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晚上晨曦和言洺約好在家做牛排吃,可買好食材到言洺家時晨曦就已累得睜不開眼。眼見着時間還早,言洺也還沒下班,晨曦就琢磨着小小眯一會兒,誰料這眼睛一閉再一睜,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言大醫生那張完美無瑕的俊顏。

晨曦微楞,歪頭看了眼床頭的鐘,噌的一下坐了起來。電子鐘準确無誤地顯示着19:46分,她居然睡了整整三個小時。

“抱歉抱歉,”晨曦揉臉道,“一不小心就睡着了,我現在就去做牛排。你餓了吧?是剛下班回來嗎?嘶,你怎麽進門都沒聲兒的?”

言洺抱胸好整以暇地盯着女朋友手忙腳亂地起床,從她衆多的問題裏挑了一個答道:“不是我沒聲,是你睡得太沉了。”

晨曦揉了揉太陽穴,皺着小臉萬分苦惱:“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最近特別能睡。本來說躺一小下就起來的,結果睡得這麽沉!嗳你等等我,我現在就去做牛排,很快——”

話畢,晨曦就往外走,誰料言洺卻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将小妮子又拖回身邊,這才歪頭道:“有事?”

晨曦眨了眨眼,不明所以地嗯了聲。言洺無奈搖頭,刮着晨曦的鼻子道:“傻丫頭,你現在可以去照照鏡子,你臉上寫着碩大無比的四個字——‘我很郁悶’。”

晨曦噎了噎,下意識地摸了摸臉頰,真的有那麽明顯嗎?還是言大醫生火眼金睛,自己什麽事都瞞不住他?

言洺将出神的晨曦又往自己懷裏拉了拉,聲音輕柔,“小曦,到底怎麽了?”

瞅了眼言洺,晨曦嘆氣,抿唇道:“言醫生我……我被解雇了。”

言洺聞言乍震,眼眸深邃地凝着晨曦沒說話。晨曦坐在床邊,埋首盯着自己的雙手,緩緩道:“大概是求助者嫌我一直沒找到準确的病因吧,治療也一直停留在初期階段進展緩慢,所以……”

話還沒說完,晨曦頭上就多了只大手。晨曦頓了頓,擡頭就見那雙熟悉的清亮眸子微微彎起。饒是已是戀人關系,但言洺突然這樣晨曦的臉還是沒由來地燒了起來,心也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言洺道:“小曦,你覺得我師父的咨詢能力怎麽樣?”

“嚴前輩?”晨曦微詫,不明白言洺怎麽突然提及嚴澤,但還是老實答曰,“專業、犀利,堪稱權威。另外我聽說他的面質技術①也特別棒。”

言洺颔首,輕輕“嗯”了聲:“可是你看,像我師父這麽厲害的咨詢師不也被蘇瓊解聘了嗎?心理咨詢師的工作是與人打交道,有時候千變萬化你根本來不及揣摩。所以,不要難過,更不要質疑自己的能力。有時候求助者解聘并非是咨詢師能力的原因,至少,我看見你最近沒日沒夜的努力了。”

晨曦愕了愕,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言洺是在安慰自己,心裏登時暖得一點點化開。能讓言妒夫拿女朋友的男神來舉例寬慰自己是何等的不容易!晨曦咬唇默了默,下一秒便撲進言洺懷裏,嗚嗚撒嬌道:“言醫生,你對我實在是太好了。”

言洺拍晨曦的腦袋,“沒辦法,誰讓你上輩子拯救了整個銀河系?好了,說了那麽多話我現在真的有點餓了,做牛排?”

“遵命!”晨曦誇張地朝言洺敬了個禮,笑嘻嘻地走出兩步又驀地停下,轉身躊躇道:“對了,還有件事……”

言洺擡眸,“什麽?”

晨曦有些糾結地抓了抓腦袋,這才小心翼翼道:“呃~這個中秋……你是怎麽安排的?”

言洺挑眉,“想出去玩嗎?”

“不是。”晨曦結舌,啃手指道,“是……是我買了點小禮物,所以……呃那個,我是覺得如果方便的話去拜訪一下伯父伯母。”

言洺本在整理床鋪,聽了這話身體明顯一頓,稍時才緩緩回過頭來,黑眸耀眼。“伯父伯母?”

晨曦以為言洺不明白自己的意思,呵笑兩聲正想解釋,眼前就陡然投下影子,茫然間人已被帶到了床上。被言洺壓在身下,晨曦倒抽了口涼氣,一邊掙紮一邊嗷嗷:“幹什麽?!”

誰料這頭言洺卻依舊目光灼灼地凝着晨曦,表情認真道:“小曦,我答應了。”

“哎?答應什麽?”

