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在埃及士兵的眼中,他們的陛下和将軍就是他們埃及未來的希望。

而且他們的陛下和将軍的關系又是那麽的好,連帳篷都只住一個呢!呃,或許在他們心中,就像圖坦卡蒙一臉正氣說的那樣:“出行在外,就不要弄那些特權了。行軍要緊,我和将軍在一個帳篷裏就可以了。”

陛下是那麽的英明神武,他們的将軍又是那麽的有才能且作戰勇猛。想一想那兩個都十分美麗(?)的人在一起的畫面,将士們都覺得,很不錯很不錯。他們的陛下果然是體貼下屬的好法老啊。

不過,在他們心目中,這個很不錯很不錯的少年王正把他們敬仰的将軍半抱在懷裏呼呼大睡呢。

“我說,你們都是這麽早就起來了?”名叫本特西納的少年揉揉眼睛,哈欠連天的爬起來——昨晚上本來心情忐忑就沒有睡好,偏偏一大早就被那些士兵們呼呼喝喝的聲音給吵醒了。

他本來想早些去找圖坦卡蒙陛下他們問答案的,結果卻被告知他們一早就出去晨練了。原來埃及的王族都是這麽累的嗎?起早貪黑的。

“這還算早?這還是将軍體恤我們趕路累了,所以才讓我們多睡一個小時才起來的。”暫時訓練告一段落的奈夫圖擦了擦身上晶亮的汗珠,臉上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

那是當然了,想想幾年前,他還是睡覺睡到自然醒,身上肥肉一坨坨的。現在不僅身體健康,肌肉結實,而且……精神倍兒棒啊。

有些得意的向白斬雞一樣的本特西納展示了他的肱二頭肌和腹肌,奈夫圖翹起大拇指在鼻子尖上擦了一下:“當然,我們這種規律又健康的生活不是你這種嬌生慣養的人可以理解的啦!”

也不知道誰之前更加的嬌生慣養,肥的走幾步都要喘氣,現在就得瑟的說教起來了?

“哼……哼!”氣憤的哼了一聲,本特西納的确是說不過他,只得不滿的皺緊眉頭,蹲坐在一邊。

荷倫希布和圖坦卡蒙的晨練結束,正好看見本特西納在他們的帳篷前走來走去,神色很是焦急。

“吩咐下去,吃完早飯後就出發。”将命令給傳令官說了,荷倫希布跟在圖坦卡蒙身後,向那個少年走去。

“你們……啊,圖坦卡蒙陛下,荷倫希布将軍,你們總算回來了。”

擡起頭,本特西納想着快步迎上去,可是對上圖坦卡蒙那張明明對着荷倫希布笑得溫柔,轉過頭卻對着自己面無表情的臉,一下吓得結巴了:“我……我只是……想,想問一下您考慮得如何了。”

磕磕絆絆的說完,本特西納內心直埋怨自己——明明這個埃及王和自己差不多大,為什麽會從他身上感覺到莫名的壓力啊。難道這就是所謂的王者風範?怪不得能夠成為埃及的王呢……啊,不對不對,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本特西納……是吧?”圖坦卡蒙看來一眼少年,示意他跟進帳篷來,“你是阿基路的侄子?聽說這個阿基路很是寵他侄子的,要是他知道他的侄子在這個時候背叛了阿穆路,投靠了埃及,該是什麽表情呢?”

一席話說得本特西納臉色蒼白,長途跋涉加上沒有休息好,更是讓他有些站立不穩。他略帶雀斑的臉色泛起被羞辱的紅色:“您……”

“比起這個,我更加好奇,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瘦弱少年,是怎麽一個人來到這裏來的?”回到帳篷坐下來後,就一直在擦拭鐵劍的荷倫希布突然擡起頭問了一句。

“沒錯,”圖坦卡蒙垂下眼睑,嘴角卻勾起一個譏诮的弧度,“僅僅憑借你說的話,我根本就不相信。”

“……”本特西納緊緊咬住下唇,雙拳緊握,“我……我只是不想讓阿穆路的百姓遭到你們埃及軍的蹂躏而已!”被圖坦卡蒙的一席話狠狠打擊的本特西納有些沖的開口。

他本來也是被叔父捧着手心裏的小王子,要不是知道這次是由荷倫希布帶軍來的話,他也不會一時沖動跑出來。

他雖然不接觸政治,但是還是聽說過荷倫希布。這個年僅十八歲就成為埃及北方戰區的統領,被公認的少年将軍,在他的軍旅生涯中,雖然經歷的戰役不多,但是沒有一場不是埃及勝利得十分漂亮的戰争!

