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
已經是黃昏時分,荒野的風吹來,将這片沙礫地顯得無比荒蕪。
昏黃色的身影,融入了夕陽黃沙之中。
從遠處看去,根本看不到黃色的豹子,甚至連白色的豹子,形狀都變得模糊起來。
毛小花的前肢趴在地上,他沒有學那些野豹子那樣怒吼示威,也沒有學它們那樣,用前爪拍打地面來表示自己的強壯。
這些浪費體力的事情,在面臨真正的決戰時,他盡量不去做。
他只是在蓄積力量,觀察周圍,判斷自己的優劣勢。
劣勢很明顯,對于這些常年戰鬥的野豹子們來說,自己的殺戮技巧和忍耐力肯定比不上它們。
但它們因為常年吃不飽,也很瘦弱,在耐力和真正的體力比拼方面,肯定比不過自己。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蓄積體力,然後一擊必殺。
野豹子們也在觀察這只白色的豹子,它們緩慢的移動着自己的腳步,尋找它的漏洞。
在下一陣風吹起來的時候,毛小花首先躍起。
黃色的風沙卷着它的身軀,野豹子們下意識的躲避這種風,因為這不利于它們捕獵,這種躲避,經過多年的野外生存,已經深入骨髓。
而毛小花則迎着風聲,迅如閃電一般的落下。
牙齒準确的咬住了那只最強壯的豹子的脖子,毫不客氣的拿腦袋一拽,那只豹子的喉管就被咬破,血流入了毛小花的口中。
被咬的野豹子企圖掙紮,它的爪子很鋒利,但肌肉卻遠遠不夠能掙脫的力量。
最後,它軟軟的垂下頭,癱在地上,在缺少人類幫助和醫療的情況下,這只被準确的咬住脖子的野豹子,已經被判了死刑。
毛小花松開那只豹子,舔了舔唇邊的血,眼眸中的殺意畢現。
如果有可能,他也不願意用這種方式來解決戰鬥。
殺戮并不是他所喜歡的,特別是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殺死同類。
可他現在沒有選擇。
另外幾只野豹子被毛小花一上來就一擊必殺給驚呆了,豹子之間打架,從來都沒有這樣過。它們失去了最強的那只豹子,目瞪口呆了片刻後,一擁而上。
毛小花很清楚自己不可能打贏這些豹子們,于是他選擇逃跑,企圖消耗這些豹子的體力。
毛小花在前面跑,野豹子們在後面追他,一開始,豹子們的距離并不能拉開,但到了後來,那些野豹子的體力,終究比不上人工飼養的豹子整天好吃好喝,耐力持久。
毛小花和它們的距離漸漸拉開,野豹子們氣喘籲籲,毛小花卻還在游刃有餘。
不論是在阿蘭衛的訓練,還是這次跟随羅煥出征,長跑的訓練,都是它的必修課。
但野豹子們顯然不需要這種訓練,它們的耐力根本無法可毛小花抗衡。
最後,野豹子們趴在地上喘氣:“算了,那不過是個跑得比我們快點的膽小鬼……運氣好殺了我們最強的……”
結果野豹子們一句話還沒說完,那只本來已經跑遠的白色豹子,忽然轉身,朝着這邊飛奔而來,并且發出一聲聲的怒吼。
野豹子們吓了一跳,開始四處逃竄。
于是一副奇景再次出現了,一群黃色的豹子在前面飛奔,一只白色的豹子正在背後追趕它們。
啪!毛小花的爪子準确的打到了一只跑得最慢的野豹子的脊背上,那只野豹子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幹脆卧地翻過肚皮表示臣服。
毛小花并不滿足這一只戰果,它繼續追,又有野豹子被他追上,咬住脖子後,果斷的表示我錯了,再也不打了。
這場追擊足足持續了兩個小時,中途有野豹子輸了卻不願承認,企圖再次逃跑,但被毛小花毫無壓力的趕了回來。
兩個小時候,野豹子們全部都趴在地上,統一的翻着自己的肚皮表示臣服,包括那只四個月大的小豹子埃萌萌。
毛小花的爪子踩在那頭被自己咬死的豹子身上,夜色漸漸彌漫,它朝着那些野豹子發出一聲怒吼,用前爪拍打着地面,直到這個時候,他還有力氣對這些豹子發起挑戰。
而那些野豹子們,白花花的肚皮在月下翻滾,統一發出嗚咽的聲音:“嗷唔……”
沒有那只豹子,能夠連續奔跑兩個小時還不疲倦,甚至還能夠繼續打架的。
至少,沒有哪一只野豹子能夠做到這個地步。果然……神獸還是有兩下子的,野豹子們集體表示臣服。
毛小花滿意地看着面前這一切,他知道,從此以後,這些野豹子再也不敢來找自己麻煩了。
白色的豹子甩了甩自己的尾巴,就此轉身離開,野豹子們只能夠目送那白色的身影消失在月光下的荒原中。
“嗅嗅~”一只野豹子聞了聞空氣中的味道,扭頭對另外一只野豹子說,“這氣味,聞起來似乎有些不同呢!”
