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 吃飯聊聊天

笑完,柏以凡陪着謝歲辰等上場。

花壇邊撐着四角遮陽棚,冷風機呼次呼次吹,倒也不算熱。兩人坐在冷風機邊聊天。

柏以凡開心高興的時候就是個話唠,思維發散又跳躍,上天入地哪哪兒都能撈幾句來說。

難得謝歲辰不嫌棄,總能跟着他思路走,還能應幾句。

柏以凡說得更歡了。

中途王遠廣看柏以凡手舞足蹈,跑來湊熱鬧。

柏以凡正歪解《月出》,月亮升起來美人跑出來,突然跳到黃景仁。

詩有:似此星辰非昨夜,為誰風露立中宵。

接着抓了陸游和他原配出來說道,念了大段《釵頭鳳》。

柏以凡:“多慘啊,都是被爹媽棒打的倒黴蛋。”

說完驀然一頓,話題再回到黃景仁。這位寫過的名句也不少,一二三四五。

柏以凡莫名很感嘆:“十有九人堪白眼,百無一用是書生。我突然覺得自己不該去考中文系,應該立志去學導彈工程。”

王遠廣:……

王遠廣:“凡凡學什麽導彈,你一張嘴就能轟平一座城。”

柏以凡抱拳腼腆笑:“墩兄,過獎過獎謬贊謬贊。如此說來,我學中文也是為國防做建設。”

王遠廣轉頭面向謝歲辰:“我一直以為自己的臉皮夠厚了。原來還有後來人。”

謝歲辰笑。柏以凡反擊。

王遠廣的嘴皮也不弱,對三國水浒很有研究。于是兩人到一塊,頓挫機鋒,妙語連珠。

争了一會兒,王遠廣勢弱一籌,眼見要落敗,沖謝歲辰伸手:“小謝來支煙,給哥提提神。”

抽煙的人自帶雷達探煙友。王遠廣早就知道謝歲辰也好這一口。

謝歲辰卻搖頭。

王遠廣:“小謝你這變相幫凡凡嗎?我煙瘾發作可是很可怕的!”

謝歲辰搖頭:“不是不給,是沒有,戒了。”

柏以凡一愣。

王遠廣震驚:“什麽情況?小謝你這是受哪門子刺激了?”

謝歲辰:“突然不想抽,多活幾年吧。”

王遠廣:“這玩意兒還帶突然不想的?別忽悠人啊。怎麽做到的?我都戒過十八次,被我家老頭追着打過那次時間最長,三天。”

柏以凡:……

柏以凡:“墩哥你真出息。”

王遠廣怒目:“小謝你說,怎麽戒的!”

謝歲辰:“就是拿出煙,然後不想抽。”

更準确點,握着打火機就不想抽煙了。然而這點不能說。

王遠廣也就更不能理解了:“拿出煙還不想抽,你這是練得什麽功?自虐?或者拿出的不是煙,是大麻?”

柏以凡:“墩哥,這就是自制力。你別羨慕嫉妒恨,盡說風涼話。”

王遠廣傷心欲絕扮嬌花:“我發現柏家都愛護短。為什麽沒人護着我?”

柏以凡仗義執言:“墩哥,誰誰誰,除了我誰還敢和你對着幹?我替你轟了他去!”

王遠廣:……

王遠廣認命:“省省吧,我要是說可兒,弟弟你還得慫。”

王遠廣長籲短嘆,趁機離戰場。

柏以凡自然識破王遠廣的小心思,沒攔着,嘿嘿笑。王遠廣跑得更快了。

王遠廣一走,又剩下柏以凡和謝歲辰兩個。

柏以凡:“戒了好,回頭我把打火機還你。”

謝歲辰沒想到柏以凡還記得這出,立馬搖頭。

謝歲辰:“不換。那個你留着。”

“我又不抽煙,要打火機做什麽?”

跌死前柏以凡偶爾也雲騰霧繞一番的,然而跌回來之後一見柏媽煙瘾全沒了,幹脆做回好少年。

謝歲辰卻誤會柏以凡是要換回打火機。

謝歲辰垂眼想了一會兒,才擡頭:“留着打火機,可以取暖。”

柏以凡樂:“你這是盜用臺詞。換成點煙火。”

謝歲辰:“你替我保管着吧。”

柏以凡:“成,收費的。一年兩個甜筒。哎,我想吃甜筒了,去找墩哥。還有柏可非這什麽效率,怎麽還沒到你上場?”

柏以凡說着站起來走出遮陽棚。

此時小暑已過,未及立秋,正是一夏最熱。大朵的雲從頭頂翻滾飄過去,陽光落在臉上。風從身後來,吹向未知去。

柏以凡翹起嘴角,望向遠處。

生如夏花,絢爛如是。

謝歲辰只想讓時間定格。

他說:“不用急,等都久都可以的。”

柏以凡:……

柏以凡:“你想中暑?”

謝歲辰坐着不擡頭,用行動表示他等。

不過等到華燈初上,收工了,謝歲辰還是沒上場。柏以凡表示強烈抗議,臆測導演不務正業。

柏可非卻振振有詞:“你不也是說來看拍戲,卻只顧和小謝聊天?”

