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 暴風雨前的
既然沖虛觀這麽說了,另外幾大宗門雖然心有疑慮,卻也只得一試。
每一屆的論道大會,每個宗門本就會有數百名弟子被帶去參賽或者觀戰,而論道大會即将開始的前一個月前,本來就是該公布要帶哪些弟子去的時候,要想将所有半魔修帶去,只需将所有半魔修都塞入到這個名單之內就好。
因此玄陽宗将名單一公布,區區九個半魔修夾雜其中,根本就無人察覺異樣——除了本就是這九人之一的。比如曉春眠,将這名單掃過兩眼之後,便輕咦了一聲。
于秋聽他一說,也覺得有些微妙,而後直接找幾個金丹一問,也就知道了這麽安排的原因。
“于師侄總算又想起要關心起這事了。”顧如雪還掩着嘴角與他調笑,“你當初說要為我們掌門分憂,起初也确實幫了不少忙,結果曉師侄一被放出來,你就不見人影了啊!”
于秋聞言微微窘迫,還好顧如雪也就這麽一句,而後便又與其他人為宗門內大大小小的事務忙亂起來,于秋連忙一句不打擾了,紅着臉就撤了。
一回洞府,于秋就聽到曉春眠正在裏面和誰說這話,走過去一看,才知道是許鴻來做客了。
“有段時間不見了,”于秋笑道,“稀客啊!你總算被放出來?”
“別提了……”許鴻望天,“看父親那樣,要不是論道大會在即,估計還能再關我個大半年。”
于秋曉春眠都失笑。
說到許鴻,這段時日也是悲慘……高從寒跑掉之後,許鴻這麽多年都在幫他隐藏身份的事情自然藏不住了,許衛天勃然大怒,當時就将許鴻拎回去胖揍了一頓,然後不知塞進哪個山洞關了禁閉,一直關到現在才放出來。
“說起來,那家夥最近這段時間都沒信了嗎?”許鴻又問,“一點都沒有?”
于秋和曉春眠知道他在問誰,忍不住互看了一眼。
而後于秋嘆着氣搖了搖頭,“他要有什麽信,還輪得到我們來關心嗎?你父親早就帶着宗門裏的長老們撲上去了吧。然而他也是有些本事,估計從許多年前就在做眼下這種隐匿的準備了,偌大一個宗門,竟然都尋不到他的蛛絲馬跡。”
許鴻聞言一嘆,半晌道,“沒有壞消息,也算是個好消息了。”
“是啊。”于秋點了點頭。
三人又就半魔修之事互通了一下有無,不過許鴻關了這麽久的禁閉,基本沒什麽可說的,也就是聽他們兩人在說。
“要将所有半魔修集中起來?”聽到了這裏,許鴻皺了皺眉。
“你也覺得有些不對嗎?”曉春眠問。
“也不算不對吧……有種不知道怎麽說的感覺……”許鴻想了一下,實在說不出和所以然來,又問于秋,“于師弟你怎麽看?”
“我們怎麽看并不重要。”于秋道,“我剛剛問過幾名金丹宗師,宗門的意思是,半魔修之事刻不容緩,必須一試。”
“确實不是瞻前顧後的時候。”許鴻也不得不認同這個說法。
半魔修之事,他們所能操心的總歸有限。而後三人又是一番論道,主要是許鴻和曉春眠在那裏論劍,于秋聽了一時片刻,忽然天邊飛來一張符紙,是有人傳了信來。
“咦。”曉春眠一眼看出這是趙鐮的符紙,“小秋,師父找你什麽事?”
于秋咳嗽一聲,“有點小事而已,我先過去一趟,你們慢聊。”
趙鐮找于秋,自然是為了前段時間于秋拜托他鍛造的那一柄飛劍。這柄劍比想象中麻煩一些,最終曉春眠被順利放出來後這麽多天,趙鐮才總算弄好了劍胚。
于秋拿了劍胚,本想直接回去,卻又轉念一想,折了個方向,默默尋了個無人之處,就地便解開了儲物袋,倒出事先準備好的材料,摩拳擦掌,開始往上面繪制符紋。他繪得十分用心,整整兩個時辰之後,日頭都已經西斜,才終于呼出一口氣——大功告成。
于秋反複看着這劍胚,翻來覆去地看着,越看越是滿意。而後他起了身,再次跑去黑石峰,将這劍胚再度交給了趙鐮。
“好!”趙鐮對符紋雖然不是那麽的熟悉,看着上面這精湛的手法,也一連贊了好多聲,“好,好!”
“趙師伯,”然後于秋低着一顆腦袋,說了個不情之請,“在這柄劍徹底鍛造好了之前,您可不可以與春眠說啊?”
趙鐮笑看着他,“怎麽,還想留個驚喜?”
于秋微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既然你有這份心,我自然可以為你保留這份驚喜。”趙鐮回頭又愛不釋手地看了看那劍胚,而後忽然一嘆,“可惜,估計是趕不上這次論道大會了。”
“這确實有幾分可惜,不過也不用太過可惜。”于秋輕啧一聲,“這柄劍如果鍛造好了,應該夠他用很久了吧?”
