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

魔界地面的結界越打越結實,大護法們空閑的時間漸多,魔尊更不必說。于是那坐不住的徐姓猴屁股到處瞎鼓搗,鼓搗出一堆黑暗料理,經群民抗議,他改去鼓搗釀酒了,滋味不錯,大概這便是徐家人自帶的基因。

這天魔尊請了瞎子老哥來開壇,一打開,桃花芬香沁人心脾,澤厚飲一杯,哇了好大一聲,贊不絕口。

“那必須,喝,不烈的,就養胃的花酒。”魔尊喜滋滋地斟酒,自己也小啜幾口。

“無事獻殷勤鐵定有鬼。”澤厚把着酒杯咂嘴,“說罷,你想幹嘛?”

魔尊頭上仿佛亮起了一個燈泡:“哎呀哎呀沒什麽,就是最近閑的,想起一個陳年八卦,想來問問你。”

澤厚不以為然,對他的八卦屬性了然于心:“是啥?”

“你沒和寒天好上前,中意的是城兒對吧,這是為什麽啊?”

澤厚一口桃花酒差點噴出來,嗆了個半死:“要、要死啊!你問這個幹什麽?!這是你該八卦的嗎!”

他如臨大敵地左顧右盼:“不許大聲嚷嚷,要讓寒天知道了,他準不痛快了!”

“啧啧啧看你那慫樣。”徐八遂呱唧唧唧地賤笑,“遮遮掩掩算啥啊,反正混賬還是混賬過的嘛。來來來,好漢就該提當年勇,說說呗說說?”

澤厚無語凝噎,喝着他的酒但堅決不說:“涼快一邊去。”

“好家夥,喝着老子的酒,你不曉得拿人手軟吃人嘴短嗎?”

“跟你有什麽好客氣。”澤厚切一聲,“這好酒難道不是孝敬你哥的嗎?”

“好弟弟可不止老子一個。”徐八遂順勢笑起來,“城兒也是好弟弟,是不是?你當初怎麽認識他的啊?有我先不?”

澤厚悶了口酒笑着怼他:“誰有你先啊,他簡直是為你而生的,你的第一個護法就是他不曉得嗎?”

徐八遂一愣,這個倒是不知道。

那頭澤厚借着薄薄的酒意,經年的話匣子輕柔敲開,散出了裏頭的枝繁葉茂:“我認識他的那會也是為着你的嘛,他牽着掏寶到我面前來,選定了我做你的護法……哦,那時他發着光呢。”

風來,杯中起漣漪,酒香如一張薄紗拂過人面,那般溫柔與舒适,讓人飄飄乎不知虛實與現幻。

澤厚陷入了回憶裏。

那是數十年前了,魔界的浩劫之夜後,第三十一代魔尊徐惑及其夫人無痕殒命,随之一起共赴亡者之墟的逝者也不少。自那夜後,地下城裏的不少小孩都愛自稱自己是從石頭縫裏蹦出來的。

無他,耍耍嘴皮,減減悲恸。

泥一樣的澤厚這樣自稱的年頭更早,他記憶裏沒有什麽親屬的記憶,大約是因為尚武的基因作祟,在這樣朝不保夕的魔界裏,越強的越容易調去前線,随之更容易過早折掉。

澤厚知道自己遲早也會被選中,調到地面去。他也不覺憂傷,過一天是一天,地面雖然危險,但有陽光,有雨,有火。地下城的住民大多數很難上一次那暴戾危險的地面去瞧瞧,誰知道老天爺哪一回不高興就砸天火?蓋因處地底太久,不少魔修也憧憬那地面,初生牛犢們更甚。

除此之外,他與其他小孩,或者直接說和其他所魔修顯著不同——他天生就臉盲,不辨美醜,記不住誰,久而久之也懶得記,理所當然的也就沒什麽實質上的朋友和夥伴。天大地大,他無牽無挂。

沒有過多久,十三歲生辰那天,他的白袍子已經随着修為的進益而變成紫色,在一堆或白或灰的衣袍裏極為顯眼。那一天,着淺碧色衣袍的小孩閉着眼睛走來,手裏牽着一頭柯基大小的醜萌兇獸。

兇獸朝他聞了又聞,發出了聽上去心情不錯的叫聲,口水嘩啦啦一地。

“是他麽?”

