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殺敵
一時間四下俱靜。
楚然擡眸,目光看着護在他身前的白衣劍修,低聲道:“齊道君。”
持劍而立,白衣黑發的齊修寧目光看了他一眼,神色雖是冰冷,但那看向他的目光卻是柔和了幾分,起碼他看趙顯等人的目光,那冷厲的不帶一絲感情,他道,“你別怕,有我在,定不會讓人傷你分毫!”
他語氣冰冷,卻異常堅定。
楚然深黑的眸子注視他,道:“我信你。”
齊修寧目光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然後轉身,朝臉色驚駭的趙顯走去。
趙顯面色駭然,眼底帶着驚懼看着這個朝他走來的白衣劍修,劍宗冰魄劍君齊修寧。
在看見齊修寧的時候,趙顯心中就暗道不好,道門是出了名的護短,不管道宗還是劍宗都如是,并且還十分的不講理。欺負了我弟子,打!不管有理沒理,打了再說。這小畜生入了劍宗,那就是劍宗的弟子!劍修素來蠻不講理,又十分兇殘可怕,戰力驚人。尤其是這冰魄劍君,出了名的性子冷厲不近人情。
趙顯眼底閃過一道暗光,先聲奪人道:“這是個誤會,那小子對我出言不遜,我吓吓他。”
“要廢了他丹田,打斷他四肢,這是吓人嗎?”姜若瑜躲在姜若柯的身後,小聲嘀咕道,“胡說八道,真不要臉。”
趙顯聽見,差點沒一口血噴出,好你個姜家小兒!
齊修寧面色冰冷,朝趙顯逼近,他目光冷厲盯着他,厲聲道:“你說,要廢了誰的丹田?打斷誰的四肢?”
齊修寧亦是元嬰修士,不過他是元後大修,年紀輕輕修為早已臻至化境,是未來可期的年輕修士。化神大乘渡劫飛升,于他來說,不過是修行時間長短。同趙顯這等勉強結嬰困在元嬰初期修為多年不見寸進,虛耗光陰等死的二流修士不一樣,齊修寧哪怕是壓制住了修為,一身的凜然氣勢,輕松的便壓制了對方。
趙顯臉色發白,他被齊修寧那淩厲凜然的強大氣勢給壓制的無法動彈,額頭布滿了冷汗,眼看着齊修寧一步步逼近,他的眼底甚至是浮現了懼怕的神情。
楚然蒼白着一張臉,他靠在悟道樹粗壯的樹幹上,耗盡體力的他,也只能背後依靠才能不癱倒在地。他擡頭,看着趙顯眼底的驚懼,譏诮的勾起了唇。
齊修寧停在了趙顯身前幾步遠,目光冷厲盯着他,道:“那我便廢了你丹田,斷了你四肢!”
話落劍出,一劍便攪碎了他丹田。
“啊!”的一聲慘叫,“你敢!你竟敢!”趙顯雙目眦裂,眼角發紅,神情癫狂瞪着齊修寧。
“我有何不敢?”齊修寧冷聲道。
便又見幾道劍光分別朝趙顯的四肢打去,割斷了他的四肢,趙顯整個人頓時癱倒在地,渾身顫抖,面色慘白沒有一絲血色,鮮血染紅了華貴的道袍,發髻淩亂,血跡斑駁,狼狽而不堪。被廢了丹田四肢,他疼痛驚懼,強烈的情緒之下,竟是直接暈了過去。
儒門的人見狀,連忙後退了幾步,臉上神色驚懼。望向齊修寧的目光皆是駭然,懼怕,這人元嬰修士說廢就廢,行事簡直是肆無忌憚。儒道閣的勢大,在這人面前完全不管用,他可不會因為他們是儒門弟子,而手下留情。一個個面白如紙,生怕被牽連了。
而林景、姜若柯、王行一等人,也是倒抽一口冷氣,這可真是來了一尊殺神!便是換做他們之間的任何一個,也不敢真的對趙顯這個儒門的元嬰修士下狠手動真格,即便趙顯本身天賦修為一般不值得看中,但他身後畢竟是站着整個儒門,當下儒門勢大,輕易還是不得罪的好。齊修寧卻是說廢就廢,這可比殺了他更讓人難受,與其這般被人廢了丹田修為,斷了四肢折辱,不如死了算了。修士,都是心高氣傲的。
王行一更是面色變幻不定,心中暗自慶幸,還好剛才沒來得及對那小子出手,否則王家可比不過儒道閣勢大,連儒門的元嬰修士說廢就廢,更何況他。隐隐的他心中又覺得那小子不厚道,早說他背後有人,何至于如此?要是他們早知道他和劍宗冰魄劍君關系斐然,誰會和他過不去?劍宗那群老瘋子,這修真界還真沒人敢和他們叫板。
齊修寧目光掃了儒門的那群人一眼,凡是被他目光掃過的人頓時心中發憷,有的甚至是當場腿軟了差點沒跌倒在地,他冷聲道,“帶着他,離開這裏!”
