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009 你被人敲詐勒索了?

正常人摔下山坡,大概率是會滑下去,造成較嚴重的擦傷。

而如果是滾下去,則造成的擦傷不會太嚴重。

但是——

等徹底停下來時,江輕輕感覺自己腦子是懵的。

都轉暈了……

她是被程昱拿手護着頭,緊緊按在他懷裏的。

暈乎乎的腦子回過神的時候,她先動了動腦袋,程昱也順勢松了手。

滾下山坡的時候,她的手電筒弄丢了,掉在了稍遠的地方,只有少量的光線照過來。

一片朦胧的昏暗中,江輕輕看到,程昱白淨的臉上劃了幾道血絲。

他緊蹙着眉頭,苦着臉,明顯是有哪裏疼得厲害。

江輕輕看得心虛,感覺自己将來沒能穿回去的話,狗帶之路上又要被記上一筆了。

她意思意思關心道:“那個,你沒事吧?摔到哪裏了沒?對不起啊,剛剛是我沒太看清楚路……”

她确實是挺不好意思的,又是道歉又是想安慰的。結果卻看到,這男人突然紅了眼睛!

不是那種被蟲子叮了的紅腫,而是馬上就要掉眼淚的,濕潤的紅!

那一雙烏泱泱的大眼睛裏,甚至已經在溢出瑩潤水光!

卧、卧槽??

什麽情況???

江輕輕有點慌了,說話都哆嗦:“不,不是,你,你……”

她小心翼翼地伸手,車巠口勿獨傢去碰了碰他臉上的血絲,非常肯定的語氣安慰:“這個,你臉上劃的口子很淺很淺的,肯定不會毀容……”

然而,好像她越說,情況越糟糕。

大佬他吸了吸鼻子,費好大勁,才把眼淚憋回去。

他抱緊了她,聲音聽起來有些濕潤:“你沒事吧?”

“我當然沒事啊,我被你保護得好好的!”冬天穿得厚,江輕輕發誓自己除了腦子暈,真是一點事沒有!

程昱心下稍安,然後又格外緊張地補充問:“那,寶寶也沒事吧?”

???

What???

大佬你在說什麽???

我們是活在同一個世界的嗎???

江輕輕腦子裏全是問號:“什麽寶寶?”

程昱告訴她:“你肚子裏的寶寶。”

他心裏還輕嘲了一句:小笨蛋!

然而江輕輕已經懵了:“我肚子裏哪來的寶寶?”

“不是……”她感覺很詭異,“誰告訴你我懷孕的?”

她甚至懷疑是不是自己的記憶出了差錯,趕緊在女配的記憶裏搜索。

沒有啊!

雖然女配趁大佬失憶嫁給他,但她也只是堅持騙大佬說自己是他救命恩人,是他愛的人……

沒造假說懷孕啊!

沒有的事,江輕輕是堅決不認的,她又特堅定地補充強調:“我沒有懷孕!也不可能懷孕!我們什麽都沒發生過!”

她是看在程昱“失憶”的份上,特意給他解釋他不知道的事。

然而傻子程被她嚴肅的态度弄懵了:沒有懷孕就沒有懷孕,為什麽要說“不可能懷孕”?

而且,我們明明一起結婚一起睡過了,老婆為什麽還說“什麽都沒發生過”?!

原本知道沒有寶寶後的失望心情,瞬間被強烈的困惑與不安替代。

程昱還緊緊箍着江輕輕,緊着嗓子問:“為什麽說我們什麽都沒發生過?你是不是喜歡剛剛山上那個男的?你是不是不想和我過了?”

他還越說越委屈,胸腔裏悶悶的,酸澀着。

然而江輕輕無語了。

沒發生過就是沒發生過啊!

我說的是事實啊怎麽還不能說了?

而且還,喜歡山上那個?

難道愛情小說裏的大佬都是自帶戀愛腦的?這都什麽跟什麽啊?

“剛剛山上那個,我和他不熟,也沒有約好,就是碰巧遇到的。”

“那我說要和你看星星的時候,你為什麽拒絕我,然後自己一個人偷偷的……”還那麽剛好和別人“碰巧遇到”?

“那時候我真的沒想看星星啊,是後來晚上才臨時起意的。”

“臨時起意為什麽不臨時叫上我……”你心裏就是沒有我!

