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

蘇辭抱緊了顏初不敢松手, 直至女孩兒在她懷裏重新睡去。

顏初模樣嬌憨,即便睡着了,也癟着嘴皺着眉, 不時吸吸鼻子, 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令女人困擾地揉揉眉心, 無奈嘆了口氣。

好在小姑娘安靜下來,沒再鬧着要脫衣服來一場說瘋就瘋的狂歡。

就算真的要……也不該是現在這樣的場景, 至少, 不能任由女孩兒喝醉了胡鬧,等顏初酒醒了, 她們還有的是時間。

蘇辭将顏初安置在車後座上, 怕女孩兒着涼,特地将車裏的薄毯攤開給顏初蓋好,溫柔地親吻她的額頭,這才換到駕駛位去,開車回家。

今夜的風十分溫和,清朗的夜空中點綴着零散的星光,還有一彎茭白的月亮。

汽車駛進車庫,緩緩停穩, 蘇辭透過後視鏡瞧了眼熟睡中的顏初,小姑娘無聲無息,睡得很沉。

她輕輕推開車門, 去後邊兒扶起顏初, 半摟半抱地将女孩兒挪出後座。

顏初被鬧得不舒服了,噘起嘴嘟囔着念了句什麽。

但她聲音太小,蘇辭沒聽清楚, 想拍拍女孩兒的臉,看看她醒了沒有,豈料顏初循着蘇辭身上的味道就貼過去,兩臂緊緊環住女人的脖子,又開始嘤嘤嗚嗚。

蘇辭失笑,神情無奈,她抱緊顏初,扶着醉醺醺的小姑娘走進電梯。

到家門口又磨蹭了一會兒,因為顏初一直在妨礙她找鑰匙,只要她稍微松開一只手,顏初就不依,非要蘇辭抱緊她,不然她就抱着蘇辭又啃又咬不消停,硬是在門外磨蹭了十來分鐘。

女孩兒醉得很了,連睡兩覺都沒有醒酒,蘇辭被這莽撞無禮的小家夥鬧得心跳紊亂,氣喘籲籲,可又發作不得,只能一邊勸哄顏初,一邊飛快掏出鑰匙開門,連拖帶拽地将顏初抱進玄關。

進門時,蘇辭被門檻絆住了,踉跄着險些摔倒。

她條件反射先護住顏初,稍稍背向傾倒那一側轉身,用自己的肩膀扛住撞擊,嘭的一聲響,木質鞋櫃被撞得顫猛地一顫。

顏初經受這陣晃蕩,意識稍稍清醒一些,見蘇辭倚在鞋櫃上,神色吃痛,後知後覺地擔心道:“蘇姐姐?你怎麽了?”

“我沒事,你醒了?”蘇辭緩過勁,重新站穩。

她試探性地動了動肩膀,痛感很快消退,應該沒有傷到關節,但被撞擊的部位可能過會兒會留下淤青。

“嗯……”顏初軟軟回答,想從蘇辭懷裏退開。

但她手軟腳軟的,自己站不穩,還得蘇辭把她扶着,女人怕她摔了,扶住她的肩膀:“先進去坐着,待會兒能自己洗澡嗎?還是要我幫忙?”

顏初酒勁沒完全過去,聽了這話愣愣的,猶豫了兩秒才回答:“自己不可以,蘇姐姐幫我。”

蘇辭好笑,都這樣了還在動歪腦筋。

但她的确擔心顏初一個人去洗澡萬一磕着碰着,所以她先扶顏初去客廳坐好,自己回玄關換鞋,又忙前忙後找齊換洗的睡衣,放了一池溫水,這才來扶顏初去洗澡。

顏初休息了一會兒,雖然還是有些遲鈍,但比起剛才已經清醒很多,沒那麽鬧了,蘇辭着實松了一口氣。

雖然顏初很少像這樣喝酒,但這小姑娘每每發起酒瘋來,都是叫人無從應對。

蘇辭将顏初送進浴室,試圖幫她脫掉衣服,女孩兒瞧着她,不知怎麽的臉就紅了,雖然害羞地低下頭,但沒制止她的動作。

顏初身上是一件寬松的水藍色休閑襯衫,下邊穿着條淺灰色破洞牛仔褲,蘇辭漸次松開襯衫紐扣,露出下邊米白色的文胸。

女人并非第一次幫顏初脫衣服,可今天總覺得指尖發燙。

——我不要你給我選擇離開你的機會,我要你自私一點,有私心,用手段,都沒關系,只要你牢牢拴住我!