本特西納潛意識的認為,遇上了荷倫希布,阿穆路就算不被完全征服也一定會變得戰火紛飛。到時候百姓們流離失所,是他不願意看到的。

阿穆路只是個小國家,他們的百姓在那裏安居樂業,為什麽要遭受埃及軍的踐踏?!

“我想你弄錯了一點,并不是我們埃及要蹂躏你們阿穆路……”圖坦卡蒙說到這裏,眼神變得十分的陰翳,就像一條吐信的黑蟒,“是阿穆路趁我埃及不察之時,背叛了我埃及,投靠了赫梯!要怪,也只能怪你的叔父阿基路!我圖坦卡蒙對于任何敢于背叛我,挑釁我的人是絕不會手下留情的!”

看到本特西納小王子在圖坦卡蒙的眼神下手腳僵硬,荷倫希布淺淺一笑:“唔,我知道你一定十分崇拜你的叔父……要不然你也不會想出這種蠢辦法,孤身一人來到這兒。你就不怕我們把你當成籌碼嗎?”

滿意的看到本特西納忍不住打了個冷顫,眼神恐懼的看着自己。不管圖坦卡蒙似笑非笑的表情,荷倫希布用手摩挲之後自己的下巴,笑得十分誠懇:“所以呢,為什麽不把不滿和怨恨對準真正的敵人呢?傷了你們叔侄之間的感情,那可真是太遺憾了啊……”

似乎是好好的消化了荷倫希布的話,本特西納的一顆心沉了底,他用看魔鬼的眼神看着圖坦卡蒙和荷倫希布。一邊嘲笑自己的天真,一邊用十分困難的,仿佛是從嗓子眼兒裏擠出來的絕望聲音問道:“您說的……真正的敵人是?”

荷倫希布微微睜大了眼,随即輕柔的吐出一個字:“赫梯。”

“赫……梯?”

“如果,不是阿穆路投靠了赫梯的話,我埃及怎麽會出兵阿穆路呢?”圖坦卡蒙見荷倫希布把對方吓得差不多了,随即用強硬和肯定的語氣說道,“埃及和赫梯的戰争一觸即發,只能怪阿基路選擇了成為這個爆發點的導火索之一而已。”

當然,圖坦卡蒙絕對不會說,之所以阿基路會成為這個導火索之一,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自己的父王埃赫那吞的行為太過讓人失望。

加上後來埃及囚禁了阿基路,又不慎受到瘟疫的重創,自己登基時不過九歲……種種原因加起來,才會使得阿基路最後做出讓阿穆路叛離埃及,投靠赫梯的決定。

唔,其實圖坦卡蒙還想着,要是這次阿基路向赫梯王求救,或者赫梯王派遣援兵來阿穆路的話,埃及能不能以此為借口想赫梯宣戰呢?

最好還是不要這麽設想吧……雖然現在埃及的實力正在逐步上升,可是和赫梯的戰争,初步估計也要十多年……還是先好好籌備為好。

聽到圖坦卡蒙的話,本特西納像是抓住了重點,他有些急切的前行兩步,又好像是顧慮着什麽,不得已又停住了腳步。他的眼神有些猶疑,但是仍然試探性的說了一句:“如果……如果現在阿穆路投靠埃及……還來得及嗎?”

圖坦卡蒙一挑眉,不置可否。

“我,我是說真的!”見圖坦卡蒙和荷倫希布都沒有說話,本特西納有些急了,“我,我會去說服叔父……等到阿穆路投靠埃及,就可以……”

“可以什麽?”圖坦卡蒙從鼻腔冷哼了一聲,看着本特西納的眼神就像是一個還在吃奶的嬰兒一般,“真不知道阿基路把你寵到了什麽地步?!”

