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是很好的朋友,更是恩人……
在江柳夏蘇醒之後, 有關這次任務的詳細,她還是需要以自己的角度重新提交一份報告的。
雖然江餘眠作為和她一起行動的人,在她昏迷的這段時間負擔了大部分的事後文件工作, 但江柳夏自己畢竟也還是要親自去一趟軍部的。
她在醫院裏需要辦的手續并不多, 沒有花太久時間就結束了,反而是買衣服和吃東西花了比較久的時間。在那之後, 江柳夏就聯系上了聯盟軍部的人。
在确定了地點之後, 江柳夏寫完報告就前往聯盟軍部的基地,給姚長官報告了上一次任務的詳情。姚長官顯得欣慰又愧疚,他當初并沒有想到江柳夏去的地方竟然恰好就是最危險的地方,不過幸好江柳夏平安歸來了。
在這次的任務中,江柳夏的表現十分優秀, 任務完成的也很順利, 據說在之後軍部會給她授予功勳,她還有可能被允許回校盡快完成學業, 軍部為她保留功勳, 随時歡迎她回去。
在江柳夏提交完報告之後,卻在走廊裏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她看着江父那熟悉而陌生的臉,一時間有些恍然。
她的身體裏占據主導地位的仍然是2063年的江柳夏的意識, 但‘恢複’了身體原本記憶的她也不再會對江父感到陌生。
……也只是這樣而已了。
江柳夏原本以為自己再次見到父親的時候, 會和他好好聊聊,她會艱難卻也堅定地嘗試放下過去, 和過去的自己和解……但真正處于這種場景時,江柳夏比她想象中的要更釋然。
也沒什麽好談的,這并不值得她鄭重對待。
過去的已經過去了。
比起‘意外獲得了自己先祖記憶的江柳夏’,她更願意認為自己是‘意外穿越到未來,如今獲得了原主記憶的江柳夏’。
江父沉默地看着她, 緊抿着嘴唇,眉頭間的褶皺似乎更深刻了。
他從來都是這副嚴肅的面孔,即便是看到許久未見的女兒,也不會變得柔和哪怕一點。
江柳夏坦然地和他對視,禮貌地打招呼:“長官。”
他的女兒,在見到他的時候卻不再稱呼“父親”,而是一聲疏遠而尊敬的“長官”。
江父也知道如今是在軍部,如果女兒真的喊父親了他反而還要斥責,可……他又總覺得,仿佛失去了什麽。
他知道該怎麽帶兵作戰,政務上的事情也不會讓他如此苦惱,唯獨在如何與家人相處的問題上……像是個懵懂的孩子一樣無措。
江柳夏的這聲問候打破了他們之間的僵局,江父盡力忽略心中的那點不舒服,硬梆梆地回複道:“任務結束,就回來。”
聽到江父的這句命令一樣的話語,江柳夏失笑。
她如今也能夠以更加平和的心态看待自己的父親了——他并不那麽冷血,他也有許多無奈,他只是個普通人。
他只是看不開。
在母親死後,他就迷失了方向。
“不必了。”江柳夏溫和而疏遠地說,“我有空會去看看媽媽。”
江父的臉色變得很難看,又苦澀。他沒有多說什麽,卻擋在了走廊的中間,江柳夏如果想要離開,很難繞過他。
她更覺得父親簡直就像是個執拗的小孩子。
“你也還有事情要做吧?”江柳夏婉轉地勸說道。他們查出來的事情畢竟也和江月骁有關,而他們是江月骁的後代,距離江月骁死去也才将近一百年,這件事甚至沒出三代,軍部和政方那邊肯定是要過問的。
江父沒有挪動。
父女兩人沉默地對視着,誰也不願意退讓,誰也不願意服輸。
他們之間的關系似乎一直是這樣,哪怕如今江柳夏看開了,放下了,也沒有改變過。
最終江父還是先開了口,這對他而言已經算是很難得的讓步了:“對不起。”
他道歉的時候并不是含糊又小聲的帶過,而是軍人般堂堂正正、一字一句地說出來。
可道歉來得太遲,又太無用了。在參加了超級士兵改造計劃,在進入了通感裝置後……她就已經不再是原本的江柳夏。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又陌生、聽起來過于緩慢而小心翼翼的腳步聲逐漸靠近,正對着兩人的側門打開了。
江父沒有轉頭,沒有把他的眼神和注意分給一個毫不相幹的陌生人,江柳夏卻不知道出于什麽心态——也許是不可捉摸的直覺——轉過頭注視着來人。
來人身形高大,穿着一身筆挺的西裝,每一步都邁得很慢,手上還拿了個手杖,乍一看會讓人以為是什麽貴族家庭出來的老爺。
他的臉卻是江柳夏十分熟悉的。
江父于是看到,剛剛還一臉冷淡又陌生地看着自己的女兒,對着別人展露出了喜悅的笑容,眼中的光采是他這個父親從沒見過的。
