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小白毛球

小毛球拿着的，正是孟雲訣要找的儲物袋。

它還愛不釋手，将儲物袋上下摸了幾遍，高興地揚起儲物袋哇唔哇唔地叫喚。

孟雲訣來不及細想為何太昊真人毫無反應，他腳步一跨，就要沖去奪走儲物袋。

但是莫看小毛球小個，跑起來就像乘風一般，它發現有人接近，嗖地一下躍上樹梢，幾個縱步就消失在孟雲訣的視線裏。

孟雲訣跳上鳥王，駕其疾奔，很快就追上了小毛球。

此刻小毛球跑累了，停坐在一株粗大的樹枝上，搖晃着兩條小短腿，捧出得來的儲物袋摸來摸去。

孟雲訣屏氣凝神，站在幾丈開外，不敢前進，生怕驚動了小毛球。

小骷髅摸摸腦袋，滑動骨爪比劃，告訴孟雲訣這小毛球似乎靈力不高，若是孟雲訣依靠靈界靠近小毛球的話，它應當不會發現。

孟雲訣會心一笑，摸了摸小骷髅的腦袋，進入小骷髅開出的靈界內，小心翼翼地往小毛球所在的大樹過去。

小毛球似乎沒發現孟雲訣的靠近，還在興奮地把玩儲物袋上的花紋。玩了一會，它又燃起了新的興致，舉起爪子往儲物袋的邊口劃去。

孟雲訣不動聲色，以為憑小毛球的靈力也無法将其打開，熟料結果大出所料。

那小毛球竟将儲物袋打開了！裏頭的東西嘩啦啦地掉落出來，連弑陽草也不例外。

看着滿天飄落的弑陽草，孟雲訣心頭一喜，迷蹤步出，伸手向弑陽草撈去。

但小毛球比它更快，如化迅風，敏捷地将弑陽草抄起，一個也不落地抱在懷中。

“哇唔。”

孟雲訣呼吸一緊，沉思入定，自己正在靈界內，小毛球應看不到他，于是又謹慎地往小毛球懷中的弑陽草探去。

“哇唔！”小毛球朝後一躍，抱着弑陽草虎視眈眈地盯着孟雲訣的方向，目中充滿了戒備。

莫非靈界失效了？

小骷髅默契地搖了搖骨爪，告訴他靈界還開着。

靈界還在，小毛球卻能看到他。孟雲訣再不敢小瞧小毛球，彎下身體，朝小毛球伸出友好的手：“我急需你懷裏的東西，你将它們給我好麽？”

“哇唔哇唔。”小毛球把弑陽草抱得更緊了，顯然不樂意把東西交出去。

孟雲訣感到很頭疼，東西在小毛球手裏，他生怕一個不好，小毛球将其毀了去。

幸而他與小骷髅相處多時，大概能聽懂生物的語言，他蹲下身，嘗試着與小毛球溝通道：“我拿東西跟你交換好麽？你想要什麽，只要我能辦到我都給你，只要你将這些弑陽草給我。”

“哇唔？”小毛球聽懂了孟雲訣的話，歪歪腦袋，似乎在考慮孟雲訣話語的可信度。

小骷髅也急了，跑出來揮動骨爪同小毛球商榷，告訴它弑陽草對自己的重要性。

小毛球也是個懂事理的，它凝視了孟雲訣片刻，點頭答應了，不過它卻有個條件。

“你要我給你東西吃？”孟雲訣翻譯完後，雙眉微皺。死靈界中能食用的東西少之又少，要找食物給小毛球也并非輕而易舉之事，但有一絲希望他也不會放過， “你想吃什麽？”

“哇唔。”小毛球笑得眼都眯了起來，跑到孟雲訣的腿邊蹭來蹭去。

“你什麽都吃？”孟雲訣眉心微舒，若是如此，那便容易得多了，“可以，我帶你找吃的，不過你可得答應我，吃飽後就将弑陽草給我。”

“哇唔！”小毛球點頭應下，一徑順着他的手臂，爬到他的肩頭，自來熟地坐下，揮着小爪子興奮大叫。

孟雲訣不習慣自己肩頭有別的東西，況且小毛球來歷不明，若是它懷有異心，那可不妙。于是，帶着小毛球跳上風行鳥後，他就将其放在風行鳥上，鎖在自己的視線範圍內。

小毛球沒有肩頭坐，可憐兮兮地轉過頭去，祈求地望着孟雲訣，見其沒有反應，又讨好地将毛茸茸的身體擱他掌心裏蹭了又蹭，像一個想讨主人歡心的小貓，想要主人撫順自己的毛發。

