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晴明大人,我們現在怎麽辦呢?”梨子問,“焰火彈沒有了,是不是陰陽寮就完全無法察覺我們的情況?”
“是這樣。”晴明抱着手臂倚靠着杉樹站着望向那群鬧哄哄的人。樹冠的陰影罩下來,映着他的臉忽明忽暗,“陰陽寮會認為大家還沒找到符紙,有時候一場比賽進行一個月也很正常。”
梨子又盯着晴明看了一會兒,見他似乎并不着急的模樣,于是問,“晴明大人是不是猜出點什麽了?”
晴明把目光從人群移到她臉上,“并沒有猜出什麽,只是覺得既然不是陰陽寮做的幻境。背後那個人不會讓我們等多久的。”
“大家安靜。”人群中忽然傳來大喊聲。
梨子轉身望去,見是一個不認識的人踩在香取結月之前弄出的土牆上大聲說話。
“大家聽我說,這裏周圍全被布上了幻境。我們胡亂走只會撞到樹上,或是掉入河流中。”
“你說的誰不知道呢?”人群中傳出擡杠聲。
“是這樣,”那人沒有生氣依舊好脾氣地說,“我的同伴有樣寶具,可以使用一次破幻之瞳。他可以帶領我們走出幻境。”
誰呀?
梨子踮起腳努力往那邊望去。
一個少年躍向了土牆,梨子眼睛猛地睜大,不可置信地說,“源初羽?”
晴明眸光微沉,輕輕抿了抿嘴。
“我的寶具只能使用一次,如果大家相信我,我就帶大家走出幻境。如果不相信我,那可以繼續留在這裏。”源初羽說。
“誰要留在這裏啊,我可不要。”人群裏立刻嚷嚷。
“我們當然相信你啦,都是陰陽師。現在這種情況,留在這裏很快糧食就會吃光。剛才我們往回走了一下,發現周圍全部都用幻術封上了。大概有人想困死我們。”
“那既然有寶具還等什麽,請大人快點帶我們出去吧。”
源初羽點點頭,“那就這樣,我走在最前面,大家跟着我吧。”
見事情突然有了轉機,衆人立刻喜笑顏顏。現在贏不贏已經不重要了。大家都是老。陰陽師了,這種詭異的狀況還看不出來嗎?不是妖怪就是妖怪設的局。
多在幻境中待一會兒,就多一分危險。這個源初羽不管怎麽說都是陰陽師的同僚,又走在最前面。再說實在找不出什麽辦法,也只能跟着他走了。好在大家都在一起,即使出了事,這麽多陰陽師在一起也不吃虧。
“現在突然覺得,北原大人被淘汰了其實也不錯。”梨子突然說。
晴明輕輕一笑,“有的時候,禍事也會搖身一變成為喜事。說的就是被淘汰的人了。”
“晴明大人,我們也跟着走嗎?”梨子問。現在大家排成了一條長龍,跟在源初羽後面,踩着源初羽的腳步跟着往前走。
晴明淡淡地說,“只有這麽一條路給我們選擇,想不走也不行了。”
幾百人的隊伍一步步地往前移動非常的慢。梨子感覺大家就像一個個黑糖珍珠被關在一個罐子裏。那條長長的隊伍就像個吸管。把珍珠們排着隊吸上去。
她等啊,等啊,等了很久才輪到自己移動。但是沒走兩步就又停了下來。晴明排在她的前面,酒吞童子在她的後面,兩個人都抱着雙臂。只不過一個是淡漠的表情,一個滿臉不耐煩。
“跟着他走就行了,何必非要踩着腳印呢?這群愚蠢的家夥。”酒吞童子扯了扯嘴角。
“因為謹慎,”梨子扭頭回應,“這很正常啊,也許初羽大人要辨別幻境。”啪地一下,身體撞上晴明,她扭回去,“又停下了嗎?”
“嗯。”縱然是晴明這樣有耐心的人,也因為走兩步停一會兒的隊伍皺起眉頭。
不管怎麽說,隊伍總體還是前進的。有一段路甚至是跑起來的。兩三個時辰後,梨子覺得腳都麻了,耐心也要磨沒了。
“還沒到嗎?”
