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 願意

袁嫔能感覺得到,皇爺的心情并不太好。

雖說入宮沒滿一年,但她和皇爺熟稔得很快,對這個年齡是她兩倍的中年男子,袁嫔心裏是又敬又愛,每回他來之前,她都有幾分惶恐,可這惶恐在皇爺含笑的凝睇裏,總是化得和春冰一樣快。在沒有見到皇爺跟前,她對皇爺有很多想象——卻都沒能落到實處,畢竟,在她中選之前,接觸到的最大也不過是州官老爺,而皇爺所管轄的,卻是整個天下……這麽一個人會是怎麽個樣子,她實在是想不出。

然而,在見到皇爺第一面以後,她便知道自己到底是多心了。袁嫔能感覺得到,皇爺是極和藹的性子,他的眉眼裏總是含了笑,雖然舉手投足之間,無所不在的威儀,總能令她感覺到兩人身份的天壤之別,但不論她是如何微不足道,皇爺待她總是那樣的好,那樣的細心……他們的第一夜,他待她好得超出了她的想象。有時候,在床笫之間,他還會放下皇帝的身段,做一些……做一些很羞人的事情。

她期盼着見到皇爺,期盼着能和他相處,不論是說話也好,下棋也罷,甚至什麽也不做,就只是這麽默默地看着皇爺,她心裏也覺得安樂。——當然,若能為皇爺誕下皇子開枝散葉,那便是再好也不過的事了。畢竟歸根到底,将她采選入宮,為的也就是這麽一回事麽。

可今日,她卻首次埋怨起了自己的得寵:如果皇爺今日傳召的是諸姐姐,又或者是徐娘娘那就好了……諸姐姐生得美,皇爺雖然傳召得少,但肯定一看了就喜歡,沒準也就忘了生氣了。

至于徐娘娘嘛,在袁嫔心裏,她只需要一個眼神,只怕便可讓皇爺安寧下來。她心不在焉地盤算着:下回見到徐娘娘的時候,是否該向她請教請教,該如何安撫皇爺的脾氣,只盼着,貴妃娘娘別覺得是她有意要偷師。

雖說有此擔心,但袁嫔卻很有把握,徐娘娘是不會生氣的。進宮這一年以來,她自然最為敬重皇後娘娘,可要說親近,雖說徐娘娘和她少有來往,可她心裏,畢竟更是親近貴妃……且不說選秀時影影綽綽傳到她耳邊的那一番對話,令她總疑心那為她說話的聲氣,便是來自徐娘娘,只說是上回皇次子生日時,自己無意間那一句失言,觸動了徐娘娘昔日的一段壞事,徐娘娘竟然絲毫也未曾放在心上,還那樣和氣地對她……

難怪宮裏的宦官、都人,私底下提起徐娘娘都只有好話——原也只有她配得上這些好話。

想到徐娘娘那雍容華貴的風度、清秀美麗的面龐、和氣親切的笑容,還有那來自四面八方的寵愛,太後、皇爺、皇後……只是徐娘娘三個字,都能令袁嫔悠然神往,若是平時,她能就着這三個字做上半天的美夢,可這會兒,她卻是沒有這份閑心,這想法稍稍一閃也就過去了,只帶來了一股模糊的寬慰,給了她一點勇氣,對皇爺開腔。

“陛下,天色晚了,也該早些用膳。”她輕聲道,“若是暫還不餓,女兒為您唱首曲兒可好?”

皇爺微微一震,從自己的思維中‘醒’來了,他覆蓋了薄薄髭須的唇瓣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很典型的微笑。袁嫔暗自松了一口氣:雖然從她進門起,皇爺就在出神,連一句話都沒有說。可他周身散發出的那種威壓……她不知道該怎麽形容,就覺得自己怕得連話也說不出來了。現在,他露出了笑,她才覺得自己重又能夠呼吸。

“好哇,”皇爺的心情看來很不錯,他又用那種會讓袁嫔臉紅心跳的眼神看向她了,這眼神裏飽含了欣賞,也許還有一點點色.欲,但這正是她所歡迎的。“剛才只顧着想事兒,倒是忘了我們小綠兒了。”

她抿了抿嘴,略有些羞澀地撥弄了一下衣畔的流蘇,垂下頭去輕聲問,“那爹爹想聽什麽呢?《四季閨情》,還是《四夢八空》?”

