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舍友
原來蘇埃那個神龍見尾不見首的舍友就是顧驕,對方開學後一直住在家裏,這兩天因為月考才突然過來。
“你喝酒了?”
顧驕好像剛從一個晚宴下來,白色襯衫搭配着經典的藍馬甲,修長筆直的大腿被黑色束縛住,高挑、清俊,又帶着一絲很好的穩重,此時皺眉望着蘇埃,停在離他一米遠的地方。
蘇埃漫不經心地勾起下巴:“一點點。”
随意地踢掉鞋子,蘇埃一頭栽下躺進柔軟的床被中,喟嘆般地長吐出了口氣:“嗯舒服。”
顧驕卻無法忍受:“去洗澡。”
“不要。”蘇埃好整以暇地看着對方潔癖症發作,懶洋洋地拉長調子:“我頭暈~”
顧驕:“……”
一陣死般的靜默。
蘇埃半阖半醒,覺得被子真是該死的舒服完全不想起來。
過了會兒,一陣窸窸窣窣的細碎聲音響起,蘇埃聞到股奇異的味道,他睜開雙眼,看見顧驕走到自己床前,手裏還端着一碗不知道何種食材做成的湯,散發着辛辣的味道,畫風更鬼畜的,是對方身後架着的一個黑乎乎不鏽鋼電磁小爐。
顧驕嚴肅皺眉,将手裏的碗遞給他。
“解酒湯,喝了它,然後去洗澡。”
蘇埃渾渾噩噩地伸長脖子,還沉浸在震驚間,碰到碗沿下意識地嘴巴張開,什麽時候喝完了湯都不知道。
“咳咳。”等下,這股小嬌妻風格是怎麽回事!?你的人設崩了吧!
蘇埃當場嗆了一下。
見一碗姜湯被他很快喝完,顧驕将碗收了回去。
蘇埃尴尬又莫名羞恥地看着對方拿着他喝過的碗走進廚房。
腦子清醒後突然沒心情再睡,他于是起來打開練習冊,一手撐着下巴一手寫卷子,試題難度一般,寫了大概有半個小時,一整套卷就被蘇埃搞定,這時浴室那邊突然傳來不小的動靜,砰的一聲震響聽着很奇怪。
他走到浴室門口,聽到裏面水花四濺的聲音。
“學長,你沒事吧。”
難不成在裏面摔跤了?
聽到門外的聲音,顧驕頓時松了口氣,卻又有些犯難,感到噴在腿心間冰涼刺骨的冷水,內心掙紮半響,他第一次主動開口了求助,隔着門板傳來的聲音微弱:“能幫我一下嗎?這個熱水…我不會開。”
蘇埃:“…??”
推開門他看見顧驕渾身濕漉漉地站在裏面,像一條落水的可憐大狗。
白色的浴袍被打濕黏在身上,因為水濕的緣故而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感覺,滴滴落在地面上,顧驕深吸了口氣,忍不住微微側臉往一旁撇開,薄薄的耳垂幾乎羞得紅透,看起來就跟鮮豔的草莓一樣好吃。
蘇埃眼神呆滞,半響,強作鎮定地點了點頭:“好啊。”
系統大驚:【宿主你發燒了嗎?為什麽檢測的體溫指數這麽高!】蘇埃:【閉嘴。】
天知道,他還是一個孩子,為什麽要給他看見這麽沖擊性的一幕…一向日天日地的蘇哥難得感覺不自在,走進洗手間後發現原來是花灑壞了,于是去拿合适的工具回來修理。
顧驕不知道該怎麽幫忙,他從小被精心照顧長大,這些事從來都不需要他操心,見蘇埃熱火朝天地忙碌,只能拿着水和毛巾呆呆站在一邊。
蘇埃低了低頭,手想擦汗,下一秒臉上卻有奇怪的觸感,軟軟的,有些冰涼,氣息清新且好聞。
擡頭發現是顧驕在幫他擦汗,他眨眨眼感到驚訝,這人不是有很嚴重的潔癖嗎?
“謝謝。”
少年自下而上的仰視看來,眼瞳仿佛有星辰倒映在其中,原本讓自己盡量克服潔癖的顧驕愣了一下,覺得心髒不自然地加快,似乎被什麽東西刺中,有一角麻麻的感受怪異。
他受驚般倏地收回了手,嘴唇抿起。
蘇埃看着面前這人一驚一乍的覺得好玩,故意喚他:“喂,學長。”
“怎、怎麽。”
“熱水弄好了,你可以進去洗了。”
“…好。”
看着人離開的背影,蘇埃歪過頭,覺得今晚被破壞的心情奇妙好了許多。
歡,剛剛有收獲打臉值嗎?
——好像沒有。
蘇埃發現有一點很奇怪,好像在顧驕的面前,他從來沒有獲得過數值,這說明什麽?