用手指一下一下的敲擊着劍柄,圖坦卡蒙不想再說下去了。

面對本特西納驚慌失措的眼神,荷倫希布适時出來唱白臉了:“陛下的意思很簡單。如果阿穆路投靠了埃及,埃及或許可以撤兵……但是,這麽一來,阿穆路就等于是背叛了赫梯……唔,原來在你的印象裏,赫梯兵一點兒都不可怕嗎?”

看到本特西納那孩子臉上由白變紅又由紅變青,荷倫希布在內心搖了搖頭:“而且,明确的告訴你吧,既然你已經來到了這兒,那麽在我們沒有攻下阿穆路之前,是不會放你回去的。你又怎麽去說服你的叔父?”

對上本特西納不可置信的眼神,荷倫希布憐憫的看了他一眼:“小王子,不要以為你做出了多大的犧牲。事實上,你認為最大的犧牲在我們眼中根本就不值一提——這就是戰争,可不是小孩子過家家。”說完就走出了帳篷,準備讓大軍啓程。

到這個時候,圖坦卡蒙也懶得說什麽譏諷的話語,不管本特西納的反應,大踏步離開了。

等到帳篷裏沒人了,精神飽受沖擊的本特西納才脫力似的攤在地上,垂下頭。良久,低聲嗚咽了起來。

“王,還是沒有找到本特西納王子!”阿穆路的王宮內,以阿基路為中心散發着一股低氣壓。

“知道了,繼續找!”阿基路揮揮手。他內心有種預感——那個孩子,怕是聽到了前段時間自己和宰相的談話,自己去找埃及大軍了。

埃及……想到這個詞,阿基路不禁回想起幾年前,那個還不到九歲的孩子站在自己面前說的一番話:“下一任的法老必然是我,我不會計較你接下來的選擇,可是你要想清楚了——你真正應該依附的,是埃及還是赫梯……真正能夠保證阿穆路安穩的,是埃及還是赫梯!”

那個時候的自己,雖然被那個孩子的氣勢折服,但是考慮到阿穆路整個臣民的生活,他并沒有做出明确的表示。

他隐約知道,當初他逃出埃及的時候,有人在幫他——是那個孩子,現在的法老圖坦卡蒙嗎?他是如此的篤定自己後面的選擇嗎?

也因此,阿基路不得不留了個心眼。脫離埃及投靠赫梯之後,并沒有和赫梯保持太親密的聯系……內心有個聲音不時的在說:“相信他,相信圖坦卡蒙!”

而後,他便一直關注着埃及。從埃及傳來的消息也讓他內心的聲音越來越清晰。可是,赫梯也不是吃素的……

晚上的時候,阿基路接到了一封密信。信裏除了自己那個侄子的消息,還有圖坦卡蒙親筆寫的一些內容。匆匆的看完,阿基路将信放在油燈上點燃,看着它慢慢的化為灰燼,另一只手,緊緊的握住了自己的劍柄。

幾天之後,在埃及大軍深入西亞,逼近阿穆路的城池外圍的時候,遠在赫梯的軍隊也整裝待發。

穆西裏并沒有穿着戰甲,只是走到這次帶兵的統領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雖然這次是支援阿穆路,可是也不能把埃及的關系弄得太僵。啊,還有,我們的士兵也不能折損太多,知道嗎?”

穆西裏看着軍隊開拔,轉過頭對着身後面無表情的男子道:“我早就知道阿穆路是個燙手山芋,不過圖坦卡蒙也別想從中得到多少的好處。哎,你說,要是這次埃及贏了的話,我們是不是應該表示表示啊?嗯……來個聯姻怎麽樣?”

作者有話要說:好,第二卷王朝崛起完結了~下一卷是聖甲蟲之卷·王朝争霸了。聖甲蟲在古埃及象征着複活,也代表埃及從衰落重新站立吧。唔嗯,當然,還有一章番外~~

總感覺法老和阿布兩個有種一唱一和,夫唱夫随的感覺咩哈哈,小法老和阿布心裏都住了一只裏包恩啊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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