“這些曲兒都聽厭了。”皇爺在文藝方面一直都很有品味,很有審美,喜古厭今,總覺得如今的散曲過于媚俗。他頓了頓,道,“你選秀那天唱得就很好,再唱來聽聽吧。”

以前皇帝去袁嫔那裏,她的侍女都能鼓樂,如今一人在此,也只好學選秀那日時一樣,拿手打着拍子,綿軟地唱,“江南好,風景舊曾谙……”——皇爺一邊聽,一邊慢慢地吃溫過的酒。

唱完一曲,皇爺笑着稱好,又從匣子裏随意拿了一塊金玩器,遞給袁嫔道,“唱曲兒不能沒彩頭,拿去吧。”

學這個,又不是為了賣唱……袁嫔不禁有些委屈,卻自然不敢露出來。她拿過玩器兒珍重納入懷中,笑道,“可見是今兒唱得好,才有賞——往日都沒的。”

皇爺微微一哂,招手讓她坐到自己身邊,“賞你是因為疼你,可別想歪了,小臉兒揪着,笑都不真心——來,再笑一個看看?”

剛才的一點點委屈,立刻就不見了蹤影,袁嫔笑開了,“女兒可沒想歪,一句話沒說呢,您就看出來了?”

“你們這些小丫頭,有什麽事兒能瞞得過我。”皇爺笑了,語氣和以往一般,讓袁嫔也分不清真假——說是真麽,皇爺真就這麽神了?可要說是假,每回皇爺看她的時候,她都覺得皇爺能一眼看進她的心底,仔細想想,像皇爺這樣的,根本也就不是一般人了,什麽事做不到?沒準還真能一眼就把她心裏的想法給看出來了。“剛才進來看見我,害怕了吧?”

袁嫔只能乖乖地點頭了,她還能說什麽?人家把她一眼都看透了。

“沒什麽好怕的。”皇爺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只是和以往不同,這只手還沒有滑向更**一點兒的地方,“我又不會吃人……也不是生你的氣,怕什麽?”

“女兒也說不清……”袁嫔偎在皇爺懷裏,她覺得自己快要醉了,她呢喃輕語,“就覺得您板着臉的時候,太怕人了,多看一眼都吓得發抖。還好,您這一笑,也一樣好暖人心……”

皇爺不免微微一笑,他的拇指親昵地揉搓着袁嫔的耳垂,揉得她都快化了開來,只能用力地咬着嘴唇,才能忍住那喉嚨深處的嘤咛之聲,她幾乎聽不清皇爺的問話,模糊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皇爺正在問她。

“綠兒,朕待你好不好?”

“好……好。”她勉強地說,眼眸兒已經漾成了一池春水,“您待女兒太好了……”

這說的是真心話,她未能想過在皇爺身上,還能得到這樣的……這樣的呵護,有時她都懷疑自己上輩子是修了什麽大福,才能到皇爺身邊服侍,才能侍奉這樣一個明理厚道的皇後,才能遇上這樣親切和氣的貴妃娘娘,茶館裏那些‘貍貓換太子’、‘呂後削人彘’的故事,曾給她帶來了極深的恐懼,袁嫔沒想到自己進入的竟然是這麽一個天堂般的去處,更有福分的是,在姐妹之中,竟是她最得皇爺的寵愛……

她不知該怎麽形容自己內心深處的慶幸和喜悅,只盼着自己的話語和表情,能将這份感激的萬一給傳達出來,她相信皇爺能看得明白的,畢竟,皇爺是如此的明見萬裏,他還有什麽看不明白?

“想不想一輩子服侍我?”皇爺在她耳邊問着。

袁嫔心底頓時用上了一股強烈的喜悅——皇爺想要她一輩子在身側服侍!

她漲紅了臉,努力地擡起眼,用盡一切勇氣,盡量不躲閃那雙深邃的眼睛,斷斷續續地訴說着自己的心情,“只、只要您不嫌棄奴奴,奴奴自然是巴不得一輩子都随侍在您身邊的。”

“那死了以後呢?死後也侍奉我嗎?”皇爺似乎也受到感動,他唇邊漾起了微微的笑,“在天願為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不能同年同月生,但願同年同月死……你願和我同生共死嗎,綠兒?”