……不,他還是見過的。江父想,在妻子逝去之前。
江柳夏還沒來得及喊出來人的名字,那人就加快腳步——這也暴露出了他身體虛弱的事實,腳步不再像剛剛那樣沉穩,而顯得有些踉跄——走到了江柳夏的身邊,順手揉了揉她的頭。
江父目光不善地盯着他,恨不得立刻打掉他作亂的手。
可他也發現了,江柳夏完全沒有抗拒的意思。
江父莫名地覺得自己被比下去了,于是再次開口繼續剛剛沒有完成——或者說是他單方面不想結束的對話,他又勸說道:“回家吧。”
這一回,他的聲音稍稍放軟了些。
從側面房間走出來的帝國男人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說:“是該回家。”
雖然這個莫名其妙出現、還搶奪了江柳夏注意力的男人贊同了自己的話,但江父仍然不覺得高興。
江柳夏和帝國男人之間的謎之默契感讓他感覺自己才是個外人。
江父已經做好了江柳夏仍舊不回答,或者直接拒絕的準備,沒想到這一回江柳夏的反應卻不一樣了。
“喲,大齡逃家兒童打算回家了?”她臉上的笑容并沒有消去,說出來的話雖然嘲諷,卻也滿滿的是親近。
很顯然,江柳夏并沒有在跟江父說話。
江父抿緊了嘴。
“你還笑話我,你自己也是個大齡逃家兒童好吧。”帝國男人翻了個白眼,身上優雅的氣質被毀了大半。
他們之間相處起來亦師亦友,互相諷刺卻也親和,與江父和江柳夏之間的尴尬僵持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江父總算是正眼瞧他了,他伸出一只手,冰冷地自我介紹道:“我姓江。”
我和她都姓江,我才是她的父親。
“卡加雷斯·奧多裏西亞。”帝國男人臉上挂着官方假笑,伸手回握,“算是這孩子的監護人吧。”
兩個年紀都不小的聯盟、帝國軍部高層當然不可能幼稚的在這種時候比拼手勁,但僅僅是雙眼對視的□□味也濃到讓人難以忽視了。
卡加雷斯的話語無異于挑釁,江柳夏的親爹就站在這裏,他卻說自己是監護人。
江父果然臉色又黑了一個度,他沉聲道:“年輕人,謙遜是美德。”
江柳夏都不忍心看了。
她和這兩人都一起生活過不短的時間,當然知道他們的性格是怎樣的。江父就是那種一板一眼的類型,卡加雷斯嘛……
“你說的對,所以我謙遜地加上了‘算是’的前置詞。”他說。
江柳夏偷偷松了口氣,看來今天卡加雷斯還算是給江父面子的,就連嗆聲也沒有用出自己的全部實力。
江父轉而向另一個方面攻擊道:“你的腿腳不太好?看在你對江柳夏的幫助的份上,需要我幫你聯絡護工嗎?”
卡加雷斯微笑:“也不是腿腳不好,我得的其實是很難治的絕症。”
正在江父納悶時,卡加雷斯話音一轉,一臉假惺惺地感嘆道:“不過不用了,柳夏夏已經幫我聯絡好了最好的醫療資源,就連費用都幫我出了,哎,這孩子這是太貼心了,也不知道在我昏迷的時候她有多辛苦。真有什麽事,柳夏夏也會幫我的。”
不過這其實也是大實話,在卡加雷斯不久前醒來時,問清楚了經過後,心情就頗為複雜。
江柳夏這個孩子的的确确是由他看着逐漸融入這個世界的,從最開始就像是第一次見識這個時代的陌生,到後面逐漸适應這個時代,像這個年齡的其他孩子一樣有同伴,有追求,有渴望……
而這個孩子,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成長了那麽多。
江父果不其然被卡加雷斯的炫耀氣到了,他咬牙道:“江柳夏還在讀軍校,學業很繁忙。”
“哎,真不錯啊,去讀軍校了?哪個學校呀?”卡加雷斯一咧嘴,笑得賤兮兮的,頗有點當初那個貧民窟的廢品修理工大叔的味兒,讓江柳夏覺得十分親切——雖然西裝革履、人模狗樣的卡加雷斯也很不錯,但她還是更懷念當初那個大叔。
雖然……在看到卡加雷斯笑成這樣後,江柳夏就知道,江父恐怕又要吃癟了。
江父總算是在對江柳夏的了解方面占據優勢了,看到卡加雷斯這賤兮兮的笑容也沒那麽讨厭了,反而在心裏給他的評分暗自拉高了一點點點點點。
他笑的這麽高興,應該是因為江柳夏去學校了吧,能夠替她高興,說明他也是真心為她着想。
“聯盟第一軍事大學。”江柳夏主動說道,有點小得意地揚起下巴看着他。
卡加雷斯配合地又揉了揉她的頭發,然後果不其然說出了一句讓江父又迅速黑臉的話:“挺好,你還是聽我的話了啊。”
噗。
看着兩個大人在這裏為自己‘争風吃醋’,感覺還挺奇妙的。或許更主要還是卡加雷斯出現在了這裏的原因。江柳夏所有沉郁的心情都被一掃而空,淺笑着看卡加雷斯在這表演。