孟雲訣猶是第一次碰上這般撒嬌的生物，他伸出手指在小毛球的臉蛋上撓了撓，把小毛球樂得咯咯發笑，蹭他蹭得更帶勁了。

竟然對自己毫無防備？孟雲訣眉心一沉，這小毛球究竟什麽來歷，非但能直接接觸太昊真人，還有一些奇怪的能力。

而且，他此刻才看清，這小毛球的瞳孔竟然是紫色的，這令他想起了某個人……

正在他思索間，小毛球已經趁機登上了他的肩頭，大大咧咧地坐下，兩個軟軟的小爪子一抱，毛茸茸的大尾巴一圈，幾乎攀在了孟雲訣的脖子上，讓孟雲訣想将其放下都不成。

“哇唔哇唔。”

孟雲訣是沒辦法對付這黏人的小毛球了，只能彙聚靈力在肩頭，一旦小毛球有何輕舉妄動，他可第一時刻應對。

在鳥王帶領下，他們很快便來到了一片密林中，這裏恰是見風谷的迎風坡帶，雨水豐沛，百樹叢生，其中不乏可食用的果樹。

因此地地勢陡峭，也只有風行鳥可暢通無阻的通行，所以這裏成為了風行鳥獨占的覓食之地。

風行鳥群見到鳥王，都恭敬地讓開一條道路，鳥王嘶鳴，鳥群立即響應號令，紛紛跑去尋覓食物，上呈給鳥王。

孟雲訣感激地拍了拍鳥王的脖頸，跳下地來，尋了一處幹淨的地方坐下，與小骷髅、小毛球一并分享鳥群找來的水果。

這些水果奇形怪狀，孟雲訣只吃過其中幾樣，其他的連見都沒見過，也不知是否能吃。

還未待孟雲訣分辨出哪些能吃時，小毛球已經高興地撲到水果上，張大嘴巴嗷嗚一口，就将一個拳頭大的水果啃了一大半，三兩下将其吃得一幹二淨，連果汁都舔得一滴不剩。

孟雲訣愣怔一瞬，又将另一個更大的水果遞給了它，同時分了一些給小骷髅，一人兩生物安靜地享用起難得的食物來。

莫看這小毛球個頭小，食量卻十分驚人，孟雲訣将一個水果吃光時，小毛球已經消滅了大部分的水果，就剩下幾個有些小個的水果還沒下手。

鮮紅的果汁沾得小毛球滿嘴都是，像是染上了口紅一般，紅豔欲滴。孟雲訣忍俊不禁，忍不住伸手幫其揩去它嘴邊垂涎的果汁，揉了揉它的頭頂。

“哇唔。”小毛球開心地閉上眼享受孟雲訣的愛撫，将手上最後一點水果扔進嘴裏，舔了舔唇，又直勾勾地望向孟雲訣手裏拿着的最後一個水果。

“還想要？”孟雲訣眉頭微皺，這小毛球已經吃了很多了，他才吃得一個，若再給它吃，自己哪還有剩。

“哇唔。”似乎感覺到孟雲訣不想給它，小毛球很識趣地撲到孟雲訣懷裏，撒嬌地蹭蹭，又将頭擡起，對着孟雲訣撲閃着一對祈求的眼睛。

孟雲訣沉思片刻，還是狠狠心将手裏的水果送了出去，拿回弑陽草才是重點，一個水果算什麽。

“哼，恃寵而驕。”

不陰不陽的聲音突然響在耳畔，孟雲訣面色如常，他對于帝玄不聲不響的出現已經習慣了。

帝玄毫不客氣地一手伸去，抓住那恃寵而驕的小毛球尾巴，将其倒吊起來，與其正面相對。

意外的是，小毛球沒因為他這舉動表示任何不滿，反而在見到他後，高興得手舞足蹈，揮着小肉墊試圖按上帝玄的臉，叫聲也比之前甜膩：“哇唔哇唔。”

帝玄雙眸一眯，揮指彈開那不安分的爪子，把小毛球吊得更高。

他雙眼微眯，這小毛球的額上有一個只有他才能見到的紋印，且這紋印竟與他的天谕印一模一樣。

帝玄嘴角微動，不知是不滿還是惱怒，哼了一聲，随手将小毛球丢進了孟雲訣懷裏：“看好它。”

“哇唔。”

孟雲訣接住小毛球，把它放下地，讓其過去同小骷髅玩耍，他則正色問道：“帝玄，你知道它的來歷。”這是肯定句，帝玄每次說話別有深意時，便意味着他掌握了某種秘密。

“世上沒吾不知的事情，凡人。”帝玄環胸斜睨他一眼，正要開口說什麽時，身體一怔，迅速地潛入了孟雲訣的影中，留下意味深長的一句話，“喂飽它。”

帝玄的氣息徹底消失了。

喂飽它？帝玄不像是會說廢話的人，這句話定有深意。

這一懸念，直至孟雲訣費盡心思找來許多水果，塞滿這大胃王的肚子後，才得以解答。

“哇唔……嗝……”小毛球的肚子被撐得圓鼓鼓的，它雙腿敞開，軟軟地靠在小骷髅的身上，小爪子舒服地摸着自己的肚皮。吃飽喝足，它很滿意地打了個飽嗝，如約将儲物袋及弑陽草給了孟雲訣，只留下一小株殘缺的弑陽草揣手裏玩。