顏初醉酒後聲嘶力竭的話語回響在她耳側,令她晃神,再瞥見衣襟縫隙間隐約露出的風景,她驚慌地撇開臉,閉眼壓下心頭不該有的旖念。

“蘇姐姐?”女孩兒覺察到她突然停下的動作,不由擡起頭。

蘇辭吐出一口氣,調整好起伏不定的心情,繼續将剩下的扣子一一解開。

顏初順從地讓蘇辭幫她脫掉襯衫,兩眼仍直直地望着蘇辭,眸子水潤晶瑩,好似藏着千言萬語道不盡的情緒。

可蘇辭沒再繼續,而是斂下目光,示意她自己脫掉褲子,再扶她去浴缸裏。

女孩兒站着沒動,執拗地望着蘇辭的眼睛,過了幾秒鐘,她小聲說:“蘇姐姐,我喜歡你。”

“很喜歡,非常喜歡,喜歡得不得了,非你不可的那種喜歡。”

顏初說完,朝前邁出一步,伸長雙臂環住女人的腰身。

她個子長高了,幾乎和蘇辭齊平,兩人擁抱着,身體密切相貼,蘇辭身上也只有一件薄薄的打底衫,彼此都能感受到對方肌膚的溫度。

“我已經成年,而且高中畢業,是個可以對自己負責的成年人,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她貼近蘇辭的耳朵,唇吻女人細膩的肌膚,聲音裏帶着些微醉意,但話語卻十分清晰,“我們訂婚都半年了,你卻從來不肯碰我,替我留着最後一絲界限和再做選擇的機會,是不是很沒道理?”

酒意稍退,她的腦袋恢複些許清醒,卻并未忘記先前街邊那場小小的鬧劇,也沒有放棄這個來之不易的機會,雖然她的語氣更加溫和,可态度還是一如既往地執着。

她牽起女人的手貼上自己後腰,向女人敞開心扉,發起邀請:“蘇姐姐,求你了,我不要退路,不要別的選擇,我只要你。”

女孩兒溫熱的呼吸拂過蘇辭的耳廓,激起背脊輕輕顫抖。

她不是無欲無求的聖人,顏初嬌軟的身子貼在她懷裏,溫聲細語地懇求她忠于自己的私心,她心裏的防線寸寸坍塌,甚至越想越覺得羞愧。

顏初這麽信任她,賭上未來的一切跟定她,可到頭來她卻優柔寡斷,總往不好的方向考慮。

說到底,她還是不夠自信,怕顏初會離開她,會為年輕時所做的決定而後悔。

她的優柔已叫她吃了一回苦,如果她繼續這樣,必定會傷顏初的心,才真有可能發展到事與願違的方向去。

一想到自己繼續沉默就可能導致那樣的結果,她忽然心口絞痛,難以承受。

她想像顏初說的那樣,縱容私欲,把女孩兒牢牢拴在身邊,不給她選擇的餘地,不讓她離開自己。

“小初……”女人聲音喑啞,低頭伏在顏初肩上。

灼熱而沉重的呼吸撫過顏初的鎖骨,顏初下意識地揚起脖頸,同時收緊雙臂,牢牢将女人抱緊。

蘇辭嗅聞女孩兒身上溫暖的馨香,情不自禁再喚了一次:“……小初。”

“嗯。”顏初輕聲回應着她,“蘇姐姐,我在。”

“你不能離開我。”蘇辭輕咬女孩兒的耳廓,聲音很低,很柔,“不然……我會哭。”

顏初感覺心髒被重重撞了一下,霎時鼻尖酸澀,只能以更熱烈地擁抱和親吻回應蘇辭,從齒縫間溢出吐出肺腑之言:“我不會讓你哭,我舍不得。”

女人掌心滾燙,技巧娴熟,顏初青澀而敏感的身體根本經不住撩撥,沒一會兒就在蘇辭懷裏軟成一灘水,任人擺布。

腰帶松開,薄薄的牛仔褲順着女孩兒筆挺的小腿滑落在地。

顏初腿腳虛軟,一路後退,被蘇辭扶着坐在浴池邊緣,卻更迫不及待地揚起脖頸,承接女人熾熱的親吻。

水湧出花灑,浴室內水霧漸起,籠罩了兩道彼此貼近的倩影。

只黏膩的吮吻和水流的嘶嘶聲相和而鳴。

·

洗完澡已經是一個小時以後,顏初兩頰潮紅,渾身軟趴趴的。

雖然蘇辭足夠溫柔細膩,可初嘗人事她還是有點吃不消,困得眼睛都掙不開,任由蘇辭擦淨她的身體,托着她回到卧室,再将她塞進被窩裹起來。

她拽着蘇辭的衣袖不讓走,女人原本還想收拾一下亂糟糟的浴室,但見顏初這樣,她走不開了,幹脆長腿一邁鑽進被窩,将顏初攬進懷裏,熄燈睡覺。

女孩兒在蘇辭臂彎尋了個舒服的位置,幾乎腦袋沾着枕頭便睡着了,夢裏許是美好的月色,她嘴角彎起,笑容很是甜蜜。

蘇辭輕輕撥開她額前的碎發,借着暖黃的夜燈細看她精致美好的五官,一看便挪不開眼。

她傾身親吻顏初前額,目光溫柔,神态虔誠。

“晚安。”她輕聲細語地呢喃,“我的小朋友。”

