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箱子的橫切面等同于一個筆記本電腦,不知用什麽木頭做的,二百多年竟沒有腐爛。

打開後,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兩根金條。

謝涼頓時感動,這前輩真夠意思!

喬九雖說不要,卻很好奇,見謝涼的手直奔金條,說道:“先看別的。”

“少爺再教你一個道理,做人得知足,碰見不認識的人給你錢,要感恩。”謝涼說着颠颠金條,放在一旁看向另外三樣東西。

一個小木球,兩個小木盒。

材質估計和箱子一樣,也都完好無損。

喬九走近幾步,看見放置在角落的木球,見謝涼恰好拿起它,說道:“這種球我兒時玩過,能拆。”

謝涼打量了一眼。

小球由木條組成,完美地鑲嵌在一起,是挺像玩具。他把球遞給喬九,打開稍小的木盒,裏面只放着一個小本子,應該也是特殊材質做的,同樣沒壞。

那封面上用簡體寫着兩個字:秘籍。

謝涼挑了一下眉。

這麽直白?還真像天龍八部似的給本武功秘籍?

他拿起打開,見封面和第一頁中間夾着一張紙,紙上第一句是:想啥好事呢?逗你玩的。

他見多了奇葩,眼睛都不眨一下,繼續往下看。

後面寫道:這是給同鄉準備的,若你是誤打誤撞得的箱子,鐵定看不懂我在寫啥,勸你別看了,當然你可能不會聽話。好了言歸正傳,若你是同鄉,你可能經歷了震驚、茫然、沮喪等情緒,聽哥一句勸,反正回不去,絕望地過是過,開心地過也是過,浪起來!

這兩根金條你拿着,世上很多事都能用錢解決,錢若也解決不了你就自求多福。不過若是小事,你便拿着木球找上白虹神府,他們如果沒破産,見着信物興許會幫你,但大事是肯定不幫的,我家訓告訴過他們人活着不能太要臉。

謝涼沉默。

嗯,作為嫡系子孫的喬某人确實很不要臉了。

他翻過一頁,背面寫道:另一個盒子的東西是給你留作紀念的,聽說過古劍出土後依然削鐵如泥麽?你打開盒子便是見證奇跡的時刻!

謝涼于是看向另一個稍大點的木盒,依言打開,見裏面是凝固的塊狀物,摸了摸感覺有點像臘,但又比蠟軟。他拿起掰了掰,發現能掰動,便一點點撕開,刨出了封在裏面的東西——手槍。

已經鏽得慘不忍睹了。

他輕輕呵出一口氣,想對前輩說句話:親,你實驗失敗了哦親。

他把槍扔回去,重新拿起小條,上面說沒子彈了,只是給他當擺設玩的。

紙條最後寫道:小本子是給你的航海日記,名字幫你取好了,過你的人生去吧,麽麽噠!

謝涼看向小本的第一頁,只見正中央寫着四個字:穿越日記。

後面都是白紙,顯然等着他記錄。

挺好,有想法。

他收下了這杯發馊的雞湯,把小本也扔回去,拍拍手站起身。

喬九一邊看箱子的東西,一邊尋着記憶拆木球,此刻恰好拆完,從球心摸出一把鑰匙,問道:“這是幹什麽用的?”

謝涼道:“他連提都沒提。”

喬九揚眉。

謝涼便告訴他這木球是作為信物請白虹神府幫忙用的。

二人不是傻子,轉轉心思就能猜出大概。

前輩不确定找到箱子的人的心性人品,看在同鄉和有緣的份上給點錢沒什麽,但給太重要的東西便有些過了。紙條提到木球是信物,估計換誰都不會拆着玩。若對方拿着木球找上白虹神府,鑰匙便順利落到了自家人手裏,可若開箱時有白虹神府的人在場,且機緣巧合開出了鑰匙,那便是給他的,畢竟能當着白虹神府的人開箱,至少是被白虹神府所信任的人。

謝涼道:“你覺得是哪的鑰匙?”

喬九思索一番,搖搖頭,只道:“這是玄鐵做的,那把鎖應該也是玄鐵的。”

江湖這麽大,吃飽撐地去找個玄鐵的鎖?

謝涼表示不約,就和手槍一樣當個紀念品算了。

他們耽擱了不少工夫,再待下去恐怕要被起疑,便翻翻土,發現再沒別的東西就開始種花了。

喬九道:“為何這樣擺?”

謝涼道:“我這是在對你的先祖表示感謝。”

喬九道:“哦,你們那邊祭祀的傳統?”

“不,”謝涼種完最後一株花,滿意地看着自己的傑作,“這個桃心的意思是,随便種個花都是愛你的形狀。”

喬九:“……”

此刻天色已晚,箱子雖小,但拿在手裏還是太惹人注意。

二人商量片刻,最終謝涼以“翻譯紙條的內容”為條件,請動九爺躍下後崖,暫時将箱子交給手下保管,而他身邊只留了兩塊金條和一把鑰匙。

他們回房拿了換洗衣服,來到最近常去的池子泡溫泉。謝涼發揮胡說八道的技能,告訴喬九這是他先祖怕同鄉的人沒錢混得太慘,好心給留的東西。

喬九道:“另一個木盒裏的是?”

