪幫扶,對他産生了厭倦?
若是有事耽擱,她應當會提前告知他才對,雖然她并沒有這樣的義務,但容祁覺得,她不是會不告而別的那種人。
那麽只剩下一種可能
她終于對他産生了厭倦,決意要放棄他。
那麽,她最後留下的那柄劍,是給他的離別贈禮嗎?
如同被當頭潑了盆冰水,滿腔熱意登時被澆滅,熄了個透。
容祁瞳孔收縮,嘴唇顫了顫,死死地攥緊手裏的劍。
原本因為期待與她見面而加速的心跳,也漸漸慢了下來。
容祁并不怪她,他只恨自己太過無能,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還要她處處費心。
他這麽沒用,她早晚會覺得厭倦,能給他那麽多溫暖已是對他極大的恩賜,他不該奢求太多。
但凡他稍微有用一點,也不至于給她添這麽多麻煩。
可再怎麽自我安慰,心中的失落和酸澀還是揮之不去。
胸口仿佛被沉甸甸的重物壓着,讓他幾乎喘不上氣來。
最後,容祁蹙眉,深深地看了眼光禿禿的樹枝,轉身走去柴房。
他除去衣衫,将自己泡進冷水中。
服下鍛體丹,淩遲般的劇痛剎那間便傳遍全身,偏偏還沒辦法昏過去,反倒一直被迫保持清醒,感受渾身的血肉一點點碎裂的痛苦。
容祁閉着眼睛,眉心死死皺在一起,額頭遍布冷汗。
他用盡所有意志力強撐着,才沒有讓自己發出痛呼。
鮮血不停往外滲,很快就染紅了桶中的冰水。
半個時辰之後,他睜開眼,顫抖着手拿起藥瓶,修長指骨微微發白,眸光有些猶豫。
想到今日那人沒來,眼中快速劃過堅定的神色,又拿出一顆鍛體丹,咬牙服了下去。
這次的痛苦比之前還要強烈數倍,甚至連最穩固的識海都随之動蕩。
月上枝頭,院子裏悄無聲息地下起了雪,柴房窗子破舊,寒風卷着碎雪從木窗縫隙吹進來,落在地面上,積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良久,待藥效終于過去,容祁的眼皮動了動,卻連睜開眼的力氣都沒有,更別說從木桶裏出來。
最後他獨自在冷水裏生生泡了一晚上。
容祁閉目靠在木桶邊緣,俊美的面容慘白,濃長眼睫在眼下投射出一片青痕,薄紅的唇被牙齒咬破,氣息奄奄。
柔順烏發飄在水面上,周身都是濃郁的血腥氣。
若不是胸膛還在起伏,看上去就好似完全失去了生機。
容祁知道自己這樣既可憐又可笑,就像一只好不容易得到了一點暖意,就死死抓着不放,搖尾乞憐的犬類。
可無論如何,他都想抓住這抹突然出現在他生命裏的光。
唯一的光。
直到第二日清晨,清寒日光照進屋裏,容祁才勉強恢複了一些力氣。
他重新打水沐浴,換上幹淨的黑色勁裝。
容祁沒用早膳,有些急切地前往修習室。
到了長老快要授課的時辰,容祁看到那個戴面紗的女弟子還在——她并未離開問仙宗,卻也沒有再來找他。
吳紀寶等人終于能下床了,看到容祁,自然說了許多陰陽怪氣的難聽話。
“等弟子大比結束,你這個廢物就等着滾出問仙宗吧。”
“別以為你上次運氣好,就能一直幸運下去,你小子給老子等着。”
這一次,卻沒人再幫他出頭。
甚至,那個戴面紗的女弟子從始至終都沒有擡頭,朝着他這邊看上一眼,好似他只是個不相幹的陌生人。
容祁雙手緊攥,一顆心不停下墜,眼中微弱的光芒漸漸歸于黯淡。
他孤零零坐在講堂角落,麻木地聽着那些惡言惡語。
心中像是陡然空了一塊,有冰冷寒風呼嘯着灌入,酸澀疼痛交織在一起。
若說之前幾日,他覺得自己仿佛置身雲端,那麽現在無異于從高高的雲端跌落,重新摔回黑暗深淵,再也看不到一點光亮。
離開問仙宗後,裴蘇蘇與弓玉一起來到極北之地。
立在冰天雪地裏,放眼望去,滿目皆是刺眼的雪白。
偌大一片天地死寂無聲,好似除了他們之外,再無活物。
這裏的天脈湖底,生長着一種雲隐石,可以影響骨齡石的判斷。
當初聞人缙幫她找來這種石頭,避開了蒼羽劍派的檢查,才讓她的妖族身份免于暴露。
“你在這裏等着,我很快回來。”
“王上,萬事小心。”
“知曉了。”
話落,裴蘇蘇在周身凝聚出一個法術屏障,砸開冰面,跳入天脈湖。
無邊無際的黑暗和冰冷頓時朝着她擠壓過來。
視野一片昏暗,看不見前方的路,只能憑借意志不停下沉,再下沉。
裴蘇蘇心神微動,當年聞人缙來到此處的時候,也體會過這樣的冰寒寂寥嗎?
快要沉到湖底時,眼前忽然亮起微光,周圍的黑暗冰冷剎那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讓人心安的溫暖。
在不該出現在湖底的晴朗日光下,裴蘇蘇看到了聞人缙的背影。
他身上白衣纖塵不染,只有袖口和袍角繡着精致雲紋,長身玉立,柔順青絲只以竹簪松松挽起,散在身後。
察覺到她的到來,他緩緩轉過身。
聞人缙面容俊美清冷,看向她的狹長眼眸卻噙滿了溫柔,唇角彎起柔和的弧度。
他手中拿着戒尺,語氣頗為無奈,嗓音清潤溫磁,“蘇蘇,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修行不可懈怠。”
聞人缙是旁人眼中高不可攀的仙君,可在裴蘇蘇面前,他永遠都是溫柔包容的。
即便她再怎麽頑劣偷懶,他都不舍得對她語氣重半分。
“夫君……”聽到熟悉的低沉嗓音,裴蘇蘇立刻紅了眼眶,連忙加快速度朝着他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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