依靠在皇爺堅實的臂膀上,嗅着他滿是男性的氣息,感受着他沉穩威嚴的風範,袁嫔發自肺腑,只願這一刻能永永遠遠地持續下去,若是這天神般的皇爺去了,自己活着又會有什麽意思?她毫不勉強地點了點頭,“奴願意,奴要追随您到天涯海角,天上地下……”

說着,她不禁害羞了起來,把臉埋藏進了皇爺的脖頸中間,她有幾分着急了:皇爺怎麽還不……

皇爺也很珍愛地按住了她的肩膀,他側過頭,在她耳邊輕輕地問,“綠兒,你聽說過殉葬嗎?”

殉葬?

這兩個字,就像是一把利劍,劃破了所有情與欲的迷霧,就像是一杯冷水兜頭澆下來,她雖然醒了,但卻還沒回過神來。

“啊?”她本能地,迷糊地發出了一個疑問的音節。

“兇禮不述,嬷嬷們也許沒有教過你……國朝有制度,夫主去世,妃嫔從死。”皇爺的聲音還是那樣淡然穩重,他輕輕地說,“我雖沒見過,但據操辦過的人說來,我去世後,快則三五天,慢則十餘日,在哭靈以後,正式下葬之前,殉葬妃嫔齊聚景陽宮,領酒席送行,随後便于景陽宮中自經。生死相随,我去了以後,你們也要追随于地下。——不過,且可放心,殉葬以後,你們的家人,國朝也會照看妥當,按例是封世襲錦衣衛百戶,不會讓家人流離失所沒個結果的。”

袁嫔眨着眼,她還是沒能反應過來,又或者說,她,她不願——

這——她——這怎麽——

“到了那一日,你願以身相殉,追随我至地下嗎?”皇爺問她,他的表情是如此莫測,以至于她根本無法窺探他的心情,她只知道他在問,“願意嗎?”

這……

袁嫔僵硬的心智,緩緩地轉動了起來,她覺得自己就像是一條溺水的魚,剛才還如魚得水,可不知怎麽,忽然間,她喘不上氣了,她覺得自己馬上就要被嗆死,巨大的恐懼猶如潮水,已經将她完全淹沒。

她不知自己‘暈’了多久,若非角落裏一名宦官偶然間拂動了一下衣袖,這木然的狀态也許還要繼續延續下去,但現在,袁嫔猛然間又回到了現實裏,她死死地抓住最後一點理智,就像是抓住一根稻草。

——這個問題,不能有第二個答案!

“我……”她一時錯口,用了個不該的自稱,才出口便知道失态,慌忙改了,“奴……奴願意!”

她屏着氣,做出最誠懇的樣子,擡頭望向了皇爺……

然而,望到的卻只是一片了然的冷嘲,皇爺的神态,靜如止水,他的雙瞳就像是一面鏡子,袁嫔甚至可以從瞳仁裏看到自己,看到自己的心慌意亂與言不由衷……

她想要為自己分辨,但腦子卻不聽使喚,張開口卻也是啞然無語,甚至連低頭都做不到,就只是這樣木然地直視着皇爺。

兩人相對,都是怔然無語,屋子裏靜得就像最濃的深夜,連一枚星星都沒有的那種。

“再唱首曲子來聽吧。”皇爺慢慢地松開了她,她想要挽留,想要抓住,可卻又無法挪動哪怕一根手指。“就唱……張養浩的《北邙山懷古》好了。”

袁嫔雖然粗通文墨,但畢竟識字時間尚短,所讀不豐。她只依稀記得《潼關懷古》,這《北邙山懷古》又是什麽,卻是完全茫然了。

皇爺似乎也看穿了她的表情,他笑了一下,“王振,你和她說吧。”

角落裏剛拂動過衣袖的中年宦官便走上前來,沖袁嫔深深一禮,他輕咳了一聲,為袁嫔解說道,“貴人,這是元張養浩所作,《山坡羊》的調子。奴婢念一遍給您聽,您可記着了——”

“悲風成陣,荒煙埋恨,碑銘殘缺應難認。”他尖細的公鴨嗓念着,“知他是漢朝君,晉朝臣?”

