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 今天吃糖了嗎(八十五)
如果不标記會怎麽樣, 身體會比別人差點,每次結合期會比較難熬,只能靠吃藥打針扛過去。
對溫宛來說, 長痛不如短痛。
他早晚都會接受标記, 比起被不認識的人咬一口,不如讓顧偕深來, 他知道顧偕深現在對他自己還不錯, 不再是從前那樣, 對他各種冷落忽視。
過了很久,溫宛抽抽搭搭地道:“如果不是很痛,那就标記我吧。”
顧偕深以為還需要花一些時間, 才能讓溫宛不再抗拒标記。
但對溫宛來說, 标記與不标記,沒有什麽變化。
相比之下, 不标記的壞處就太多了。
溫宛還想跟顧偕深那樣精力充沛的去工作, 所以他在知道顧偕深是認真的以後,沒有特別為此糾結。
如果一定要跟誰生活在一起,就像現在這樣過日子, 溫宛似乎覺得也沒有什麽問題。
顧偕深喜歡他, 溫宛已經知道了,但他對這種喜歡的理解,依舊有限。
如果他的生活依賴自己, 溫宛也不能就這樣走開。
顧偕深用手指抹掉他眼角的淚珠, 低聲道:“我會的。”
一百多年的卷宗裏寫着, san值高的這類人, 對同類天生缺乏憐憫之情, 後來才學會用道德和規則讓自己能夠被世人接納。
軍部發現, 當他們擁有匹配度越高的伴侶,越能融入社會時,就開始以系統匹配的方式,安排他們的婚姻。
顧偕深一直抗拒這樣的婚姻,除非那個人是溫宛。
他抱着溫宛,聊起別的事情,也是顧偕深想要告訴溫宛的,為什麽他會稱呼顧母為顧夫人。
溫宛從來沒問過,顧偕深低聲道:“習慣了。”
自從和傅夏認識後,他就改了口,這麽多年,真的叫習慣了。
“你一定奇怪我為什麽會這樣?”
少年的時候,突然發現一直恩愛的父母,實際上并不愛對方。
那年夏天,傅夏到家裏做客,他們在顧父的收藏室裏翻出一本日記,裏面夾着一張顧父和傅柔的合照。
在看到父親跟別的女人的合照後,顧偕深才翻開日記,看看裏面都寫了些什麽,第一眼看到字跡,就覺得跟顧父的很像。
日記裏,沒有一句纏綿悱恻的話,從最初開始,到後面的每一次見面,都會留下一篇日記,當傅柔和別人在一起後,最後一篇日記裏,字裏行間沒有一句思念,只說會将傅柔送給他的東西好好保存。
如果顧父在日記裏稍微用文字表露自己的愛意,那顧偕深立刻就會就知道這本日記是假的。
可是面對這樣一本通篇只有尋常小事的日記,連娓娓道來都算不上的文筆,卻清楚地寫下了每次見面的情景。
傅柔的穿着,說了什麽話,有沒有在他面前笑過,一句“我愛你”都沒有,但每一字又都是那麽的愛她。
在顧偕深的成長經歷裏,顧父與顧母一直都非常恩愛,別人的父母,或多或少會有些許的傳言,只有顧父與顧母永遠恩愛如初。
他深信自己是在父母的期待當中出生的,即使後來他們漸漸聚少離多。
這本日記,讓顧偕深沒法忽略掉父母相處時的怪異感,更讓顧偕深在傅夏面前,産生了一種名為羞恥的東西。
“我不記得跟傅夏在一起的事,我能記住的,是那本日記裏的每一個字。”
他的母親,非常的完美。
作為妻子,顧母表現得什麽都不知道。
在那以後,不論顧父對顧母如何溫柔體貼,顧偕深都是冷眼看着,不再相信顧父和顧母嘴裏的任何一句話。
連相愛都可以演了這麽多年,還有什麽是真的,他們連自己都騙了,就不要讓自己跟着一起表演夫妻恩愛,父慈子孝的戲。
直到現在,顧偕深依然不知道顧父與顧母之間,到底有幾分真的。
或許,這就是很多人婚姻的真相。
也正是因為如此,顧偕深對所謂的愛情不感興趣,但是作為顧氏的繼承人,面對世俗世界,為了事業,他一定會結婚,而且還得娶個不錯的妻子,對外不說如何恩愛有加,至少也是說得過去的夫妻關系。
在他和溫宛結婚以後,顧偕深沒有信心可以跟溫宛好好相處。
他以為把溫宛關在家裏是個不錯的決定,只在需要合法伴侶的場合,帶着溫宛一塊兒出席就好,其餘時候,溫宛越安靜越好。
“我以為我可以做得到,對你視而不見。”
然而随着時間的推移,慢慢的,顧偕深無法控制自己不被溫宛所吸引。
可是所有人都說,他喜歡傅夏,顧偕深不能接受自己成為父親那樣的人,只好對溫宛更壞一些。
“我的人生,到目前為止,只發過一次誓言,這輩子只愛一個人,如果我真的喜歡過傅夏,我就不會把你留下。”
不想帶着愛過別人的心,說我愛你。
溫宛一直安靜地聽他說,在顧偕深說完這句話之後,他轉過身來。