這個他指的便是趙顯。
一時,儒門的人沒反應。
“若是現在不想走,那便不要走了。”齊修寧說道。
頓時,儒門的那群人連忙走了過來,擡起了渾身是血暈過去了趙顯,腳步匆匆淩亂的走了。有人鼓起勇氣,對上齊修寧的目光畏縮了一下,最終勇敢的說道:“多謝劍君。”
說完立馬跑了,活像背後有惡鬼在追一樣。
靠在悟道樹下的楚然見狀,不禁輕笑出了聲,多謝什麽?多謝劍君不殺之恩嗎?真有意思,受害者朝施害者道謝,這便是修真界,弱者該死,強者為尊。
齊修寧聽到笑聲,轉頭,看向靠在悟道樹旁的楚然。寒星一般深邃的眼眸注視着他,讓人恍惚有一種,這個人很重視在意他的錯覺。
齊修寧朝他走了走去,停在他面前,楚然擡頭,一雙深黑純粹的眼眸看着他。
齊修寧目光定定的看了他幾秒,然後伸出手半摟住他的腰,手指拭去了他唇角的血跡。他的手指修長而冰涼,帶着絲絲冷意,卻讓人覺得很舒服。大抵美人的手指都是這樣讓人享受的吧,楚然如是想到,他的眼睛瞥了一眼齊修寧的臉,那張臉長得極為好看,如冰雪幹淨冷淡的美人。
齊修寧拿出了一顆丹藥喂到他嘴邊,楚然偏過了頭,拒絕的意味不言而喻。
“吃。”齊修寧聲音冰冷不食煙火一般,說道。
“用不着。”楚然說道,“反正吃了也沒用。”
齊修寧聞言,深邃的眸子注視着他,只說了一個字,“吃。”
“說了不吃。”楚然的語氣有些不耐煩,他十分不喜這人的固執,幹脆言道:“九轉回魂丹,這東西太珍貴了,我吃了也是浪費。”
這能賣多少靈石了,雖然不是我的,但是我要是吃了,心疼的都要碎了。
齊修寧固執的把九轉回魂丹喂到他嘴邊,說道:“我有很多。”
楚然擡頭,目光看着他,對上他冷淡堅持的目光,幾秒之後,無奈張嘴,齊修寧适時的将丹藥喂入他口中。見他吃了藥,齊修寧一直緊繃的神色才松了口氣。身體這麽弱,真是讓人不放心,齊修寧如此想到,眉頭又皺起了。
幾分鐘之後,楚然看着塞到他手裏的白玉藥瓶,擡頭,目光詢問的看着他。
齊修寧一臉冷淡神色,語氣淡淡,輕描淡寫道:“我有很多。”
所以呢?
“給你。”齊修寧道。
“……”楚然。
他頓了一會,語氣遲疑的說道:“你有很多九轉回魂丹,所以給我?”
齊修寧一臉冷淡理所當然的點頭,目光贊賞的看着他。
“……”楚然。
一旁看着這一幕的姜若瑜,立馬扭頭對自家兄長語氣興奮的說道:“六哥,你有很多靈石。”
姜若柯看着自家傻弟弟,挑了挑眉,“所以呢?”
“所以給我吧!”姜若瑜神色激動道。
“呵呵……”姜若柯嘲諷的笑了幾聲,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腦袋,語氣感慨道:“我的傻弟弟啊!”