“是不是累了?我來背你?”晴明有些擔心地問。
梨子剛要拒絕,前方就傳來嘈雜的說話聲,原本排好的隊伍一下子亂了起來。大家争先恐後地湧上去。
“怎麽了?就算是找到出口了也不必這麽沒有風度吧?”酒吞童子冷淡地吐槽。
“好像不是呢,”梨子踮起腳努力往前看,側頭聽了一會兒,“似乎大家在說血。”
“我去看看。”晴明微微擰着眉說,轉身擠進人堆。梨子繼續踮着腳看。
“清水大人。”身後的酒吞童子喚道。
“什麽?”梨子頭也不回地問。
“回到平安京以後我想請一天假。”酒吞童子吞吞吐吐地說,“因為突然做了大人的式神,沒有機會和手下說,他們恐怕還以為我在外面閑逛。”
“好。”梨子痛快答應。考慮對方是大江山的鬼王手下衆多,她又問,“一天夠用嗎?多幾天也沒關系的。”
“夠了。”酒吞童子連忙說,“其實,我只要跟兩個人說就行了。我擔心不和他們說,再找上門來打擾到大人。”
“是誰呢?”梨子随口問。
“就是認識的人,關系并不好。”酒吞童子臉上湧起一絲嫌棄,“算是我的手下吧,一個叫星熊童子,一個叫茨木童子。把大江山的事物交代給他們,我就能放心了。”
“聽起來是酒吞信任的人呢。”梨子笑盈盈地說,眼裏湧起一絲好奇,“他們是什麽樣的人?”
“是跟我從小玩大的人。星熊童子是個很狡猾的家夥,快要跟那位狐貍陰陽師一樣的水準。但是他很懶,能趴着絕不坐着,所以我并不擔心他摸上平安京。這對于他來說是不可能完成的旅途。”
“另一位茨木童子,這個家夥比較難纏。他總認為我是天底下最厲害的大妖。當然他認為的沒錯。但是他太熱情了,這讓我很困擾。切斷這個家夥追随我的心是一件非常難的事。我這次回去主要是去搞定他的。”
梨子津津有味地聽着,覺得酒吞童子的生活似乎非常有趣。
“最前面是一個大陣,”晴明去而複返,“無論踩到哪裏,身體裏的血都會自動流到地上。現在大家正在考慮要不要通過大陣。源初羽說他的破幻之瞳已經結束了。返回去的話,他沒辦法辨認道路。我們會再次陷入幻境。”
“流血?很疼嗎?”梨子只關心這個。
“很疼,感覺有刀在割裂皮膚,每走一步都像走到刀尖上。找不到身上哪裏有傷口,但是血會往地下湧去。”
酒吞童子勾起唇冷笑,“原來是想要陰陽師們的血,怪不得布置這麽大的陣仗。”
“有一種方法可以不流血就通過,”晴明說,“把人背在背上。那樣只流背人的血,被背的人則一點事都沒有。”
“聽起來是我的活兒。”酒吞童子說。
“你恐怕沒有這種資格呢。”晴明淡淡地瞥了一眼酒吞童子。他重新将目光移回梨子臉上,“上我背上來吧。”
“我不用背,大家可以走我也可以走。”梨子立刻拒絕。
“我認為這種事沒必要拒絕,”酒吞童子說,“反正都是要流血,可以省去一個人犧牲。更何況我們倆個可以輪流背你。朱雀和騰蛇呢?”
“被我收起來了。”晴明說。
酒吞童子立刻臉色有點蒼白。
“對啊,我也可以收起你,”梨子說,“這樣你就不用走大陣了。”
“我情願走大……”酒吞童子的眼睛驀地睜大,身體一下變模糊,下一秒就消失在空氣中。
“你把他收起來了?”晴明驚訝地問。
“嗯。”梨子點點頭。
“幹得好,”晴明笑吟吟地說,“早就嫌那家夥煩了,就那麽關着吧,別放出來了。”
“那可不行。”
“上來吧。”晴明蹲下來拍拍肩膀。
“我不要,我要跟你一起走大陣。”
“我背着你也是一起走大陣。”
“不要,晴……”梨子吓了一跳,身體突然懸空,晴明一手摟着她的腋下,一手擡起她的腿,就這樣抱了起來。
“放我下來。”
“別亂動,就這樣待着。”
“我不要。”
“再動我親你了?”