這冷峻悲涼的調子,即使由一名宦官念出,都刺得人壓根坐不住——起碼,袁嫔就坐不住,她強忍着大哭一場的沖動,慢慢地跪了下來,想要分辨什麽,卻又苦無可以分辨之處,方才的柔情蜜意,全化作胸中梗塞憋屈,難受得讓她喘不上氣,只是那混亂的思緒,卻令她不知是為了什麽而難受,一時間胸悶氣短,已經是禁不住輕輕地抽噎了起來。

皇帝沒有說話,等王振念完了,方才笑道,“唱啊,怎麽不唱?我記得你記性不錯,也曾唱過幾支《山坡羊》的。”

山坡羊的調子,古今如一,只要知道詞,沒有不會唱的道理,袁嫔抽噎了幾聲,将喉間塊壘咽下,用盡了全部力氣,凝聚出細細一點聲音,她跪在地上,荒腔走板地唱了起來。

“把風雲慶會消磨盡,都做北邙山下塵。便是君,也喚不應,便是臣,也喚不應……”

皇帝高踞上位,冷眼看她,眸光幽微,不知思緒為何。

幹清宮裏,小袁嫔凄風苦雨,坤寧宮中,孫皇後卻說得上是春風得意——她已有很久都沒有這樣好心情了,連帶着太子都有福利,栓兒今天還沒到晚飯呢,已經吃了好幾塊蜜糕,全是皇後掰着一點點遞過去的。把這孩子喜得直往皇後懷裏撲,姆姆之聲,不絕于耳。

“皇爺問這話,是什麽意思呢?”倒是周嬷嬷有點挂懷,“娘娘,您也不先想想,這就開口了,萬一,萬一皇爺當真了呢……”

“我就怕他不當真啊!”皇後擦了擦手,沖侍女擺了擺手,“好了,不能再給了,把他抱下去玩會兒吧,不然,一會兒晚飯積了食可就不好了。”

等人都退下去了,她才漾着笑意給周嬷嬷分析,“說是要殉葬,誰活得過誰還難說呢,真是到了那時候……你傻呀,他眼一閉什麽都不知道了……”

她沒往下說,而是神采奕奕地又道,“再說了,他也就是問問罷了,哪有現在就說起殉葬的事,是嫌自己活得不夠短,還想再加把勁兒?這就是白嘴說的,真到了那幾十年後,是怎麽回事可真還不一定呢!”

周嬷嬷稍微釋懷,卻還是對皇後的反應有些不解,“那您也……”不用這麽高興吧?

“永安宮那裏有消息了沒有?”皇後沒有搭理周嬷嬷的話茬,而是問道,“今早,宮中人去請安了嗎?”

“沒有,就說的是娘娘不大舒服,讓對寶座行個禮就回來了。”周嬷嬷道,“打聽了一下都出了什麽事,也不知道。就知道昨晚皇爺沒吃晚飯,坐了一會就回幹清宮了,當晚也沒讓人侍寝。您也知道,永安宮正殿的消息,素來都是管束得很嚴,難以外洩。”

“為了殉葬的事過去問的,今兒又來看我……之前可來得有這麽勤?東拉西扯了半日,最後問到了殉葬,”孫皇後不免一笑,“還用想嗎?肯定是她為韓昭容分辨,惹得皇爺不高興了呗。這時候他來問我……難道我還回答不願殉?”

非但不能回答不願,而且還要調動起心中所有的情緒,發自肺腑、眼含熱淚地把自己的‘願’表達得讓人信服,要讓皇帝知道,她是真真正正少了他不能活,沒有了他,活在這世上再無半點樂趣……這一點的關鍵,就在于九分真、一分假。皇後從來沒覺得自己對皇帝的感情假過,但她到底願不願意殉葬——又何必把真話說出來呢?與其讓大家都不開心,倒不如順着他的毛捋捋,這可不就是把皇帝的心給捋回來了?