“……”江輕輕覺得這段對話漸漸跑向了瓊瑤風,你無理取鬧我不聽我不聽……

而且很詭異的,這個大佬竟然是瓊瑤劇女主,而她則是男主?

江輕輕不想浪費口舌和“戀愛腦”糾結這些有的沒的,她在他懷裏動了動自己被禁锢的身子,“你能不能先松開我?這些問題,等我們回去再說?”

程昱默了默。

他敏感地察覺到了老婆的敷衍,但還是順應道:“好。”

江輕輕從程昱懷抱裏離開,去把掉在不遠處的手電筒撿了回來。

光線照在程昱身上,她才看清了,程昱的後背是被一塊石頭磕住了,外套都擦破了。

難怪他之前紅了眼睛還苦着臉,肯定是傷到骨頭了。

她邊扶他起來邊問:“你後背怎麽樣?要不要緊?”

程昱搖頭,結果站起來後,“嘶”的一聲,倒吸一口冷氣。

“怎麽了?”江輕輕趕緊扶住他。

“後背不疼,腳疼……”厚厚的外套減少了擦傷,但他的腳好像是崴了。

江輕輕趕緊蹲下身,撩起他褲腿,果然看到一片烏青,還腫的厲害。

她都不敢碰,趕緊又起身扶他:“這樣扶着我,你還能走嗎?”

程昱試了下單腳,但單腳不好走。

他腫痛的右腳一落地,稍稍用一點力,就疼得厲害,直冒冷汗。

然而他還嘴硬:“我沒事,我能走……”

江輕輕皺眉,幹脆扶他到石頭上坐下:“你別動了,我打電話找人來接我們。”

她從包裏摸出手機,翻女配的手機聯系人。

實際上,從意識到自己穿書以來,她一直是一種旁觀者的态度。

因為想着,總有一天要穿回去,她對這個世界的一切都不怎麽投入。

如果不是有事情在逼着她,她都想一個人躲起來,和這個世界沒有交集。

因為懷着這種心态,女配的聯系人和微信,她甚至都沒怎麽關注過。

翻聯系人的過程,也算是将女配的人際關系又細細梳理了一遍。

最後,江輕輕的目光落在一個名字上。

衛清。

他是程昱的特別助理,也是後來,在程昱下落不明期間,女配的出軌對象。

實際江輕輕在擁有女配記憶後,很有點兒納悶。

首先是覺得,女配的性格是那種對親情、對母愛有着病态渴望的人。

她想不明白,這樣的人,後面到底是出于什麽樣的原因,才會出軌衛清。

另外一點則是,就現有記憶而言,女配和衛清幾乎是沒什麽交集的。

所以,這兩人,後面到底是為什麽會攪在一起?

而且,實際衛清在小說中的戲份并不多,但是作者卻單獨給他寫了一篇番外,還挺長的一章,大概是二十晉.江幣。

然而江輕輕看小說時對衛清這種小三背後的故事不怎麽感興趣,于是沒舍得花那二十晉.江幣……

現在想想,也是有夠後悔。

兩毛錢啊,沒準能換來一個至關重要的信息。

可惜歸可惜,江輕輕也沒猶豫多久,就給衛清打了電話。

反正,就女配的記憶來看,這人暫時沒和女配有什麽交集。

他又是程昱的特別助理,程昱出事了,找他是沒啥問題的。

撥號後,電話沒有立刻被接通。

江輕輕猶豫了一會兒,幹脆又将手機遞給了程昱:“你和他說。”

程昱腦子傻了,但在下達命令上還是很在行的。

也不用特地解釋什麽,三兩句就讓衛清帶人來山裏接他。

結束通話後,他又将手機遞還給江輕輕:“他讓你加他微信,給他發定位。”

“哦。”江輕輕點開微信,果然看到通訊錄那邊多了個好友申請,備注“衛清”。

江輕輕只是給他發了定位,也沒有過多交流。

等待救援的同時,她也又翻了翻女配的微信。

女配沒什麽交心的朋友,微信上大多還是對她拿到最佳編劇獎表示祝賀的。

除此之外,也就是些工作交流了。

江輕輕一路翻下來,突然目光一頓,落在一個“韌”字上。

她記得,這是那個酒吧看場子的大哥的微信。

那天分開後,林韌有給她發過好幾條消息,她都沒有理會。

最後一條消息,停留在三天前,是一條2秒的語音。

江輕輕想了想,把語音轉換成了文字。

于是語音變成了一個字:草。

“……”