梨子:“……”
梨子注意到周圍投過來的目光,立刻臉紅如布。陰陽師抱巫女不就是和尚抱尼姑嗎?
“你先把我放下來,我讓你背。”她立刻妥協。
晴明笑吟吟地把她輕輕放在地上,然後在她面前蹲下去。
看着少年纖薄的背,她輕輕眨眨睫毛,慢慢趴上去,雙臂環繞住他的脖子。晴明托住她的腿很輕松就站起來,“還不錯。”
“謝謝。”梨子小聲地在晴明耳邊道謝。她當然知道晴明的好意,怕她在大陣流血。似乎每次都是這樣呢,每次遇到危險他都竭盡全力地擋在她面前。
晴明輕輕翹了翹嘴角,“不白背哦,過後得有謝禮。”
梨子:“……”我就知道。
除了一些巫女還在羨慕地看着梨子,周圍的人慢慢都收回了目光。
大家開始走向大陣,已經沒有退路了,退回去是走哪碰哪的幻境。還不如越過大陣。
那個叫源初羽的陰陽師不是說了嗎,大陣之外的樹林是真實的樹林。他甚至看到了月讀河。月讀河就是剛進森林的那條小河。那麽就是離出口不遠了。
大陣像畫在土地上的樹葉脈絡,無數細小的支道彙到一條主幹上。那些細小枝幹有的細如牛毛,不細看以為是土地的裂縫。踩上去立刻感覺如踩上了刀尖,血液立刻湧向縫隙,再由縫隙彙到主幹。
梨子有些恍然,那條主幹,蜿蜿蜒蜒的延伸到森林之外,不正是源初月的夢嗎?她歪頭看向晴明,晴明感覺到她在看他,立刻側過臉一笑,“怎麽了?”
“沒什麽,就是想起了源初月說的話。”
“嗯,”晴明點點頭,“确實是這樣,可惜我們都沒有重視。”
梨子繼續朝前望去,臉上露出驚異的神情,“晴明大人,那些人,怎麽進入大陣就不見了呢?”
晴明并不感到奇怪,“很多大陣都是由許多個陣眼重疊起來的。大家只是走到了不同的針陣眼,最後的出口還是一致的。”
梨子點點頭,大概就是不同的空間重疊起來的意思。就像副本,雖然進入同一個地方,但又是各自獨立的空間。
“準備好了嗎?”晴明笑着問。
梨子摟着他脖子不由地緊了一些,她小聲說,“如果您感覺不行了就放下我。”
晴明輕笑着說,“男人不能說自己不行。”
……
才走了十幾步,源初月已經臉色慘白到沒有血色。血液染紅了腳下的土地,沿着細如牛毛的脈絡徐徐彙入主幹。整片大地就像一個會吸血的怪物。
“哥哥背你。”源初羽淡淡地說。
源初月猛地搖頭,“不要,兩個人的重量疊加在一起會加速流血。還是就這樣走。大不了我們走快點。”
“上來吧。”源初羽在她面前蹲下。
“我不要。”源初月把頭快搖成了撥浪鼓。自從大家都走進大陣,源初羽整個人顯得異常地沉郁,她甚至有點怕他。
“聽話,別任性。”源初羽拽住源初月的胳膊強行把她背在身上,因為重量加劇,地上的血流立刻加快了。
“我不要,哥哥快把我放下去。你會死的。”源初月着急地說。
“不會那麽容易死的。已經走到這一步了,我也不甘心死。”源初羽背着她一步步往外走。
看着源初羽額頭上的汗水不停地低落,血道上的血流得越來越快,源初月垂下眼,眼淚一滴一滴地滴落在源初羽的脖子上。
過了很久她才低低地說,“哥哥,你以後別做了……”
源初羽身體驀地一僵,“什麽時候知道的?”