“是啊。”趙鐮點頭。
劍修之劍,可以與劍修一同修煉成長,不像尋常法器一般還需要随着境界的提升而更換。曉春眠現在所用的那柄劍之所以不行,是因為底子太差,成長有限。而眼下這柄劍,既有精妙的設計,又有珍貴的材料,還有金丹宗師的鍛造手藝,再加上于秋所繪制的符紋,一路跟曉春眠到金丹巅峰都絕對不是問題。哪怕金丹之後,如果曉春眠能夠走到元嬰,這柄劍或許也是跟得上的。
想到此處,于秋不禁志得意滿,終于回到洞府之後曉春眠都不知道他在傻樂些什麽。
一月時間轉瞬即逝,論道大會開始前夕,顧如雪留守宗門,許衛天放出了宗門之內珍藏許久的飛行法寶,一艘足夠坐滿八百人的大型龍船。得到參賽或觀戰機會的弟子們拿着事先被發下的玉牌,一個接着一個走上龍船,每一人都忍不住因這雄偉卻精致的法寶而贊嘆。
許衛天龍逸趙鐮也登了上去,而後龍船一飛而起,乘風破浪,徑直飛向論道大會的舉辦場地。
天柱山支脈中的一處,被五大宗門所包圍的正中央。
普通煉氣修士得走三年,築基修士得飛四個月,凝元期得飛二十天,哪怕金丹宗師也得飛上三天的距離,用這龍船法寶,一夜便到。
當弟子們走下龍船時,心神都在這優美的景色和濃郁的靈氣上。随之而來的,便是對論道大會的殷切期盼。
至于金丹宗師……心中所挂念的卻是其他的事情。
安置好衆弟子之後,幾名金丹互看一眼,然後各自将幾名半魔修領在身後,尋向之前幾大宗門與沖虛觀約好的地點。
這中間有個插曲。當幾名金丹找到曉春眠準備帶過去時,于秋軟磨硬泡的硬要跟在後面。
起初金丹宗師們自然不同意。
但于秋死皮賴臉,“我說過要為宗門分憂,你們也同意我應該為宗門分憂,如此關鍵的時刻,我怎麽可以不在?”
金丹宗師們還是不太同意。
然後于秋發了大招,“師父……”
金丹宗師們……在龍逸果斷倒戈之後,只得無奈将于秋帶上。
一路走着,于秋一路都和曉春眠黏在一起。金丹宗師們看着都無語了:分開一會就這麽難?
只有于秋知道,他之所以死活要跟上,是因為心中不安。
終于到了約好的地點,五大宗門帶着所有半魔修集中在了一起。幾個宗門這些個金丹宗師齊聚,互相之間目光流轉,然後全部将視線集中在了中間的沖虛觀諸人身上。
沖虛觀中間一人向前走了一步,微笑着向所有人示意。
他便是沖虛觀這一任的掌門,據說已經找到了根治半魔修之法的金丹道人印虛子。
“可是所有的半魔修都在這裏了?”印虛子道,“我這方法,每用一次就會修為大損。如果不能在眼下一次解決,再有剩下的半魔修,我可不會再這麽輕易出手了。”
“我們玄陽宗裏的,都在這裏,一個不少。”許衛天道。像高從寒那樣自己跑了的,自然沒被他算入到玄陽宗之內。
其他宗門也紛紛點頭。
于秋則正在不斷打量着這個印虛子。這個道人須發皆白,身上的衣服也發着白,手握一柄浮塵,長得一臉厚道。據宗門裏的金丹們說,這印虛子與他們結識也有百多年了,為人确實厚道。是以在印虛子提出眼下的集中之後,其他宗門雖然忍不住嘀咕一兩聲,最終卻也還是相信了他。
更何況,眼下這些半魔修大多都是築基,還有幾個練氣,修為最好的也就是一個凝元。哪怕集中之後會出什麽幺蛾子,幾大宗門加起來也是十幾個金丹宗師了,難道還怕應付不了?
印虛子微笑地面對着這些信任。
他看着被幾個宗門領來這裏的諸多半魔修們,微笑着微笑着,臉上那笑容便忽然拉出了一個詭異的弧度。
與此同時,許鴻正在玄陽宗的安置地附近不斷游弋。他被安排在這裏巡邏,以免有事發生,卻實在無事,難免有些神游天外。忽然之間,許鴻心神一動,看向了身旁剛剛路過的一個草堆。
不知道是否錯覺,他感覺這草堆剛才不自然地抖了一下。
許鴻盯着草堆看了半晌,卻什麽氣息也沒感受到,心道大概是自己多心了,正欲離去,卻又想不過取下了腰間的劍,用劍柄伸過去戳了一下。
頓時草堆中被他戳出一個人來。
許鴻與這忽然冒出的人大眼瞪着小眼。
“你……你真是……”好半晌,那人抽了抽嘴角,“怎麽每次都偏偏被你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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