一聲微稚的悅耳正太聲響起,澤厚擡頭看去,正看到他緩緩睜開眼睛,那是一雙非常、非常特別的眸子。

那含笑的眼睛裏流轉着相當明顯的銀色靈力紋路,如果說地面的太陽有具象化,鄉巴佬小澤厚便認為是這樣的震撼。

他是個天生的臉盲者,但他能認出這雙眼睛的模樣。這是他第一次憑着一雙眼睛,記住一個陌生人的長相特質。

那小孩朝他伸出手,澤厚看見自己的臉龐倒映在他那銀光流轉的眼睛裏。

“我叫微城,這位哥哥,你呢?”

“我當時感覺像握住了一塊柔軟的暖玉。”澤厚比了個握爪的姿勢,仰着首看上空無形的結界,神情十分溫和。

徐八遂心有所動,一時感同身受,道:“第一印象很好是吧。”

澤厚含着醉意點頭,比劃着:“我見城兒第一眼時心情就很好。我破天荒地認得出他的眼睛,我們還擱一塊住了小半年,他抽着空在教我怎麽做好一個護法,怎麽做你的家人。說實話家人這兩個字把我難倒了,我随處為居所,無家無友,辨不出人間種種情意,怎麽學?好在我認得出微城的眼睛,喜悲之類的情愫慢慢也算摸透了……”

徐八遂聽着聽着狐疑了,等澤厚巴拉完了喝酒的間隙,摸着下巴問他:“奇了,你因為第一次認得出城兒的眼睛而中意他,那我怎麽說?哥,你認得出我整張臉呢,那你為什麽沒對我産生些不妙的念頭?”

澤厚這回一口酒直接噴出來,一邊嗆一邊猛拍魔尊的肩膀,說不出一句囫囵話來。

徐八遂調侃完順順他的背,哈哈大笑。

澤厚啪的一聲把酒杯放回了桌上老大不高興地拍開了這嘴上沒把門的家夥的手,揉揉後頸無語凝噎。

這老瞎子沒法解釋。

因他初次見小魔尊時,小徐珂于他而言更趨近一個“怪物”。

彼時冰牢雪白,小魔尊困在鎖鏈裏走火,恍若一團人形的大火球,成了冰天雪地裏的極致可怖。少年澤厚那時已然心驚膽戰了,沒想到更駭人的是,他辨認出了烈火裏皺巴巴的一張小臉,那神情之猙獰扭曲,痛苦難當,着實是平生罕見。

魔尊徐珂于他而言或許是這世上最特別的一個存在了,只是他初識魔尊時是他最糟糕的樣子。少年澤厚在地下城的小城主眼裏看到了人間的美夢,而在地面的小魔尊臉上,則看到了人間的噩夢。

噩夢熄火後,便是瘦巴巴的小倒黴,熱氣升騰裏,投來驚惶又倔犟的一望。

澤厚酒意未散,眯縫着眼睛看眼前紅衣人,記憶之海龐雜靜谧,數十年來林林總總,只覺如流水。

這麽一個大火球,年複一年的,從嗷嗷嚎喪到言笑晏晏,從一個大家敬畏又憐憫的暴走炮仗,一路上竄下跳到如今的歡脫,好像什麽都變了,又什麽都沒變。

“誰會中意你。”他也和魔尊一塊哈哈大笑,“你小時候那會天天哭鼻子,除了微城,其他人沒少被你哥哥姐姐地叫,就像個沒斷奶的臭小子,誰會中意個哭包!”