“你怎麽這麽傻!”姜若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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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然服下了九轉回魂丹,這是療傷的聖藥,醫死人肉白骨,給他吃了還真如他自己所說,浪費。他自己的體質他最清楚,方才是在和趙顯一戰中戰的太激烈,持久,體力耗盡。所以才會虛弱不堪,傷是沒什麽傷,不過是舊疾複發。回去修養個幾天就好了,不過如今有九轉回魂丹這等聖藥,他倒是省去了修養的功夫。
他便在悟道樹下入定打坐,調養生息,化解藥力。一股暖流在身體裏流淌,滋養恢複受損的經脈以及千瘡百孔的肺腑,說到底,不過是他這具軀體太弱了。昔年孫家下的是世間罕有的對胎兒的劇毒,因為楚然穿了過來,有系統吊着命沒死,不過五髒肺腑卻是被劇毒腐蝕,這些年來為了調養身體,楚家和白家也是耗盡心思了。
他自得了上古的丹方藥典傳承後,也一直暗中在以藥方修補受損的五髒六腑和身體,初步是見效了。否則,他如今哪能拜入劍宗修行,也只能像以前一樣病歪歪的躺在床榻上,終日昏昏沉沉,渾渾噩噩。
九轉回魂丹不愧是聖藥,兩刻鐘的打坐調息之後,體力會便恢複了大半,比起以往簡直是好上太多,楚然猜測,這和他之前服下千年的洗髓草改善了體質,以及在鲛人那整日服下的深海萬年聖藥有關。他明顯察覺到自己體質的轉好,以及戰力的提升,若是以前他頂多打個十分鐘,在和趙顯這等高人的手下過招,只怕只能撐個五分鐘。但是,現在他卻能和趙顯對戰三刻鐘,他的體質提升可見一斑。
估計大部分還是那海底的萬年聖藥起了效果,深海藏着瑰寶無數,陸地上的人族一直以來都觊觎垂涎深海的聖藥。只是海洋終究是不利于人族,并且海族兇猛好戰,得罪不起。縱觀修真界那些對戰海族的戰役,無一都是以修真者的戰敗告終。
海族和人族也有互市,互相交易溝通有無。不過海族也是狡猾,交易的都是一切不涉及根本的東西,像是海底的聖藥這等珍貴能夠提升修士資質和救命的東西,都藏的嚴實,輕易不肯拿出來。楚然被鲛人抓去的那幾日,真是見了不少好東西,光是他吃下的那些聖藥,那都是一座座的靈石山,一條條靈脈。
楚然扪心自問,光是他吃的那些鲛人的東西,讓他賣身肉償都不足以彌補那個價值。不過他是不會肉償的,他沒其他優點,勝在皮厚,賣什麽都不賣身。
咚的一聲,什麽東西砸到他頭上。
正在打坐調息的楚然伸手便是朝頭上摸去,摸了一個圓滾滾的東西,睜開眼睛,對上了前方一群目光驚訝呆滞的看着他的人。
楚然不明所以,說道:“你們這樣看着我做什麽?”
陳留衣咽了咽口水,說道:“你手上……”
“我手上怎麽了?”他說道,低頭便朝手上看去,神色一怔,他手中拿着的……散發着濃郁靈氣甜美香味的橙黃果實,不正是一群人争着搶着等它成熟的悟道果?
楚然驚訝了,心道,他什麽時候運氣這麽好了?
便是性子冷淡如楚然遇到這種天上掉餡餅砸金子的事情,都忍不住有些自得,道:“看來我運氣不錯,在這坐着也能從天上掉下來寶貝。”
陳留衣又吞了吞口水,臉上的表情都要哭了,“你……你頭上。”
“我頭上?”楚然不明所以,擡頭看去,差點吓尿。
他頭頂一張巨蛇口張着,還能看見那鋒利的獠牙。
“楚然,躲開!”一聲冰冷的聲音傳來,是齊修寧。
那通體碧綠的巨蛇,從悟道樹上鑽出,巨大的蛇頭正對着楚然的頭頂,一雙眼睛盯着他手上的悟道果。楚然見狀聞聲,立馬就地一滾,滾了幾圈,滾開了。
那巨蛇口中噴出無數道靈光朝楚然射去,楚然的閃躲技能滿點,竟敏捷的全都避開了。
一旁的人看的瞠目結舌,陳留衣震驚道,“他竟然全躲開了!”
神一般的躲避技能。
楚然滾了幾圈,最終停在了一雙雪白的靴子前。
滾了一身草屑的楚然擡頭,正對上了一雙含笑的眸子。
齊修寧難得臉上露出笑容,含冰的眼眸剎那冰雪化開,宛若噙着一汪春水,盈盈動人。他的目光含笑的看着楚然,彎腰而下,修長的手指拿掉他發上的草屑,語帶笑意的說道:“滾的不錯。”
頓時,楚然臉紅了,偏過頭,複又理直氣壯道:“大丈夫不拘小節,生死關頭,何必注重這些虛的。”
“呵!”一聲好聽的輕笑聲自頭頂傳來,一只手落在了他的頭頂,揉了揉他的頭發,齊修寧聲音清越好聽,“你說的在理,大丈夫……當,不拘小節。”
話說這樣說,但臉上的笑意掩飾不住。
楚然覺得他這輩子都沒這麽丢臉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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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