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餐具首次行醫
傅聽夏知道許一夫是地道的北方人,喜歡鹹辣面食,只不過這裏東西簡陋,現在許一夫口袋裏的錢也很有限,所以他拿碎花生仁跟鮮辣子用豬油做了碗油潑辣子,然後弄了碗熱湯刀切面就給許一夫送去了。
至于水靈傅聽夏則給她用剩下的花生仁,豬油以及菜梗炒了碗米飯,然後給她泡了杯茶端了過去。
“謝謝啦,聞着就香。”水靈激動地拿起了筷子。
許一夫則一聲不吭地将辣子倒進面裏,不動聲色地吃了起來,水靈湊過去問道:“怎麽樣,還不錯吧。”
許一夫瞥了一眼站在旁邊的傅聽夏:“不要想着做什麽醫生了,安心當個好廚子吧。”
傅聽夏心裏失笑了一聲,道:“謝謝,我還是想當醫生。”
飯店的門又被推開了,一個穿白色襯衣戴眼鏡模樣消瘦的老年男人走了進來。
“大爺你來了,聽夏,聽夏,快把大爺的午飯端過去。”沈叔一見那老人就連忙喊道。
傅聽夏應了一聲,見沈叔準備了兩個包子,一碗鹹豆花,看來這是個老客人,他将東西都端到那老大爺的面前。
那老大爺又開口道:“再來包羊群煙。”
傅聽夏“哎”了一聲,羊群煙是最便宜的煙,店裏總有些客人會問,因此準備了不少。
那大爺三兩口把鹹豆花喝了,卷起包子把一塊錢放桌上:“結賬!”
傅聽夏笑着走了過來收起了錢,然後拿出一角錢放桌上:“大爺你的找零。”
那大爺見他放下零錢要抹桌子就沉臉道:“小子,做事情要老實一點。”
傅聽夏微微一愣:“大爺你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那大爺的聲音立即就拔高了:“你不知道什麽意思嗎?”
他枯枝一般的手指敲着桌面:“二個包子三毛錢,一碗鹹豆花五毛錢,一包羊群煙九分錢,你為什麽要昧下一分錢?”
“昧下一分錢……大爺你說太嚴重了,我不是故意的……”
那大爺漲紅了臉道:“難道你的意思是我故意的,是我為了一分錢來找你的茬子,你爹娘吃什麽的把你這麽個混混教出來!”
傅聽夏再好的脾氣也有些生氣了:“大爺,少你一分我還你二分還不行嗎?你不用為了一分錢把我爹娘也罵了吧!”
他話剛說完,那大爺手一擡把桌上那碗剩下的鹹豆花湯都潑到了他臉上,連已經從廚房裏走出來的沈叔都來不及攔阻。
“大爺,大爺,你別生氣,聽夏新來的,不知道您這樣的老客人羊群煙只賣九分,其他人都是賣一角錢的。”他說着從錢匣子裏拿出五分錢遞了過去:“大爺你別生氣!”
那大爺從口袋裏掏出四個一分的硬幣拍在桌子上:“小子,一是一,二是二,不要年紀輕輕的就學着不老實。”
傅聽夏閉着眼睛,鹹豆花的湯汁從他臉上滑過,他忍了會兒終于在心裏罵了句媽的。
等那大爺走了,沈叔才連忙給他拿來了毛巾道:“你不知道,這大爺在後街是出名的愣大爺,他是個孤寡老人,沒親沒故的,所以大家都讓着他。”
傅聽夏摘掉了臉上的百葉絲回過頭,見許一夫跟水靈已經走了,他長出了一口氣。
晚上,傅聽夏在床上翻來覆去,原俊楠與傅君浩的臉先後交替着在眼前閃過,假如前世原俊楠與傅君浩也出現過,他們真得就這樣回去了嗎?
還是……傅聽夏猛然睜開眼睛,繼父遠在鄉下,他又是怎麽知道省城那個毀了他容的“神醫”的?