“小梨送了我一個小紙人,有時候它會到處亂跑,不小心就看到一些東西。每天晚上你都會從房間裏消失一會兒。”源初月哽咽着說,“因為你行為奇怪,我就派小紙人跟着你。結果它看到了你跟牆上的影子說話。”
“它雖然沒聽清你們說什麽,但是我知道,那道影子一定是妖怪。再後來,你總是心神不寧。進了森林連找金符紙都興致缺缺,我就懷疑了。再後來,就是你領大家走出幻境,我想八九不離十了。”
“小紙人會說話嗎?”源初羽問。
“小紙人不會,但是它會寫字。這些都是小紙人回來抱着筆寫給我的。”源初月老老實實說。
“還會寫字?”源初羽輕輕一笑,“她就會弄些古怪的東西,跟小時候一樣啊。”
“嗯,小梨教它的。她一共就兩只會寫字的。她說小紙人學寫字也得看天賦,不是随便剪一只都能學會的。”提起梨子,源初月聲音輕松了一點。
源初羽沉默了一會兒,低低地說,“天賦啊……”
“哥哥,這些都是你搞出來的嗎?”源初月擡起頭望着仿佛樹葉脈絡的血道。那些不斷湧動的紅色脈絡裏,裝着的都是陰陽師的血。
“問這個做什麽,你要告訴別人嗎?”源初羽淡淡地問。
“當然不,我瘋了嗎?”源初月說,“就算知道這是不好的事,但你是我哥哥,我能往外說嗎?我只是覺得連累了大家。甚至連累了朋友。我什麽都知道,就是不能說。哥哥,你這麽做能得到什麽?”
“天賦。”源初羽淡淡地說,“得到別人有而我永遠得不到的東西。”
“得到它就那麽好嗎?”
“嗯。就像安倍晴明,我付出的努力不比他少,甚至比他還要多。就因為他有天賦,根本不用太努力就能得到我永遠也無法得到的東西。你覺得這種事情公平嗎?憑什麽我付出雙倍甚至幾倍的努力還要落後他人呢?”
源初月有點震驚,她從沒有聽哥哥提起這個。
“我以為你不喜歡陰陽術。”
“我不喜歡,但它是立身之本。有了它父親不會再說我不如別人,也不會在傷心嘆氣。我可以肩負起責任,即使父親老去也保證源氏不會衰退。”
“可以保證你結婚後沒人敢欺負你。也可以超過安倍晴明。小梨一直堅定地退婚也有被那家夥吸引的原因吧?也是,優秀的人根本不缺乏追随者。我就是不夠優秀。”
“不是這樣的,哥哥你也很好啊。為什麽非要和別人比?”源初月激動地說。
“這個世上,不是我要不要和別人比。而是大家不自覺就會拿你去比較。我不想成為最弱的,我想拿回我應得的,就這麽簡單。”
源初羽又沉默了一會兒,“初月,哥哥向你保證,就這一次。”
……
晴明臉色慘白地一步步挪動着步子往前走。梨子趴在他身上不敢亂動,怕增加他的負擔讓血流得更快。
“晴明大人,你放我下來吧。”她小聲央求道。
晴明喘了一口氣,“那我不就白背了?”
“再走下去,你的血就要流光了。”梨子眼眶泛紅,看着不斷彙入主幹的血液。
“嗯,挺好,”晴明輕笑着瞥了一眼地上流的血,“事後我要豐厚的報答。”
“怎麽報答都可以,你先把我放下來。”感覺到他的體溫越來越涼,少女把頭埋下,在他頸窩裏輕輕地哭。
這哭聲軟糯糯的,讓晴明眸光更柔軟了,“馬上就到了。走出大陣我估計就沒力氣了,你把酒吞童子喚出來,讓他背我。”
“他應該随手一推把你推回大陣吧?”梨子想着酒吞的反應,用手背擦着眼淚說。
晴明忍不住笑着說,“有道理,那還是叫騰蛇來吧。”
“晴明大人。”
“嗯?”
“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啊?你從見我第一眼就對我特別好。你對其他人也是這樣嗎?”梨子摳着手指問。
“不知道,第一眼見你就覺得很親切。仿佛以前見過似得。”晴明回憶着,“似乎很容易就對你産生好感。”
“是這樣嗎?”梨子回憶着剛見面的場景,她怎麽沒有這種感覺?
晴明笑了一下還準備再說,前方的杉樹旁剛出現一道身影,他神色立刻一變,如臨大敵。
感覺到他的不尋常,梨子連忙擡起頭。前面那個身影,不就是八岐大蛇?