言洺心情大好地理了理晨曦的長發,莞爾道:“你急着想見我爸媽不就是想早點确定我們的關系嗎?既然你這麽着急……噗,你的求婚我答應了。”

晨曦:!!

霎時,晨曦被雷得天翻地覆,開口正欲解釋,腰間卻突然感覺被什麽硬邦邦的東西頂了頂。輕蹙眉頭,晨曦囧囧有神:“你現在怎麽随時随地都能變禽獸?”不不,完全就是禽獸不如。禽獸才不會一夜連要三次翌日早上還能精神奕奕地去上班。

言禽獸笑得暧昧而妩媚,聲音低下三分道:“小曦,我忽然覺得肚子沒那麽餓了,要不然,咱們先吃點別的。”

“不要!”晨曦撇頭,推搡言洺道,“我大姨媽要來了,最近不舒服。”

聽了這話,言洺嗤的一下笑出聲,捏着晨曦的鼻子道:“小滑頭,真以為我這麽好騙?你大姨媽到訪日都是在月初,這都26號了,難道你這個月大姨媽還沒來?”

聞言,本來還在掙紮忸怩的晨曦猛地一震,赫然後背深寒,是啊,她這個月大姨媽怎麽還沒來?!

熊喵窩窩咖啡廳內,花花把剛喝進嘴的卡布奇諾噴了一桌,來不及擦嘴,她就瞪大眼睛地叫起來:“神馬?你是說你可能懷——”不等花花喊完,晨曦就緊忙捂住她的嘴巴,“小聲點我的姐,你要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未婚先孕了嗎?”

“對不起對不起,”花花作揖道,“主要我太驚訝了!你和言醫生這動作未免也太快了點吧?!天!過不了多久你連娃都出來了,我還沒男票。啊,我感覺到了來自全世界的惡意。”

相較花花的不正經,旁邊的紅翡一臉嚴肅。盯着晨曦,紅翡托腮道:“瘋曦,這事确定嗎?”

晨曦搖頭,郁悶道:“我只是猜測,心裏也沒個準兒。這個月大姨媽沒來,又貪吃貪睡的,情緒也反反複複……總之,就是很像中獎的征兆。”更重要的是,瘋曦和言大醫生的确有次情難自己,在沒有安全裝備的情況下負距離接觸了……

講到那啥啥,晨曦面紅耳赤,一邊害羞地扯着耳垂一邊道:“當時我在安全期,以為沒事,安全裝備又剛好用完了,所以就——”

花花道:“這事言醫生知道嗎?”

“還沒,”晨曦甩腦袋,“最近他們醫院在進行季度考核,他又要考試又要照顧病人,還要處理研究中心的事務忙得一塌糊塗。我這事也不是百分百确定,所以我就想先找你們幫忙出出主意,等證實了再說。”

“我真是服了你這個大龜毛,”花花咬牙道,“這種事你都能穩得住?還出什麽主意?走走,現在我們就去藥店買測孕紙。”

晨曦啊了聲,來不及反駁就聽紅翡道:“不成。”

晨曦點頭,就是,這測孕什麽的……是不是太誇張了點?正躊躇着開口贊同紅翡,就聽對方又道:“我看論壇上說,測孕紙未必準确的。現在才三點,醫院還有人,走,直接去醫院檢查。”

!!

晨曦瞪大眼睛,良久才喊出聲:“不——是——吧——”

周六下午三點,醫院人頭攢動,簡直比菜市場還熱鬧。

因為已經被認定為“準孕婦”,到醫院後,花花和紅翡唯恐晨曦被擠着,勒令其在等待區坐着,兩人則一個去挂號一個去買水。百無聊賴地坐着凳子上,晨曦情不自禁地摸了摸依舊平坦的小肚子,感覺異樣而陌生。

不久前,她還能蹦能跳,滿腦子想的都着辛宜的案子,可轉眼間她就變成了連說話走路都要小心翼翼的“準孕婦”。想到“孕婦”兩個字,晨曦不由地顫了顫,她連見言洺父母的準備都沒做好,試問又怎麽能夠做好當媽的心理準備?

她今年才22歲,才剛剛畢業,事業才剛剛起步。她還有好多夢想和抱負沒有實現,還有好多想去的地方沒來得及去看,她不想這麽快就為人父母,不想那麽快就被家庭瑣事而牽絆。

可如果真懷上了該怎麽辦?打掉嗎?言洺知道了又該如何抉擇?念及此,晨曦心裏一陣陣煩躁,難過、壓抑、緊張、委屈……什麽亂七八糟的感覺統統糅合到一塊,直湧向心田。

晨曦深呼口氣,正躊躇着用什麽轉移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就聽前面忽然傳來一陣哭聲。定眼一看,是個三十來歲的女人正站在醫生面前小聲啜泣。女人捂着臉,斷斷續續道:“醫生,我妹妹還那麽年輕,你一定要再想想辦法嗚嗚。”

穿白大褂的醫生勸慰道:“放心,能治療的我們一定會盡力治療,身為醫生,我的任務就是救治更多的病患……”

身為醫生,任務就是救治更多的病患。聽到這句話,晨曦揚了揚唇,這句話,言洺也曾對她說過。彼時自己知道林伯的心理病症後,唯恐他從幻聽世界清醒過來後變得越發孤單,但言洺卻果斷地駁回了晨曦的想法。也正是因為這樣“不放過任何一個病患”的信念,言洺才想要救治辛宜吧?