沒有人的介紹,繼父怎麽會帶着他突然跑到省城去,明明之前雖然有動手術的念頭,但卻似乎并沒有一個明确的方向,一定是有人給推薦了,這個人極有可能就是大伯他們一家。
那麽自己毀容——宋建民讀醫科大學,這麽關系一建立很多事情就能想明白了。
看來自己那悲慘的前世,原俊楠與傅君浩真是花了不少力氣,傅聽夏冷笑,站起身推開窗戶,看着外面的街,心想那就付點代價吧。
由于晚上睡得太晚,傅聽夏早上起來的時候,沈叔已經忙開了,看見他便道:“你怎麽下來了。”
傅聽夏看了一眼胖姨:“對不起啊,我昨天晚上有些失眠,所以早上沒聽見你們的聲音。”
“哎,這有什麽,我昨天就發現你的臉色不太好了,今天就休息休息吧。”沈叔說着瞥了一眼自家的老婆。
胖姨邊包着包子邊道:“別看我,搞得我好像是惡人一樣。當年我嫁給這個窮鬼的時候也是很有同情心的,”
傅聽夏笑道:“胖姨一點都沒變,瞧你現在樣子就知道當年是個善良美麗的姑娘。”
“算你有眼光,我現在減一減肥,還是能鎮住後街所有的丫頭片子。”
沈叔插嘴道:“你不減,也能鎮住清水縣……的包子。”
胖姨拎起沾滿了面粉的肉手就去捶沈叔,傅聽夏一邊聽着這對年過半百的夫妻打情罵俏一邊包包子,心裏想着自己這一生沒有了原俊楠這個插曲,不知道能不能像沈叔那樣在以後遇上一個慢慢俗氣的女人,成立了一個平凡的家庭,過很平淡的生活。
大概就是這樣的吧。
早餐的生意快結束的時候,他聽見了外面傳來了喧嘩聲,傅聽夏打開門見昨天那大爺正又跟一個賣蘿蔔的較勁:“你的蘿蔔根上帶着泥,這麽能算錢?!”
那年輕小販不屑地道:“大爺,你沒說過拔出蘿蔔,帶出泥嗎?我賣得比別人便宜,就是帶着泥賣的,你要不願意,你可以不買!你別影響我做生意行不行?”
“你這種形為是欺詐!是騙人!你爹娘吃什麽的教出你這混混!”
傅聽夏失笑着搖了搖頭:“他大爺的。”
他剛關掉門回過身,突然聽見外面傳來了尖叫聲,傅聽夏重新打開門,見好多人圍在剛才那小販的地方,有人尖叫道:“快去叫醫生,快叫大夫!有人不行了!”
傅聽夏奔出了門,排開圍觀的人,見那大爺正在躺在地上,四肢抽搐着,小販則吓得面色蒼白地道:“我可沒動他,我連一根手指都沒碰到他,是他自己突然倒下去的。”
“這是羊癫瘋嗎?”
“是中風吧。”
“不會是心肌梗塞吧。”
衆人紛紛小聲猜測着,傅聽夏單腿跪在地上,翻開老人的眼皮看了看,又趴在他的胸口聽了一下,就聽人尖叫道:“不行了,他不行了,他抽得更厲害了。”
傅聽夏擡頭問道:“你們誰有紙袋子?”
衆人面面相觑,傅聽夏掃了一下全場,突然沖到一個看熱鬧的人面前,一把抽過他皮包裏的報紙。
“喂,喂,這是今天新報紙!”
傅聽夏不理會他,将報紙放在地上,幾紙疊在一起做了一個錐筒。
“這小孩在幹嘛?”
傅聽夏做好後,就将那個紙筒大口朝下罩在老人的口鼻上,隔了一會兒,那大爺的四肢開始停止了了抽搐,眼睛也緩緩地睜了開來,圍觀的人發出一片驚嘆之聲。
那大爺轉動了一下腦袋,發出了幾下“嗯嗯”,傅聽夏挪開紙筒笑道:“大爺,你沒有中風,只是缺二氧化碳。以後為着自己着想,還是脾氣學着好一點吧。”
“我只聽說過缺氧,你有聽說缺二氧化碳嗎?”衆人剛見了驚奇的一幕,所以都還沒圍着沒走,聽見這句話有人不禁小聲問道,大家齊齊搖了搖頭。
他将老人扶起身道:“我帶你去醫院看看有沒有哪裏撞傷。”
傅聽夏一擡頭,見人群中有一個白衣大褂的身影一閃,他心裏一動,再一轉眼卻發現宋建民也站在人群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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