晴明剛伸手去摸符咒,八岐大蛇就冷冰冰地擡起手一揮。梨子尖叫一身随着晴明的倒下也跌落下去。不過她沒有落在大陣裏,而是落在八岐大蛇的臂彎裏。
這個認知差點沒把她吓死,還不如落在大陣裏。
八岐大蛇一手抱着她的腰,一手拎起暈死過去的晴明的脖領,把他們帶出大陣。然後把晴明随意地往地上一丢,梨子好好地小心地放到地上。
梨子落地地一瞬間連忙去查看晴明,她把摸了他的鼻息後輕輕松一口氣。但是瞥到八岐大蛇的衣角,那口氣又重新堵在嗓子眼裏。
她硬着頭皮擡起頭,“您這回是要殺死我們了嗎?”這個大陣原來是八岐大蛇弄的。怪不得每個人走進大陣都會消失不見。八岐大蛇一定擔心這麽多陰陽師聯合起來不好打,所以各個擊破。先讓他們的血放的差不多,再一個個宰掉,一定是這樣。
清水隼人看着她,有些郁悶地問,“為什麽每次你見到我,都會問我殺不殺你呢?”
梨子微微愣了一下,“不問這個問什麽呢?”
清水隼人沉默地看着她,也是,不問這個問什麽呢?在她眼中自己并不是哥哥,只不過是個邪惡的怪物罷了。看着源氏那小子背着自己妹妹出陣,有一瞬間他感覺非常羨慕。自己站在小梨面前,連個哥哥的稱呼都聽不到。
“再往前走就是森林的邊緣。”清水隼人說。
梨子睜大眼,“您要放我走嗎?”
“本來就沒打算殺人,不但是你,就是其他陰陽師都好好活着。”清水隼人猜出了她之前的想法,淡淡地說。
梨子瞥了一眼地上的血,原來祂是要這個東西。只是不知道這個壞家夥拿大家的血去做什麽?
她站起身,把晴明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很吃力地想拖動他。
啊,對了,還是把酒吞叫出來吧。
就在她準備咬破食指的時候,一張金色的符紙遞到了她的眼前,“給。”
梨子驚訝地擡起眼看着八岐大蛇。
“這個是真符紙。”清水隼人說。他在陰陽師們進入森林之前就把真符紙找到了。撒下那麽多假符紙除了讓陰陽師們争鬥,就是為了把真的留給自己的妹妹。
見她不拿,他眼神微微一暗,輕輕塞到她的口袋裏。
梨子猶豫了一下,用非常非常小的氣聲說了一句謝謝。然後就咬破食指召喚酒吞。
她沒有注意到的是,清水隼人在聽到這句謝謝時,眼中流轉着巨大的驚喜和受寵若驚。
酒吞童子“啪”地出現在空氣裏,下一秒他的瞳孔猛地緊縮,迅速把梨子拉到自己身後。
“八岐?”少年聲音沉沉地說。
清水隼人也有些驚訝,他本以為梨子會召喚出一個付喪神之類的東西。因為那種東西最好抓,且最沒骨氣。一吓唬就答應做式神了。還想着哪天給她抓個好妖怪。沒想到,大江山的鬼王竟然是她的式神。
這……她怎麽辦到的?讓世上頂尖的大妖做她的式神。酒吞童子這種級別,是妖族前三的實力。
酒吞童子已經開始釋放妖氣了,雖然他不能保證完全脫身,但是也要保證梨子可以離開。
一只柔軟的手輕輕壓在他的手上,他驚訝地回過頭。梨子搖搖頭,“祂已經放我們離開了。”
放他們離開?酒吞童子驚訝地難以合攏嘴。下一秒他快速把晴明抗在肩上,握住梨子的手瞬間消失。
既然放他們走,鬼才想跟那個怪物打。
清水隼人沉默地看着他們消失的地方。
“清水,你妹妹很厲害呢,竟然讓大江山的鬼王做她的式神。”八俣說,“你們兄妹都挺厲害的。總能搬到常人無法辦到的事。也總能讓人心甘情願被你們驅使。呀,你怎麽又不說話了?”
“不過說起來,你妹妹看上去不太喜歡你呢。”八俣笑眯眯地說。
“他不喜歡的是你,”清水隼人淡淡地說,“八岐大蛇。”
“真是沒眼光,”八俣說,“你們兄妹倆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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