想到辛宜,晨曦輕撇紅唇,那個困擾她多時的問題又跳了出來。辛宜是在晨曦質疑她之前就準備好解聘書了,那麽她這麽做的理由是什麽?當初來找晨曦治療心理問題的是她,現在要解聘自己的還是她,她心裏到底在想什麽?接近自己和跟蹤言洺的事又有什麽關系?

另一邊,醫生還在敘敘地囑咐着病人家屬:“……還有,你最近也要多注意注意你妹妹的情緒,她似乎已經察覺到什麽,今天上午還在套張護士的話……”

順着醫生的話,晨曦喃喃道:“套話……”說罷,晨曦眼眸陡亮,腦子裏像是噔的一聲響,瞬間有白光照了進來。晨曦激動地站起來,瘋癫之态直接吓到了旁邊的大媽。她拍腿驚呼:“對啊!套話!辛宜是在套我的話!!”

白光一點點盛開,緩緩照亮整片大地。

沒錯,就是這樣,辛宜跟蹤、模仿言洺一定是想從言洺身上尋找什麽答案,可一直不得其所。後來,她這個【言醫生女朋友】就出現了。辛宜尋找到了新大陸,就借口治療反過來套她的話,可惜,言洺并沒有告訴自己什麽信息,所以接觸一段時間,辛宜就放棄了她這個咨詢師。

“不……”晨曦微微眯眼,自言自語道,“或許,在無形間,她已經套走我的話了。”

剎那間,一些片段紛紛湧入耳中,讓晨曦措手不及——

“背負【心理咨詢師】和【言醫生女朋友】這兩個身份,我知道你多而不少有些壓力。”

“自從我和你戀愛後,她居然追到了心理研究中心來。”

“特別跟蹤時既不能被言醫生發現,又不能跟丢的感覺讓我覺得很刺激。”

“辛宜的事算是我工作的一部分,你不要擔心也不用管,我會處理好這個案子。”

“我希望這件事,不論你答應與否,都不要告訴任何人。”

……

隐藏在衆多線索下的真相是什麽?辛宜尋找的是什麽?言洺探索的又是什麽?這頭,晨曦想得頭疼,另一邊,紅翡也湊巧挂到號過來。

“瘋曦,我挂到啦,咱們前面還有三個人,你再等——”不等紅翡說完,晨曦就一把握住了紅翡的手。紅翡驚愕,擡頭看向她道:“怎麽了?”

旁邊大媽沖紅翡眨了眨眼,悄聲道:“小姑娘,你是不是帶你朋友來看精神科的啊?她從剛才開始就一直神經兮兮的。”

紅翡汗顏,盯住晨曦道:“你到底怎麽了?別緊張,就算真那啥,言醫生會負責的。”

晨曦像是沒聽見紅翡說什麽似的,用力地捏了捏紅翡,突然喝道:“大紅,我記得我們大一開學時你登記過所有人的信息對吧?包括家庭住址、父母電話還有畢業中學什麽的。”

紅翡頓了頓,莫名其妙道:“是啊。你到底怎麽了?又犯病了?別別吓我啊瘋曦。”

晨曦亟亟道:“你現在應該還保留着那個資料吧?把辛曉家裏的住址給我!”

“啊?你要那個做什麽?”

紅翡正着急,花花也買水回來了,見晨曦臉色難看,花花緊忙跑過來道:“挂到號了嗎?我——”

話未畢,花花的胳膊亦被晨曦緊緊拽住,花花正納悶就聽晨曦一字一句道:“花花,我記得你上次說接到了辛曉的電話……”

花花擡頭,正好對上晨曦目光淩厲的雙眼。

作者有話要說:注釋①又稱質疑,對峙,是指咨詢師指出求助者身上存在的矛盾,促進求助者的探索,最終實現統一。林伯案中,晨曦治療過程中使用的就是面質技術。

—————————————————————————————————————————————

這章是補10號的,11號還會有更。提前劇透,下章瘋曦會有麻煩= =

另外言醫生尊是越來越溫柔體貼了有木有?嗷~或許将來真是會好爸爸呢。╮(╯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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