“是個防身的機關,可惜放了太久已經不能用了,”謝涼道,“你若喜歡,我送給你。”

喬九道:“我更喜歡鑰匙。”

謝涼點頭:“成,給你。”

喬九盯着他看了兩眼,愉悅地笑道:“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心。”

謝涼不置可否。

不然他能怎麽辦?秦二的那名随從動手前肯定把這裏的消息傳出去了,萬一對方派的人沒在錦鯉池翻出東西,心血來潮走到後山瞧見土被翻動過呢?雖說種了花,可架不住人家多疑,所以還是放在喬九那裏保險,起碼能當個保命符。

當然這只是防患未然,興許人家根本察覺不到。

喬九見他心裏明白,給了句忠告:“通天谷的事你最好保密,據說當年我那位先祖給白虹神府、四莊和飛劍盟都留了東西,他們看得似懂非懂,只當先人遺物收着,要是讓有心人知道你能懂,小心把你抓過去問話。”

謝涼道:“飛劍盟?”

“一個白道門派,當年也受過我先祖的恩,只是不像四莊這樣搞個祈福,”喬九道,“百年前白虹神府、四莊和飛劍盟情同手足,不過現在關系早已淡了。”

謝涼由衷道:“你先祖真厲害。”

喬九道:“通天谷的人不是都很厲害麽?”

謝涼道:“那你覺得我哪厲害?”

喬九笑容親切:“我是在問你。”

謝涼反應一下,意識到喬九那句不是附和,而是單純的疑問,顯然是沒覺得他們強在哪。他沉默幾秒,也給了一個親切的微笑:“看不出來就算了,這是你眼神的問題。”

喬九一點都不介意被怼,懶散地靠着大石閉眼泡澡。

天色徹底暗下來。

池邊挂了兩盞燈籠,他坐在半明半暗處,雖是安靜的神色,卻帶有幾分說不出的銳氣和危險。謝涼不由得多看了幾眼,第二次覺得這位主很合胃口,可惜能看不能吃。

喬九若有所覺,睜了一下眼。

謝涼的表情毫無破綻:“我有個問題,你就不好奇你先祖留的那些東西是什麽嗎?”

喬九道:“暫時不好奇,等我好奇的時候自然會找到你。”

謝涼一個沒忍住,調戲道:“要是我到時提出條件讓你陪我睡一覺,你也同意?”

喬九眨眨眼,立刻反應了過來:“你方才肯定在偷看我!”

謝涼:“……”

哦,我忘了你自戀。

喬九道:“你是不是對我有想法?”

謝涼道:“沒有。”

“別否認,江湖上對我有想法的人向來很多,你只是也沒能免俗而已,”喬九學着他教育自己的語氣教育他,“少爺,君子坦蕩蕩,有想法便是有想法,情愛這種事遮掩也沒用。”

“真沒想法,”謝涼淡定地走過去,單手往他身後的大石一撐,“這樣吧,你要是非不信就親我一口,看看我會對你起反應嗎?君子坦蕩蕩,為證自身清白,少爺我只能忍痛被你占個便宜,來吧。”

喬九:“……”

蠻神奇,每當他覺得謝涼不要臉,很合他脾氣的時候,沒過多久便會發現謝涼還能更不要臉。

對了,相識至今他好像還沒見謝涼變過臉色。

他忽然起了些惡劣的念頭,心想要不要親一下試試,這時便見謝涼收回了手。

“泡好了,走了。”謝涼說着沒事人似的上岸穿衣,率先回房。

他默默反省,以前自己是不會随便撩騷的,怎麽每次對上喬九就忍不住呢?

不行,得控制,他在心裏想。

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

沒等謝涼痛改前非,他就發現喬九不知被戳到了什麽點,把逗弄趙炎的興趣全轉移到了他身上。

趙炎自然高興,見謝涼對上喬九一點都沒落于下風,再次堅定要遠離這兩個狠人。于是苦熬兩天後,他在祈福結束的當晚便迫不及待地離開了山莊。

謝涼和喬九住了一晚,第二日才下山。

喬九那裏還有他一個箱子,依然與他同行。二人很快回到萬興城,謝涼看着熱鬧的人群,莫名有些懷念,便下了馬車,準備走到小夥伴們住的客棧。

中途路過一處茶棚,客人的談論傳了過來。

“屠龍刀?我見過,是把好刀!”

“劉兄好運氣,我沒見過屠龍刀,只是有幸見過金毛獅王謝遜。”

“哎呀!他真如傳言那般是一頭金發?”

“那還有假!”

謝涼:“……”

什麽情況?山上待了半個月,再下來就穿越到《倚天劍屠龍刀》的世界裏了?

他看向喬九:“你知道金毛獅王謝遜麽?”

喬九道:“不知,他很有名?”

謝涼不答,邊聽八卦邊往前走,最終在一座人滿為患的酒樓裏找到了答案。

只見窦天烨、方延和江東昊呈三角形站在屏風前,而趙哥坐在一旁拿着鼓錘,似要敲鼓。

窦天烨道:“今日的故事便說到這裏,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昨日我說若今天客滿便給個小福利,多謝各位捧場,在下說到做到。”

衆人紛紛鼓掌叫好,氣氛極其熱烈。

窦天烨大概已經習慣,對趙哥招呼了一聲,趙哥便揚起鼓錘提供鼓點。

下一刻,三角形一起動了:“像一棵海草海草海草海草,随波飄搖~海草海草海草海草,浪花裏舞蹈~海草海草……”

謝涼扭頭就走,準備找地方冷靜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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