“行了,老哥哥,不說了,我和柳夏夏這麽久沒見得好好聊聊,你自便啊。”卡加雷斯厚臉皮道,硬生生地用自己的大身板擠出了一條通道,帶着江柳夏離開了這條走廊。
江父沒有再阻攔,無言地看着她的背影。
心中悵然若失的感覺越來越深重,仿佛有一只手攥住了心髒,他卻茫然不知所措。
失去的……恐怕,不會再回來了。
——————————
走過了那個轉角,江柳夏就看到了靠在牆邊的修澤斯。
修澤斯在接到了她的消息之後,就第一時間往聯盟這邊趕。也幸好他挂念着江柳夏随時可能醒來,這段時間都沒有去太遠的地方,這才剛好來得及在江柳夏去軍部彙報之時趕來。
江柳夏停住了腳步,複雜地看着他。
她張了張嘴,原本想說的話卻在脫口之時變成了另一句:“你的禮物,我已經給你寄過去了。”
不過,早知道修澤斯會在這個時候來聯盟,她還不如面對面把錢打給他呢。
修澤斯略顯詫異地挑眉,沒想到江柳夏的動作這麽快,不過他還是揚起嘴角道:“我會期待的。”
當初在光腦裏他的回答就是這一句,如今也仍然沒有變,這一回倒不是因為他所看到的亂七八糟的推拉秘訣了,而是單純的表述自己的心情。
這份期待和喜悅的心情絕不作假。
江柳夏有點心虛地幹咳了一聲。
……修澤斯,收到她的錦旗的時候,大概,會高興吧。江柳夏不确定地想。實際上在寄出去以後,江柳夏就有一點後悔了,總覺得這個行為是不是有點奇怪……
她晃了晃腦袋,不再想這個尴尬的事情。
她其實是想向修澤斯道謝的。
在看到卡加雷斯之後,江柳夏就想明白了,修澤斯之前跟她說的‘好消息’可能不是她以為的住院費用,而是指的修澤斯的醫療費用和醫療資源。
……再次祈禱,等修澤斯回去以後,看到錦旗的時候心情好一點!
卡加雷斯之前的狀況一直都是她拜托修澤斯幫她關注的,修澤斯也沒有嫌她煩過,而且……卡加雷斯的那種絕症,非國家特殊資源根本沒辦法治愈,這也是當初的江柳夏沒有再對蘭斯他們緊追不放,而是選擇去走自己的事業線的原因。
她參加這次的任務時,向軍部提出的要求就是幫她聯系到最好的醫療資源,想必軍部這是履行了他們的承諾。
不過,就算聯盟軍部願意給她提供醫療資源,那還有巨額費用,以及帝國軍部和卡加雷斯的關系需要解決,卡加雷斯在正常情況下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就被放到聯盟去……這之中肯定是需要有人跑動的,且那個人的份量絕對不輕。
江柳夏無論怎麽猜,都只能想到修澤斯。
她能夠在這裏見到卡加雷斯,這裏面一定有修澤斯的功勞。
“……謝謝。”江柳夏有點不好意思地說,卻還是專注地看着他的雙眼。
修澤斯被她這麽鄭重的感謝,心裏又是不爽又是高興——不爽是因為江柳夏還是因為奧多裏西亞才向他認真地道謝,擺明了她非常重視奧多裏西亞,高興是因為……她的眼睛,太明亮了。
這樣和她對視的時候,修澤斯幾乎能看見她的眼中自己的倒影。
她的眼睛是罕見的藍綠色,像是平靜無波的湖面,如今因為喜悅和不易察覺的羞赧而波光粼粼。
他也有點不好意思,狼狽地微微側過頭避開她的注視,幾個呼吸後才調整好心情,他覺得普通地回答“不客氣”有點太過生疏了,于是對着江柳夏做了個鬼臉。
江柳夏失笑。
修澤斯這次是和卡加雷斯一起來的聯盟軍部,為的就是辦理有關卡加雷斯暫時駐聯盟的相關手續,只不過他們進來之後就分開辦理了,修澤斯結束的比較早,才在這裏等他們。
現在反正也會合了,三人就一起往外走。
今天也不知道是什麽日子,江柳夏只是來聯盟軍部提交一個報告而已,在回去的路上就碰見了江父、卡加雷斯、修澤斯,現在還要再加上一個江餘眠。
江餘眠站在軍部基地的大廳裏,聽見他們的動靜後轉過了頭。
江餘眠看着江柳夏的表□□言又止,一副有話要說的樣子。
江柳夏在心底嘆了口氣,她對于這個表弟是沒什麽惡感的,也不介意以後一直和他聯系,現在看着他一個鹽系帥哥像個小可憐一樣,想過來卻又不敢過來的小模樣,感覺頗為微妙。
她跟卡加雷斯和修澤斯示意自己要單獨過去,就走到了江餘眠的旁邊。
“你也是來勸我的?”她問。
“不是。”
江餘眠垂下眼。從江柳夏的那個‘也’就能看出來,她剛剛碰見了姨夫,而且他們之間的對話或許還不太愉快。江餘眠卻并不是為了這個而來的,他也說不上具體有什麽事情,就是……想和她聊聊。
他不知道江柳夏還認不認他這個弟弟。
江柳夏繼續問道:“那你有什麽事嗎?”