哭包一詞讓徐八遂的笑聲戛然而止,他家那口子,前夜才在榻上用這倆字形容他。魔尊一下子如個被戳破的氣球,歪着個嘴癟氣了,小聲哼唧道:“你才哭包呢。”

澤厚沒聽見,喝着酒繼續笑:“老哥我喜歡溫柔帶笑的,你愛哭就算了,清醒時還皮欠皮欠的,嬉皮笑臉賤兮兮的,一副欠打的樣子……”

“行了行了不提我了!”徐八遂豎着個中指,趕緊又給他倒了杯後勁綿長的桃花酒,澤厚仰首一口悶,晃着酒杯搖頭嘀咕起來。

“那會咱們相伴了快要十年啊小珂……我終于見到了地面的魔界,旭日之光,殘月之夜,可是更多的,是那壓得所有人都喘不過氣來的天災。一陣又一陣的狂轟濫炸,命不保夕似的。你清醒時和我背靠背地修結界,個子就那麽小,邊發抖邊叽哩哇啦地唱歌壯膽……十年诶小珂。”

澤厚搖着頭,伸手來拍魔尊的肩膀,莫名心酸而起,打着酒嗝吐露了真心話:“你是我的弟弟,也是我的主上,是我在這世上唯一認出的一張臉,因緣際會下,我注定要當你的守護者……但我不稱職。”

徐八遂被拍得肩膀發痛,但聽得這話頓時感動不已,遂用力地拍回去:“不會,太稱了!這話說的,唉呀……”

澤厚恍然感覺肩膀似是被一記雷神之錘擊中,滿腔欲說還休的愧疚頓時煙消雲散,龇牙咧嘴地掰下了那爪子:“老子肩膀要斷了!行行行,你八卦完了沒?擦,我回去了!”

徐八遂趕緊又給他滿上一杯:“別啊!再待會嘛澤哥,這氣氛多好,咱們繼續聊啊?”

澤厚揉着肩膀沒脾氣了:“你還想八卦個錘子?”

只見那邊讨債鬼似的魔尊搓搓手,眼睛亮晶晶的:“哥,你剛只說了少年時的白月光,還沒說現如今熱炕頭的朱砂痣啊。诶不是說寒天偶爾也會朝你發脾氣嗎?你這你這,怎麽哄好媳婦的?”

澤厚呆了好一會,腦瓜子一轉,明白了。他幸災樂禍起來:“哦~我說怎麽獻殷勤來了,和房裏人鬧脾氣了嗎?”

徐八遂張着嘴想編扯幾句,最後還是悻悻然地點頭了,欲言又止的,只一個勁地搓搓那對爪子。

澤厚當即拍着大腿嘎嘎大笑,毫無同情之心,還吹起了牛皮來:“寒天才不會像那誰一樣小心眼,他可粘我了,從身到心都是,他才舍不得和我鬧脾氣冷戰啥啥呢……”

“得意忘形。”徐八遂翻着白眼,“小人得志就是這麽副嘴臉了。”

澤厚越想越好笑,喝了酒,樂得更來勁了:“必須啊,媳婦先喜歡我的,我倆感情基礎老厚了,哪裏像你們——”

“我們怎麽?”

周白淵那天籁般的聲線冷冷地響在了魔尊身後。

徐八遂又是驚吓又是喜,剛要跳起來,肩膀叫他按住了:“出門後沒見魔尊,原來是到這裏喝花酒了。”

徐八遂:“……”

怎麽聽得怪怪的。

澤厚那邊一擡眼就看見那面目模糊的周大美人,喲嚯了一聲,挑釁般地又喝起了徐八遂釀的酒,陰陽怪氣道:“不怎麽,就一波三折,起起落落,跌宕翻湧之類嘛。旁人娶個老婆水到渠成,我弟呢,就沒走尋常路,拐了個十八彎……”

周白淵溫和一笑:“說到陳年往事,澤哥謙虛了。我記得當年翻修新院時,寒天家裏的倉庫有塊木板,醒目地刻了某某與某不得入內……聽說寒天還把這塊富有意義的板子留着?”

澤厚放下酒杯,撸起袖子站起來,倆人個子相當,中間坐着個仰着腦袋左看右看一臉懵逼的徐八遂,恍若杵在兩座山阿之間。

好在另一位當事人也趕到了,雖然趕來的方式很是與衆不同——養得膘肥體壯的饕餮掏寶跟着桃花酒的香味橫沖直撞而來,身上還纏着一段銀白的鞭子,把身後拽着它的鏟屎官帶得跌跌撞撞:“掏寶、你跑慢點!”