江輕輕盯着這個字看了好幾秒,實則眼神空洞,心裏在想事情。

等她回過神後,給林韌敲了兩個字過去:【在嗎?】

淩晨零點多,正常人恐怕已經睡了。

但林韌的工作就是給酒吧看場子,這個點自然是沒睡。

他正坐在酒吧角落喝悶酒,旁邊的兄弟忍不住噓他:“韌哥還想那女的啊?情聖都裝上了。”

林韌一腳踹過去:“滾。”

小弟湊過去和他碰了下杯,講義氣地安慰:“哎,別想了,那女人和咱們不是一路人。而且我瞧着,也不是什麽好貨色。”

林韌白了小弟一眼:“你瞧着?你什麽時候瞧過她了?”

那天江輕輕全程戴口罩,露臉的時間只有幾分鐘。

林韌事後想找她都不知道怎麽找,還是後來在她朋友圈看到,原來她是個剛拿了獎的新晉編劇,最近正在聲名鵲起。

那樣的人,和他們這些混社會的,确實不是一路人。

林韌又灌了口酒,就聽到小弟說:“我是沒瞧過,但是我妹妹是她對家的粉絲。”

“對家?什麽是對家?住對面?”林韌頂多打打游戲,對網上的事一竅不通。

“就是……”小弟想了想,舉了個例子,“就像咱們和羅狗那樣的關系。”

林韌聽得納悶,突然來了興致:“她不是正經職業嗎?又不和人打架,怎麽會有對家?”

“她不是前些日子,拿了個獎嗎?她對家,就一個姓白的女的,本來也競争那個獎,結果輸給了她。我妹妹說了,姓白的粉絲都覺得那女的不可能寫出那拿獎劇本,覺得很可能是找了槍手,可惜沒證據。”

林韌文化水平不高,也沒做過正經工作,不太懂這些。

沉默了好半晌,突然又問:“我記得你妹不是只粉男的嗎?怎麽突然粉一女的?”

“她之前不是喜歡一小白臉嗎?就前段時間,那小白臉拍戲的時候突然厥過去了,是姓白的給他做的心肺複蘇。這事上過熱搜,人都誇那姓白的厲害。”

一邊說着,那小弟還将那熱搜找了出來。

林韌撩着眼皮看了眼熱搜,眼裏明顯的不信:“這劇組是沒人了?找這麽個女的給人做心肺複蘇?”

“那有什麽辦法,沒準人家專業呢?”

林杠杠:“她專業不是編劇嗎?”

“……”小弟噎了一下,“還不興人家斜杠青年啊?”

林韌不懂啥是斜杠青年,但這不妨礙他繼續嘲諷:“搞笑。你知道做心肺複蘇要多大力氣嗎?就她這瘦胳膊瘦腿?”

“這叫小小的身軀蘊含大大的力量……”小弟算是看出來了,老大根本就是看這女的不順眼。

他一個拳頭悶在了老大的胸口,調侃地笑:“您老上次的傷好了,疼也忘了,還惦記呢?”

林韌一巴掌将小弟拍開,剛好這時候,手機響起了微信提示音。

他漫不經心地掏手機,目光落在屏幕上後,整個人瞬間坐直了。

輸入框裏迅速輸入一個“在”字,結果久久沒發出去,改成一個頗有骨氣的:【有事?】

江輕輕之前把人設計被江輕鴻打了一頓,事後還冷嘲熱諷,這時候再找回去,也是有點尴尬。

但好在只是面對冷冰冰的聊天窗口,那點尴尬多少能舒緩不少。

她很快又打了一段字:【是有點事想請教。就是我有個朋友,被一個賭鬼混混敲詐勒索,這種情況,你有沒有比較好的解決辦法?】

在江輕輕心裏,林韌和伍輝是一路人。

沒準他能有,比較好的,對付伍輝的辦法。

然而,等了幾分鐘,那邊回了一句:

【呵,有事請教?你看老子像那種不計前嫌還犯賤的人嗎?】

好吧。

不像。

于是江輕輕不再回複,打算另想辦法。

然而又幾分鐘後。

林韌:【你被人敲詐勒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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