她是這麽想的,江餘眠既然專門留在軍部大廳裏等她,而不是選擇給她發信息,那肯定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要說。
江餘眠卻因為江柳夏的問話而心裏苦澀,和姐姐說話竟然都得有事……或許江柳夏并不耐煩和他說話吧。
唯獨在這件事情上,江餘眠變得格外膽怯。雖說江柳夏和江父之間鬧矛盾,以及江柳夏後來參加了超級士兵改造計劃的事情,江餘眠都是在事情發生之後才知道的,但他還是因為自己沒能及時阻止而有點愧疚。
他最終醞釀了許久,還是什麽都沒有說。
江餘眠的心境變得和江柳夏一樣平和,他心想:只要姐姐幸福就好了。
想開了口反而渾身一輕,江餘眠深深地看了一眼江柳夏,眼中滿是釋然,而後又看了一眼修澤斯——雖然他覺得自己看得很開了,但還是忍不住看他不爽。
他壓下了心裏的不舒服,強行微笑地對江柳夏說:“等你們結婚的話,要請我。”
江柳夏:啊?
她一頭霧水,不知道江餘眠突然之間為什麽說到這種話題,但還是下意識地回複道:“會請你的,你是我弟弟啊。”
江餘眠得到了自己真正想聽到的答案,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留下了滿頭問號的江柳夏站在原地,回味了一下他們剛剛的對話,突然發現了盲點。
“等等,你們?什麽們?哪有們?”
她還是個在讀書的妙齡少女,怎麽就突然被扯到結婚了?!
江柳夏滿臉懵逼。
聯想到這裏除了江餘眠以外的異性只有兩個,卡加雷斯是她的親人,修澤斯是她的朋友兼恩人兼債主,很顯然,江餘眠要麽就是在心裏給她強行湊了個CP,要麽就是誤會了!
簡直迷惑。
江柳夏搖了搖頭,走回了修澤斯和卡加雷斯的身邊,卻發現他們倆之間也隐隐約約有點水火不容的感覺了。
修澤斯滿臉笑容,嘴角恨不得咧到耳根,卡加雷斯卻是滿臉怒氣,咬牙切齒。
在她剛剛離開的那麽一小會兒,到底發生了什麽?!
他們剛剛幹了什麽?
——答案是,在偷聽。
卡加雷斯一臉痛心疾首,先是憤恨地瞪了一眼修澤斯,然後就開始郁悶。
只是睡了一覺,怎麽自家白菜就被野豬拱走了?!
“你不解釋一下嗎?柳夏夏?”卡加雷斯深呼吸幾次之後,問道。
江柳夏不知道他說的是解釋什麽,茫然地歪頭,而後了然道:“噢,剛剛那個是我表弟。”
卡加雷斯:……
江柳夏在這方面總是讓人很無力呢。
“我是說,你和,這個小子。”卡加裏斯原本還很親切地稱呼他‘修澤斯’,在這個時候就又降格成‘小子’了。
“你說修澤斯嗎?”
卡加雷斯憋了憋,維持着自己最後的驕傲,堅決不再稱呼他的名字,說:“對,就是我說的就是科倫蒂西亞。”
好家夥,修澤斯稱呼卡加雷斯為奧多裏西亞,卡加雷斯也稱呼修澤斯為科倫蒂西亞,他們都不覺得很拗口嗎?江柳夏腹诽。
對于這種讓人當面回答印象的難題,江柳夏很是慎重地思索了一下,才回答道:“是很好的朋友,更是恩人!”
卡加雷斯笑了,修澤斯臉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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