說捋回來也未必,但起碼她是說了願意,從皇帝的表情來看,也許徐循在這個問題上沒有答對,一時沖動,居然說了真話……

她不由得玩味地一笑,“她也真有膽量,如今,我反而真有些喜歡她了。”

周嬷嬷對皇爺的表現還沒那麽有信心,在一旁吃吃艾艾的,到底還是道,“可奴婢瞧着皇爺的樣子,好像……不太信娘娘說的……”

的确,皇帝的表情并沒有什麽感動的痕跡,甚而有幾分冷眼旁觀的味道,這一點令她也頗有些顧忌——然而這些終究只是細枝末節,皇後有些不耐煩地道,“就算咱們沒有進益,永安宮這回,只怕是難以脫身了。管大哥想什麽呢,只要他不再親近永安宮那就行了,今兒不是又喊了袁嫔過去嗎?我看袁嫔就頂好,又漂亮又乖巧,聲音也好聽,多寵寵亦是無傷大雅麽。”

她抱着手臂沉吟了一會,又問周嬷嬷。“吳雨兒那裏,你上回過去是什麽時候?”

“也就是前幾日。”周嬷嬷道,“永安宮的人就是不時過去查看一番,并沒有什麽特別的事兒。”

“沒說什麽話?”皇後挑了挑眉毛。

周嬷嬷理解皇後的用意,她肯定地回答,“确實沒有什麽值得一用的破綻。”

“那便罷了。”皇後嘆了口氣,一手支頤,思忖了片刻又道,“要不然,你說趙昭容如何?”

周嬷嬷欲言又止,還是說道,“回娘娘話,此女性情輕薄勢利,若是再過一陣子,眼見着貴妃娘娘失寵了還好。只怕現在讓她出頭,她是不會幹的,還得提防她反咬您一口。”

牆頭草的性子,就注定到哪裏都不夠讨好,皇後也認可周嬷嬷的判斷,她想了想,也推翻了自己的念頭,又尋思了一會,忽然靈光一閃,拍掌笑道。“我看不如就直接找何惠妃吧,反正,本來也想把壯兒送給她養的,不如直接和本人談了,還整什麽彎彎繞繞的,多費事。”

“惠妃?”周嬷嬷驚了,她本能地反對,“惠妃和貴妃素來友好,在娘娘這也很少說貴妃的不是……”

“我們在說的可是皇次子。”皇後瞅了周嬷嬷一眼,幽幽地說,“貴妃假清高不要養,那是她自己傻。惠妃為人,多年來你也是看在眼裏的。”

她幹淨利落地一合掌,微微地笑了起來,竟是胸有成竹,“別的東西,她也許還不看在眼裏,可我要送給她的是個孩子……你說,她會不心動嗎?”

周嬷嬷想了想惠妃素日的性子,一時間啞口無言,欲要反駁,都找不到話。

是啊,一個男孩,在宮廷中的價值簡直不下于一份金礦,徐貴妃不心動,那是她不正常,惠妃可是個很正常的人,和貴妃的那點交情,在一個貨真價實的皇次子跟前,又值幾個錢呢?

不論此事成敗,只要惠妃一選,原本隐隐連成一片的潛邸三人,至此是徹底分崩離析了。靜慈仙師遠在長安宮潛修,惠妃又和貴妃離心,不論成功不成功,皇後娘娘的位置,都能坐得更穩當一些,此計的收益,遠遠大于風險,可謂是計算到了極處。

“娘娘謀算,奴婢自愧不如。”她發自肺腑地贊道,“只是——您小病初愈,也該多放松些,別用心過度,反而上了身子……”

皇後輕輕地咳嗽了幾聲,咳嗽後頭,藏不住的都是笑意。

同類推薦

從零開始

從零開始

想要讓游戲幣兌換現實貨幣,那就一定要有一個強大的經濟實體來擔保其可兌換性。而這個實體只能是一國的政府。可是政府為什麽要出面擔保一個游戲的真實貨幣兌換能力?
戰争也可以這樣打。兵不血刃一樣能幹掉一個國家。一個可以兌換現實貨幣的游戲,一個超級斂財機器。它的名字就叫做《零》一個徹頭徹尾的金融炸彈。