柏以凡:“我那是給你安撫群演情緒,再說,誰說我是專程來看你拍戲的。你臉又太平洋那麽大呢?我可是來見偶像的。”

柏可非:……

柏可非:“傷心了。”

柏可非傷心不足懼,柏以凡要見路主唱才是真的。

謝歲辰剛好聯系了元苗苗,商量好還是去中午的地方吃飯。

但這次人卻沒有中午多。柏可非一起拍戲的朋友是不跟着一起的。王遠廣懶得去。只有謝歲辰、柏可非、柏以凡和詹玥。

早前元苗苗邀柏可非見其他人。柏可非還想拉別人一起。倒是詹玥提點,畢竟這是元苗苗私人交情在請客。況且關系有親疏,人心也隔肚皮。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柏可非才注意到,罷手不帶別人一起。

四個人到了中午吃飯的地方,去了包間。

推門進屋。

元苗苗正在坐着,對着菜單戳戳戳:“這個看上去真好吃!啊呀,這個我家辰辰一定喜歡的,你知道辰辰嗎?我兒子!”

一邊站着服務員,微笑說:“您已經把菜單上的菜品都點了。桌子可能不夠放。”

衆人:……

謝歲辰走上去,拿過元苗苗手裏的菜單,轉頭對服務員說:“您把剛才的都取消吧,我們重點。有什麽推薦的菜品?最好是清補。”

服務員報了一串菜,謝歲辰問了其他幾個喜好,選了定了幾樣。元苗苗又說,路語茗等會兒來,他愛好清淡。

謝歲辰點好菜,最後說:“酥炸小黃魚來三份。”

元苗苗見到柏以凡特開心,撲上去又抱又跳。接着專門對柏以凡解釋,路語茗不會開車,在等專職司機接送。

柏以凡只點頭。

元苗苗好奇:“凡凡你為什麽不說話?”

柏以凡坐在柏可非和元苗苗中間:“我要見偶像了,特緊張特激動特興奮。”

元苗苗:……

元苗苗刺啦站起來:“辰辰來,坐這兒。”

元苗苗拉過謝歲辰,把他按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謝歲辰剛坐定,門被敲了三聲,接着有人推門進來。

柏以凡的手攥成拳頭,瞪眼看門。

這就走進一個人。

柏以凡:……

柏以凡:“誰啊,走錯了。”

進門這位長得好,身材好,臉也好,大夏天穿暖色,溫潤卻不燥。

然而不是路語茗路主唱。長得再好也沒用。

柏以凡:可是為什麽這麽眼熟?

柏以凡花了三秒再去想。

柏以凡:……尼瑪,這不是楚修寧麽!

楚修寧是介入元苗苗緋聞的那位大能,還是給柏可非劇本的那位活雷鋒。然而柏以凡對他觀感複雜得不得了。

原因無他,跌死前那次,害死路主唱的緋聞,另一位主角就是楚修寧。日後真相大白,事件發生時,楚修寧和路語茗只是萍水相逢,倒黴催被陷害。但楚修寧背了幾年黑鍋,觀感扭轉也不容易。

柏可非現在卻對這人印象很好,笑着打招呼:“修寧哥你怎麽來了,我們可沒點辣菜。”

楚修寧自來熟:“我不在受邀列,只是做司機蹭飯來的。”

這麽說着身後跟着又進來一個。

青年長相只在中等偏上點,倒是眼睛亮亮的,笑起來清爽,更像個大男孩。

柏以凡一瞬間腦子亂成毛線團。一堆疑問翻來覆去。

活的路語茗!路語茗和楚修寧攪合在一塊了?專職司機是怎麽回事兒?

柏以凡:不過無傷大雅就是了。

路語茗即然沒按着跌死之前那次被害死,和楚修寧成朋友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

柏以凡想通也就不糾結,跟着衆人站起來。

元苗苗一秒變成靠譜大姐姐:“小路,楚少,來來來,給你們介紹我家辰辰和凡凡!”

元苗苗先介紹謝歲辰,再拍着柏以凡:“小路,這個就是我家凡凡了,你的小粉絲。”

柏以凡腦袋還在亢奮沒轉彎:“偶像!”

柏以凡現在看路語茗,就好像在看久別重逢的老朋友,又羞澀又激動。

他跌死回來,天天守着個天大的秘密開不了口。現在有人不受他幹擾,也和跌死之前的走向不一樣,甭管是不是真的要去喝孟婆湯。柏以凡就覺得這人和他相似,特親切。

路語茗被叫偶像,笑了:“叫我名字吧,或者小路也成。”

路語茗不說話時很平淡,一開口才震懾。聲音清越,好聽極了。

柏以凡好歹清醒點,從善如流:“小路哥。”

謝歲辰也跟着叫了一聲。

元苗苗只顧謝歲辰和柏以凡,卻忘了路語茗不是楚修寧,他是第一次見柏可非和詹玥。

好在楚修寧周到,介紹路語茗和柏可非、詹玥認識,不着痕跡。

介紹完,大家坐下。

柏以凡很想沖過去,踢開柏可非,坐到路語茗身邊和他随便聊一聊。奈何謝歲辰不動,他也只好安坐。

不過路語茗顯然不是能說會道的主兒,但也說話。

元苗苗就問:“小路,你這是才回來嗎?去哪兒玩了?”

路語茗現在和元苗苗同病相憐,都是半隐退。元苗苗現在大多數時間都在玩,推己及人,也就覺得路語茗在逍遙。

路語茗看了在場一圈人,似乎考慮了安全性,然後開口:“我回了趟家,找我爸聊了聊,然後被打出來了。”

元苗苗沒明白,面露疑惑。

柏以凡下意識問:“打出來?沒事兒吧?”

路語茗:“出櫃而已,習慣就好。”

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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