個頭直逼阿拉斯加的肥饕餮歡快地嗷嗚一聲,排山倒海般沖向了擺在石桌上的桃花酒。

兩個對峙的強攻見狀撤退,一個彎腰一撈,輕巧巧地把魔尊抱進了懷裏揣好,另一個出扇敲口水嘩啦啦的饕餮,随即迅雷不及掩耳地又把寒天扛上了肩頭。

撒了歡的饕餮便躍上了石桌,一屁股把石桌墩塌了,用爪子刨着酒壇噸噸噸地喝酒。

四人一陣寂靜,寒天揮着手和徐八遂周白淵兩口子打招呼:“主上,公子,最近太平,我閑來無事想溜掏寶,如今看來它還是最難馴的那一位……咦,你們怎麽都倒着?”

澤厚揩了一指唇邊的酒,樂了:“寶兒,你在我肩上挂着呢。”

寒天一愣,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随即氣急敗壞地捶澤厚的後背:“喂,放我下來!主上和公子在這呢!”

澤厚吹了聲口哨,鹹豬手摸了摸自家媳婦的腰:“管他們啊?那咱們去那倆電燈泡不在的地方吧。”

寒天氣咻咻地揮起那本命武器的銀鞭想令他松開自己,澤厚另一手輕車熟路地拽住銀鞭,笑着哄他:“哎呀捆綁什麽的回家再玩咋樣?關起門來随你玩多久——”

他扛着寒天轉身,向後揮揮手:“弟,你手藝不錯,咱哥倆有空繼續喝酒啊。”

那填不滿的飯桶掏寶喜滋滋地把魔尊釀好的桃花酒喝了個精光,忽然感受到有一縷發寒的眼神投過來,吓得趕緊夾住尾巴,一蹦三尺高地追随那兩個護法溜走了。于是那裂開的石桌上,空留一個滴溜溜轉的空酒壇。

周白淵的眼神從酒壇上收回來,落在懷中人的臉上:“我什麽好東西都想着你,而你自己釀了酒,第一口卻不是我喝,甚至最後一滴也沒有留給我。”

徐八遂迎上了他的目光,張了張嘴,當機立斷地在他懷裏亂拱和道歉:“對不起媳婦!我錯了!”

周白淵居高臨下地俯瞰着他,有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晦暗,摟着魔尊的手都發了力,把這懷抱禁锢得更緊了些。

他想發作些什麽,誰知下一秒,魔尊摟着他的脖子支棱起來,跟一只柔軟的貓一樣,吧唧一下在他嘴唇上香了一大口。

周白淵表象是面無表情,而內裏心花怒放,故作無動于衷地繼續看着他。

懷裏的徐貓貓二話不說繼續湊上去麽麽,送了柔軟的溫度,直到唇角沁出呼吸不暢的水漬。

春光融融,徐八遂稍稍與他分離,熱氣環繞,淚光薄笑意深:“最後一口桃花酒,現在嘗到了嗎?”

周白淵垂着眼定定地注視了他半晌,終是忍不住,低了頭與其厮磨:“哦,滋味一般般,除非下次也這般喂給我。”

徐八遂神采飛揚地摟着他:“好說好說,那你這是……消了氣嗎?”

魔尊撒嬌似地挂着周白淵,看着他那淵沼一樣的桃花眼,想起前夜與自家漂亮媳婦的龃龉。

彼時已是新婚若幹日後,徐八遂捂着後腰頂不住了,自己鼓搗了一個沙漏,就放在床頭櫃,努力地板起一張嚴肅的臉,然後鄭重其事地和媳婦定規矩:“就約法一章。”

周白淵指尖剝衣,随口問:“約什麽?”

“每夜就一輪,沙漏滴完就不可了。”徐八遂抗議,“我還是要休息的!”

周白淵的動作便停在了衣帶離手的姿态,眨巴着眼睛半跪在榻上,神情特無辜,還委委屈屈地看着他:“這是要餓我?”

徐八遂打定主意不能再厮混下去,指着沙漏死活不松口,周白淵估計是見拗不過他,便點頭答應了。

原本這場“改朝換代”進行得相當順利,周白淵也比平時柔得多,看着是真切地在遵守他的沙漏規則。

……然而好死不死的,徐八遂也不知為何,在舒服得上頭的剎那,脫口而出了一聲“周六”。

随之,理所當然的,小黑花周七周日精發作了

“喜歡我師兄什麽?”