·

顏初這一覺睡得很沉很舒服,睜眼醒來便瞧見了蘇辭。

後者早已醒了,稍稍坐起來些,腰後靠了個枕頭,在安靜看書,而顏初則靠在女人腰側,被她輕輕攬着。

雖然昨天晚上醉了酒,這會兒還有點宿醉的反應,但休息得不錯,頭痛并不劇烈,在忍受範圍之內。

小姑娘後知後覺想起了昨夜的事,小臉兒霎時紅了,從蘇辭懷裏鑽出來,滾了大半圈到床鋪另一邊,臉半埋進被窩,露出一雙小鹿似的圓溜溜的眼睛,用三分羞怯七分欣喜的眼神盯着蘇辭看。

她一醒,蘇辭便覺察到了,不過沒想到小姑娘反應快,一溜煙就跑開那麽遠。

女人合上書,擡眸與顏初對視,瞧見對方眼裏純粹的歡悅,像偷了腥的小老鼠,明明高興,又不好意思,于是掩耳盜鈴地躲在被窩裏一個勁兒扭來扭去。

蘇辭好笑地側過身去,将小姑娘連同她身上的被子一塊兒攬進懷裏,笑着逗她:“跑什麽呀?”

顏初笑嘻嘻地假裝推拒,可事實上手腕半點力氣也沒用上:“你太壞了,蘇姐姐,沒想到你竟然有那樣的惡趣味!”

她可真是記憶猶新,蘇辭太熟練了,加上她自己心情迫切身體敏感,她在蘇辭手上完全潰不成軍,可蘇辭壓抑太久食髓知味,釋放了她的天性,硬是将顏初弄到哭着求饒。

女人也有些不好意思,昨天确實情緒上有點失控,沒克制住自己。

但她想逗顏初,于是捏着小姑娘的鼻子哼哼:“是你求我的,我怎麽能辜負你的請求。”

顏初從女人手上掙脫,化身小松鼠朝蘇辭龇牙咧嘴:“後來我求你停下來你怎麽不收手!”

蘇辭抱住顏初,難得耍起無賴:“還不是你太可愛,我愛不釋手。”

女孩兒為她情難自已,徹底失控的樣子也叫她意亂情.迷,那樣的情況下,她怎麽可能停得下來。

愛,不,釋,手。

這個詞現在聽在耳朵裏完全變了味道,顏初受不了得紅了臉,整個人埋進被窩裝鴕鳥。

女人在被子外面哈哈大笑,知道繼續逗下去女孩兒就該惱羞成怒然後生氣不理她了,她伸出食指輕戳攏起的被面,笑吟吟地換了個話題:“中午了,肚子餓不餓?”

顏初悶在被子裏面,甕聲甕氣地回答她:“不餓!”

氣勢洶洶,可話音剛落,被窩裏便傳出咕嚕嚕一陣響,聲音大得被子外面的蘇辭都能聽見。

蘇辭險些沒忍住笑出聲,好在她顧及着顏初的心情,強行抿住了即将溢出的笑聲,只嘴角輕輕彎起,眼底透露輕快的笑意。

“可是我有點餓了。”女人貼近被子,溫聲說道,“今天天氣很好,适合出門,我剛剛預約了那家你惦記很久的烤魚店的座位,他們家生意真的很好,今天排隊都是一百號以上,如果不去的話還蠻可惜的。”

她話說到這兒,顏初已經從被窩邊緣探出半個腦袋,兩眼冒着餓狼似的精光。

女人微笑着繼續說:“另外,我還買了兩張下午三點的電影票,不知道全世界最可愛的小初同學願不願意跟我出去約會呢?”

“約!當然要約!”

顏初被子一掀,正要起來,忽然發現自己身上不着寸縷,從胳膊到肩膀甚至其他一些不可描述的部位零零散散遍布紅痕。

“!”這大夏天的,還怎麽出門?

蘇辭同樣被這一幕震驚,立即心虛地撇開臉。

顏初臉皮一抖,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嘴角:“蘇姐姐……”

“咳。”蘇辭起身,故作自然地開口,“外邊好像陰了,不是很熱,不如今天穿長袖吧,我去拿給你。”

說完,她腳底抹油,一溜煙跑了。

衣櫃就在床邊,還要跑去哪裏拿?

顏初好氣又好笑,她這算不算是自食其果?

可不管怎麽說,約會還是要去的,今天心情好,不跟這個女人一般見識。

等顏初選好衣服去洗手間梳洗完出來,蘇辭也已經回到卧室,換了一身舒雅的裙裝,風姿綽約,氣質養眼。

女人倚在門邊,朝她眨眼微笑,伸手邀請:“這位美麗的姑娘,把你餘生的時間都交給我好嗎?”

顏初先沒反應過來,原地愣了兩秒。

随即,她眉目舒展,非常配合地将自己的手遞過去,放進蘇辭掌心。

“好。”

作者有話要說:  好了,正文結束!接下去是番外時間咯!撒花!感謝諸位陪伴至今,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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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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