另一只野豹子也用力的嗅了嗅空氣中的氣味,表示同意:“那是真正的神獸,即将發生可怕變異的味道……這味道,我這輩子,也只聞到過一次!”
“那只白色的豹子……會是真正的神獸?”
“是吧……天知道……反正,如果真的是,我會去追随它。上一次錯過了,這一次,我可不打算錯過……”
毛小花對于那些野豹子的議論,根本就沒有聽到,他返回蒙城的時候,天色已經很晚了,他先去馬拓處晃了一圈,就跳出那些豹子們所呆的豹營,朝着羅煥的寝宮走去。
羅煥正坐在桌前,翻閱羅伊斯傳回來的消息,其中有關于她母親佩裏克的信。
佩裏克在信中反常的對于羅煥這次遠征非常支持,并且告訴他,羅伊斯的擴張,需要埃爾。作為母親,不論別人怎麽說,但是她一定會支持埃爾之戰,哪怕這場戰争會持續數個月,一年,兩年。
羅煥看了這封信後,就給自己的母親寫了簡短的回信,他很欣慰佩裏克終于想通不再和自己唱反調,羅煥手中的筆在紙上發出沙沙的聲音,等到寫完的時候,羅煥就會放下手中的筆,用自己粗糙的手,撫摸着枕在自己大腿上的豹子的腦袋。
第二天的時候,毛小花就把前一天發生的事情告訴了馬拓,作為一只豹子,和馬拓溝通起來,比和羅煥容易的多。
馬拓很快就弄明白了毛小花的意思,并且感到一陣後怕。
“以後遇到這種事情,來告訴我好嗎?”馬拓看着毛小花的眼,“如果你出了什麽意外,我難辭其咎。”
毛小花甩了甩尾巴,他負責訓練的小豹子沒有了,于是工作就變成了別的東西,負責和馬拓一起,檢查其它的小豹子的訓練情況。
人工飼養的小豹子們都非常的聽話,性格也很溫順,一些簡單的口令很快就學會了,然後它們開始學習走方陣,以及一些簡單的撲咬,吼叫。
在第四天的時候,毛小花一早就呆在了羅煥的房間中,今天是他變身的日子,他不想再出什麽意外。
這一天,羅煥也早早地處理完手上的事情,趕回住處。
白色的豹子安靜的趴在空無一人的寝宮中,碧藍色的眼睛看着窗外的月亮。
羅煥看到這一幕,一瞬間就感到自己的心化成了一灘水,他走過去坐在毛小花身邊,和他一起看月亮,享受這難得的靜谧時刻。
月亮慢慢的爬高,白色的豹子這一晚變人的時間特別遲。直到月亮在至高點開始跌落的時候,那只白色的豹子,才開始慢慢蛻變,成為了那個黑發的清俊青年。
兩人在月下接吻,片刻之後,兩人分開。
“羅煥……有一件事情,我必須要告訴你。”毛小花開口,心中感到一絲愧疚。
羅煥的氣息有些不穩,他喜歡面前的男人,喜歡他的樣子,他的行為,他的一切。但兩人相處的時間實在是太短,每個月一次的變人機會,最強烈的要求,總是發自本能的需求。
羅煥忍着自己體內的那股沖動,攔住毛小花的肩膀,聲音溫柔:“什麽事情?”
“我可能暫時不能夠和你在一起了,越靠近埃爾,我就感到體內的血液有着不同的東西湧動。馬拓告訴我,如果再這樣下去,恐怕會有非常可怕的事情,發生在我身上……”碧藍色的眼眸看着羅煥的眼,聲音中帶着一絲愧疚。
作為一個當了二十多年的男人的毛小花,也很清楚,那種只能看不能吃的痛苦。
羅煥一愣,他認真的觀察着身邊的人。
的确是有些不同,至少……身邊的青年,在經過這麽多次變身後,沒有半點再繼續長大的傾向。
羅煥還記得毛小花從少年到青年的蛻變,那時候真的讓他有一種膽戰心驚,生怕下次變身,看到的就是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人。
盡管羅煥的眼眸中帶着一些血絲,下身也有些漲的難受,欲求極度不滿中,但卻并沒有把這種情緒傳達給毛小花。
他盡量讓自己的氣息聽起來平穩,輕輕的吻了吻那雙豔紅的唇,聲音溫柔:“沒有關系,就和你這樣靜靜的坐着,也很好。我們……正好可以聊聊天。”
毛小花有點不好意思。
羅煥笑了笑:“要知道,我整天憋了很多話卻沒有人可以說,一個月一次的傾訴機會,同樣難得。”
于是毛小花就很坦然的靠在了羅煥的懷裏,兩人坐在寝宮的窗臺前,細細的訴說着這一個月來的一切,直到天亮時分,黑發青年再次成為了白色的豹子。
第二個月月圓的時候,毛小花再次等待在羅煥的寝宮,但這一次,他一整夜,都沒有變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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