顧偕深和他靠在同一個枕頭上,面對面注視着對方,顧偕深的眼裏,映着他的倒影。
溫宛願意親近的人不多,一開始不太懂被人喜歡是種什麽感覺,後來卻能夠從顧母和顧偕深的身上,明顯感覺到他們的喜好。
顧母性情溫柔且強硬,她的喜歡,是不帶原則的喜歡,直接将他納入羽翼。
顧偕深的冷漠歸冷漠,顧偕深的喜歡,連溫宛都無法忽視,顧偕深似乎很願意和他在一起,好像任何時候都不會覺得無聊。
少年時的經歷,在顧偕深的身體裏打下了烙印,他愛誰就會為誰付出全部,如果做不到,他情願不愛,也不會将自己的一顆心分成兩半。
溫宛是個情緒很淡的人,他不懂顧偕深的愛恨有多強烈,可是他看着顧偕深有些紅紅的眼睛,就想照顧他一下。
他擡起手,輕輕摸了摸顧偕深的臉,顧偕深就好像被安撫到了,将腦袋埋在他的頸窩裏。
溫宛不會安慰人,他還不如顧偕深會用語言表達自己的想法。
過了一會兒,溫宛有些笨拙地拍拍他的背:“媽媽她非常的愛你。”
顧偕深自然知道,不能從丈夫那裏獲得百分百的愛,顧母就将愛轉移到兒子身上,她異常重視他們的母子關系,對他過分關注。
當一件事成為了習慣,就很難更改。
“等到生日那天,我跟着你改口。”
他将被子拉過頭,躲在被子裏,貼在溫宛耳邊說了句悄悄話,溫宛抿着唇,輕輕笑了下。
他一笑,顧偕深就忍不住湊過去親親。
講了這麽長的心路歷程,沒過多久,顧偕深靠着他沉沉睡去。
溫宛一直沒睡着,可能是這幾天累過頭了,反而沒什麽睡意。
他趴在枕頭上,盯着顧偕深的眼睫毛,數了很久,想着顧偕深是個女孩子的畫面。
書房裏。
無論如何,在孩子們的面前,顧母對着對顧父都會和顏悅色些,今天算是憤怒到極點,也在顧偕深和溫宛面前盡量忍住。
她深知父母是孩子的榜樣,如果在孩子面前吵架,容易讓他們從小缺少安全感,顧母一直牢記這一點。
顧母從不向顧偕深抱怨顧父不關心自己,盡力創造一個更為輕松的家庭氛圍,想要顧偕深擁有一對從不吵架,任何時候都是恩愛的父母。
現在看看,她什麽都沒做到。
顧母雙手環抱,靠在書房的窗,看了好一會兒夜色,才回頭,“今天李太太給我打了電話,說傅夏不見了,你又準備把他送出國嗎?”
顧父站在原地,聽到顧母的話,欲言又止。
他剛從軍部回來,連水都來不及喝一口,就急着要跟妻子把事情說清楚,但他的嘴,總是比身體慢上許多。
顧母看他一副默認的表情,淺淺笑道:“我只是奇怪,怎麽每次他做錯了事,都可以躲到國外,過幾年像沒事人一樣回來,你對自己的兒子,怎麽就那麽苛刻?”
面對妻子的質問,顧父終于開口了。
“他做錯了事,自有法律懲罰他,你或者任何人都不能代替法律的存在,如果你一定要把事情做絕了不可,可知這件事反而會成為你的負擔。”
顧母離開窗前,走到沙發前坐下,“你這話好嚴厲,我可什麽都沒做,你幹嘛這麽緊張。”
顧父說:“我不是那個意思。”
顧母用手撩了一下自己的頭發,笑道:“嫁給你這麽多年,你總是擔心我做什麽壞事,我很好奇,在你眼裏,我究竟是個什麽樣的女人?”
顧父靜靜凝視着燈下的顧母,嫁給他這麽多年,她依舊白皙纖細。
當然,外表早已不是當初青春少艾的模樣,成熟的她,擁有着女性獨有的溫柔婉約,眼角有了皺紋,笑容也多了點苦澀。
看他這樣為難,顧母并不打算就這麽算了,她斜靠在沙發上,以手托腮,看着他笑道:“說啊。”
顧父沉默着走到顧母跟前,單膝蹲下來,伸手抓着她的手腕,擡起頭來,遲遲不開口。
“好,這個問題你不想回答,那我們就接着下一個問題。”
顧母任他扣住自己的手腕,将緊握的拳頭松開,在她的掌心裏,躺着一對男女對戒。
“這是什麽,難不成你跟傅柔私奔以後,連結婚戒指都買好了?”
“你到底還有多少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顧父看着這對戒指,沉默了很久。
顧母好好地觀察了下丈夫現在的神情,他一點都不緊張,只是有點為難,似乎還在猶豫該如何跟她開口。
“砰”
溫宛打了個盹,聽到外面的動靜就睜開眼,顧偕深睡得很沉,推他一下沒反應。
“顧先生。”
溫宛叫不醒他,聽見聲音更大了一些,起身穿上外套,下樓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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