小骷髅得到弑陽草的一刻，高興得蹦了起來，舉着弑陽草跑了一圈。回來時，頭頂上已經種滿了弑陽草，其餘種不下的弑陽草，他就插在自己骨骼上，遠遠看去，他俨然就是個稻草人。

孟雲訣忍俊不禁，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時小毛球身上突然泛出銀白的霞光，如玉盤晶瑩，光澤閃爍。

孟雲訣正準備離開的腳步，因此而停下。只見小毛球慢慢阖上雙目，雙唇微微一張，聖潔的白光愈發閃耀，一靈氣缭繞的珠體從它口中而出，浮在他的面前。

此珠潤如白玉，瑩白無暇，光華流轉，上有青煙缭繞，仿佛新練出的仙丹，散出不同尋常的靈力。

“服下它。”帝玄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孟雲訣疑惑地皺皺眉頭。

“什麽東西？”

帝玄沒有再回話。

孟雲訣不敢輕易嘗試，轉首看向小骷髅，希望從他口中得到一點有用的消息，卻見小骷髅癡癡地望着珠體的方向，眼窩中紅光跳躍，流露出對這珠體的渴望。

小骷髅先孟雲訣一步将珠體拿在了手中，他小心地摸了摸珠體，又毅然将珠體給了孟雲訣，揮動骨爪告訴他：吃下去。

孟雲訣相信小骷髅不會害他，但讓他服用一個從他物口中出來的東西，還是讓他有些難以接受。

小毛球恰時睜開了眼，看到孟雲訣對着那珠體難以下口，蹦了起來，小爪子一揮，就着孟雲訣的手将珠體拍入了他的口中。

“咕隆。”孟雲訣猝不及防，将珠體生吞了下去。起初他身體還未感覺到有何變化，後來慢慢地便覺丹田微熱，如有一小簇火苗再燒，火勢越來越旺，從丹田處逐漸暖到全身，一日奔波的疲勞盡皆消失，饑餓感也蕩然無存，更甚者有股微弱的靈力注入，充盈元力。

這珠體竟有醒神飽腹，略贈靈力之效！

怪道帝玄說要喂飽它，原來它竟能将入肚的食物煉化成神秘的珠體。孟雲訣望向揮着小爪子興奮叫喚的小毛球，滿腹疑慮将，沒想到這小毛球竟有如此特異的技能，那這珠體又是何物？

一向喜歡彈出介紹的系統，這一次卻毫無反應，孟雲訣轉而望向小骷髅上。

小骷髅摸摸後腦勺，稱他也不知道，只是下意識地認為那是好東西。

孟雲訣打消心底的疑問，将抱着他蹭的小毛球放下地，姑且将那珠體算作是小毛球對自己給他食物的報答吧。但不論那珠體是什麽都好，他與小毛球的交易也到此為止，雙方當是分別的時候了。

“哇唔……”小毛球似乎感覺到了分別的氣息，軟軟地叫喚一聲，表示不舍。

孟雲訣只身在這裏生存，并不想養多一只寵物，搖搖頭與它道別。

“哇唔哇唔……”小毛球撲到他腿上蹭來蹭去，蹭幾下又可憐兮兮地擡起頭來，睜着一對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孟雲訣，見其不為所動，又繼續叫着蹭，随後又重複擡頭，蹭蹭的動作。

真會撒嬌。孟雲訣真不知該拿這小毛球怎麽辦，他在這兒生存，免不了刀光劍影，小毛球若是跟着他，只會受苦。

“帶着它。”腦海裏又一次響起帝玄的聲音，他的口吻堅決，帶着不容他人反駁的氣勢。

孟雲訣以意念問道：“不明來歷，我為何要帶着它？”

“呵，你當然可以不帶……”

孟雲訣也沒打算帶，但随後帝玄不陰不陽地冷笑一聲，續話道：“但它卻會跟着你。”

孟雲訣一怔，正打算說些什麽時，便見小毛球丢開了他的腿，一躍而起，蹦到小骷髅的腦袋上，四肢一張，抱住了小骷髅的腦袋：“哇唔。”

小骷髅戳了戳小毛球的身體，似乎想讓它下來，小毛球毫無理會，打了一個大大的呵欠，就趴在他腦袋上睡了過去。小骷髅歪歪腦袋看着孟雲訣，無奈地指指小毛球，表示自己沒有辦法了。

真是黏人的小東西，罷了，便帶着它吧，興許過段時間它就自動離開了。

孟雲訣對着小骷髅點了點頭，與他并肩離開果林。

卻不知，在他們離去未幾，一個人影從密林深處慢慢走出，目光深幽地看着他們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