福晉有喜:爺,求不約

福晉有喜:爺,求不約

老十:乖,給爺生七個兒子。
十福晉握拳:我才不要做母豬,不要給人壓!
老十陰臉冷笑:就你這智商不被人壓已是謝天謝地!你這是肉吃少了腦子有病!爺把身上的肉喂給你吃,多吃點包治百病!
福晉含淚:唔~又要生孩子,不要啊,好飽,好撐,爺,今夜免戰!這已經是新世界了,你總不能讓我每個世界都生孩子吧。
老十:多子多福,乖,再吃一點,多生一個。
十福晉:爺你是想我生出五十六個民族五十六朵花嗎?救命啊,我不想成為母豬!
言情史上生孩子最多女主角+霸道二貨總裁男主角

穿越之農家傻女

穿越之農家傻女

頂尖殺手因被背叛死亡,睜眼便穿成了八歲小女娃,面對巨額賣身賠償,食不果腹。
雪上加霜的極品爺奶,為了二伯父的當官夢,将他們趕出家門,兩間無頂的破屋,荒地兩畝,一家八口艱難求生。
還好,有神奇空間在手,空間在手,天下有我!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新書《神醫小狂妃:皇叔,寵不停!》已發,請求支持)初見,他傾城一笑,攬着她的腰肢:“姑娘,以身相許便好。”雲清淺無語,決定一掌拍飛之!本以為再無交集,她卻被他糾纏到底。白日裏,他是萬人之上的神祗,唯獨對她至死寵溺。夜裏,他是魅惑人心的邪魅妖孽,唯獨對她溫柔深情。穿越之後,雲清淺開挂無限。廢材?一秒變天才,閃瞎爾等狗眼!丹藥?當成糖果吃吃就好!神獸?我家萌寵都是神獸,天天排隊求包養!桃花太多?某妖孽冷冷一笑,怒斬桃花,将她抱回家:“丫頭,再爬牆試試!”拜托,這寵愛太深重,我不要行不行?!(1v1女強爽文,以寵為主)讀者群號:,喜歡可加~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一九九六年,老謝家的女兒謝婉瑩說要做醫生,很多人笑了。
“鳳生鳳,狗生狗。貨車司機的女兒能做醫生的話母豬能爬樹。”
“我不止要做醫生,還要做女心胸外科醫生。”謝婉瑩說。
這句話更加激起了醫生圈裏的千層浪。
當醫生的親戚瘋狂諷刺她:“你知道醫學生的錄取分數線有多高嗎,你能考得上?”
“國內真正主刀的女心胸外科醫生是零,你以為你是誰!”
一幫人紛紛圍嘲:“估計只能考上三流醫學院,在小縣城做個衛生員,未來能嫁成什麽樣,可想而知。”
高考結束,謝婉瑩以全省理科狀元成績進入全國外科第一班,進入首都圈頂流醫院從實習生開始被外科主任們争搶。
“謝婉瑩同學,到我們消化外吧。”
“不,一定要到我們泌尿外——”
“小兒外科就缺謝婉瑩同學這樣的女醫生。”
親戚圈朋友圈:……
此時謝婉瑩獨立完成全國最小年紀法洛四聯症手術,代表國內心胸外科協會參加國際醫學論壇,發表全球第一例微創心髒瓣膜修複術,是女性外科領域名副其實的第一刀!
至于衆人“擔憂”的她的婚嫁問題:
海歸派師兄是首都圈裏的搶手單身漢,把qq頭像換成了謝師妹。
年輕老總是個美帥哥,天天跑來醫院送花要送鑽戒。
更別說一堆說親的早踏破了老謝家的大門……小說關鍵詞: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無彈窗,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最新章節閱讀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本文一對一,男女主前世今生,身心幹淨!】
她還沒死,竟然就穿越了!穿就穿吧,就當旅游了!
但是誰能告訴她,她沒招天沒惹地,怎麽就拉了一身的仇恨值,是個人都想要她的命!
抱了個小娃娃,竟然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這個屁股後面追着她,非要說她是前世妻的神尊大人,咱們能不能坐下來歇歇腳?
還有奇怪地小鼎,妖豔的狐貍,青澀的小蛇,純良的少年,誰能告訴她,這些都是什麽東西啊!
什麽?肩負拯救盛元大陸,數十億蒼生的艱巨使命?開玩笑的伐!
她就是個異世游魂,劇情轉換太快,吓得她差點魂飛魄散!
作品标簽: 爽文、毒醫、扮豬吃虎、穿越、喬裝改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