周白淵一邊把着一邊冷聲問。

徐八遂被颠得要散架了:“如今不、不喜歡他……”

“以前喜歡不是麽?”周白淵低下去,找着點往死裏抵,逼迫得徐八遂腳趾一蜷,硌得哭了出來。

他還繼續往那點入,磨牙吮血地貼着他耳廓:“說實話。”

那會徐八遂幾乎神志不清,拿着先前的雞毛令箭哭唧唧讨價還價:“真、真實話……別了、別了……到點了……”

周白淵只貼着他後頸,直接騰出一只手把床頭櫃的沙漏翻了個面,随即把着往更深處穿透。而那麽激烈的爆炒中,他聲音還是比徐八遂穩得多:“沒有到點,剛到中場。”

徐貓貓可憐壞了,只得咬着被褥直嗚嗚。那周布偶繼續了一會,還将他撈起來扯掉他叼着的被褥,然後湊到他面前混賬道:“既然嫌累,那便銜或含。”

總而言之徐貓貓還是被澆了個透,頭發絲都沒被放過。周布偶估計是生了氣,揣着抱着沒撒手,又不溫柔了。便是徐貓貓疲倦阖眼欲入睡,他也還是不謙讓,掰開後便緩緩地再次埋了進去。如此直到天明,破曉熹微,徐貓貓軟綿綿地氣急敗壞,推着他要他出去,反而叫他反過來摁住,狂風暴雨地來了次早安甜點。

徐八遂便被那早點甜哭了,方知生了氣的人是多麽的難哄。

原本他以為這一頓爆炒之後,應當便算是賠不是了。誰知道接下去的一天,媳婦反常地怄氣了,徐八遂醒來時發現自己在南柯閣裏睡得昏天暗地,回房裏時才發現朝夕閣的門封着,裏頭的漂亮媳婦死活不讓他進門。

甚而之到入夜,周白淵他還在面壁。

到及天亮,這從前離了他半天便要倉皇無措的黏人小黑花居然自鎖了一天一夜!

徐八遂越想越不妙,無從入手之下,趕緊病急亂投醫地去找前頭的反面案例,挖出了壇試手的桃花酒撬瞎子哥的話頭……莫得辦法,估計是如今天災減少,日子一太平,人禍便悄悄醞釀出來了。

只是還沒能借鑒出個好的答案,周白淵估計自個呆不住,開門出來了。

“還氣嗎?”徐八遂順順他胸膛,貼着他肩窩,攥着他衣襟,發動了磨磨蹭蹭示好大法。

周白淵被拽得低下頭,故作冷漠地看着他:“那魔尊知道我在氣什麽嗎?”

“氣我得隴望蜀,朝三暮四?”徐八遂趕緊并指豎起,不過錯都攬到自己身上,“怪我怪我,都怪我,當時也不知道怎麽的,腦子一熱就語無倫次了……媳婦你就當我打了個噴嚏,我是絕沒有吃回頭草的意思的!不管過去幾何,我此時與将來的伴侶只有你,你是我的愛妻,我們在執手臺立過誓的——”

周白淵臉色稍解,橫抱着他轉身回朝夕閣,徐八遂見他似乎是消了氣,便松了口氣閉嘴了。

然後周白淵低頭看他:“停下來做什麽?”

“哦哦哦!”徐八遂咧開了酒窩,一字一句地繼續表明情意來。

周大貓聽得舒心,炸着的毛全部柔順了回去。

待回了朝夕閣,徐八遂往榻上一躺,目光往床頭櫃一瞟,那沙漏已經不知去哪了。

周白淵附身,嗓音壓着笑意,竭力裝出不悅:“怎麽?”

徐貓貓垂下了耳朵,撓了撓側臉,踟蹰了片刻後,還是“英勇就義”了:“沒事!來吧!”

周白淵目的達到,彎腰揣住了貓貓,笑意在他看不見的地方蔓延。

“這可是你說的。”

後來,魔尊也沒有提過把沙漏規則安回去。

于是,周白淵還是該幹嘛就幹嘛。

作者有話要說:布偶:哼(诶嘿嘿)感謝在2021-01-1521:00:02~2021-01-2023:58:2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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