想了半天沒想到答案,天色漸晚,他忍不住打了個哈欠,一脫外套掀被子睡覺了。
顧驕從浴室裏出來,就看見蘇埃那大咧咧的睡姿,被子擠歪在床邊欲掉不掉,只看到一個背對他黑乎乎的淩亂雜毛頭。
他腳步一頓。
擦了會兒頭發,等差不多半幹後又看了會兒書,顧驕關掉燈準備上榻,放下書後,他又不禁朝另一頭方向瞅了兩眼,那顆頭還在外面。
蘇埃的半邊胸膛和手臂也暴露在空氣中,閉着眼咂嘴睡得正想。
顧驕忽然起身,邁腿走到那張床前。
伸手。
撚被子。
蓋好。
呼。一系列動作完成,心裏撓之不去的癢意終于散去,顧驕小小松了口氣。看着眼前黑黑的頭發,頓了會兒還是沒克制住內心的蠢蠢欲動,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
幾秒後,顧驕紅着臉收回了手,好滑,果然跟他想象的一樣,不過…學弟的頭頂怎麽有兩個旋?聽老人家說有這樣特征的人都很聰明,但脾氣不好很兇。
可學弟一點兒也不兇…
一定是謠言。
第二天。
蘇埃醒來後總覺得舍友怪怪的,怎麽老躲着他走?明明沒有任何眼神接觸,背影卻莫名給他一種對方在心虛的錯覺。
他眯了眯眼,自己昨晚沒發酒瘋吧。
入學第一次月考的時間到了,校內很多新生都表現緊張,同樣,作為花國知名的學校,聖蒂對學生們的要求十分嚴格,平時怎麽樣學校不管,到關鍵時刻一定要拿出成績。
很多人關注着蘇埃,聽說對方是以新生第一的錄取名次進來的,如今在聖蒂還能保持嗎?要知道這裏可不是小地方,有許多同樣優秀的人物競争。
沒太多人看好他,其中就包括許多與蘇埃不對付的家夥,具體表現為:賀少北那個家夥又來在蘇埃面前晃悠了。
“你不用學習的?”蘇埃合上書,表情臭不耐煩道。
賀少北驚了一下,見他不高興又興奮起來,嘴賤晃悠道:“哼怎麽,怕了?上次是小爺輕敵,這次我再跟你打個賭,賭你考試進不了前十!”
蘇埃沒回複,而是轉向幾步遠的黎暖暖,喊道:“暖暖。”
黎暖暖小步跑了過來,站立在蘇埃的面前,臉蛋紅紅:“哥哥。”又忍不住偷偷瞧了一眼旁邊的賀少北。
見狀,蘇埃頓時感到無語,好不容易清靜幾天,又讓這兩人攪合在一起了。
不行,他得想個辦法。
一邊聽到黎暖暖對蘇埃稱呼的賀少北臉色古怪:“哥哥?”他狐疑地來回看了蘇埃與黎暖暖兩眼,說:“什麽時候黎家二小姐多出了個哥哥?心語從沒跟我說過這件事。”
聽到賀少北對姐姐的稱呼,黎暖暖的表情暗淡了一瞬,又執拗道:“哥哥就是哥哥,暖暖沒回家前一直跟哥哥在一起。”
“随你。”賀少北有點不高興,但黎暖暖喊誰哥哥關他什麽事?反正他絕對不會承認與對方的婚事。別說他不喜歡黎暖暖,任何一個男人,在選擇黎心語與黎暖暖之間,都會選擇前者。
黎暖暖平時就跟個透明人一樣,跟黎心語明月般的光彩一比簡直被碾成了渣好嗎。
“賀少北!”黎暖暖短促地叫道,眼裏閃過一抹失望。
賀少北呆了呆,才發現自己無意間竟然把話說了出來。
黎暖暖咬了咬唇,不敢看蘇埃的眼睛。平時她怎樣被嘲無所謂,但是在哥哥面前被這樣對比,她真的…
回到黎家後,看着那樣美麗受寵得像小公主一樣的姐姐,她其實是羨慕的。她也想過要接近姐姐,跟對方一起玩,可無論怎麽讨好,黎心語都是表面笑着背裏卻将她拒絕得遠遠的,姐姐的好朋友們也是,從見面起就一副好像她搶走了姐姐東西的厭惡表情。
久而久之,黎暖暖就不再熱臉貼冷屁股了。但黎心語在上流圈很受歡迎,聽說她們之間的矛盾,又見黎暖暖一副孤僻的模樣,漸漸的,那些財閥小姐們也開始疏離黎暖暖。
于是每次宴會的角落上,黎暖暖總是一個人,孤零零的,無人搭理地坐在角落裏,被其它人看着笑話。
“哥哥。”黎暖暖開始抽噎。
蘇埃看着開始掉眼淚的少女,好像又看到了十年前孤兒院裏只會傻傻抱着掉牙兔,被孩子們擠到角落也不吭聲不敢大力哭的小女孩。
“你只會說這個詞嗎?”他語氣冷淡道。
“擡起頭來,看着我。”
黎暖暖抖了一下,發紅的眼圈還在那裏,擡起頭來小心翼翼地望向他:“哥哥?”
“閉嘴。”蘇埃指腹粗暴地拭去她的淚:“如果再這樣廢物似的被惡心人氣哭,就不要叫我哥。”
被狠怼扣上‘惡蛋帽子’的賀少北:“…喂!”
他知道他讓女孩子哭不對,但蘇埃你說話也不用這麽毒吧!
蘇埃涼飕飕瞥他:“有事?”
賀少北咽下一口惡氣:“我在跟你說考試!”該死,別不把他放眼裏啊。
蘇埃:“哦,這件事啊。可以,我跟你賭,但輸的人要答應贏的人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賀少北狐疑道。
“考完試再告訴你。”蘇埃道:“怎麽,不敢嗎?”
賀少北經不得激:“誰說不敢?小爺我就跟你賭了——”
很好。蘇埃滿意一笑,黝黑的眸子深不見底。
黎暖暖愣了愣,覺得哥哥此刻的笑容,有點像地理課上老師給她們放的海洋視頻裏的大白鯊,笑容透着厮殺的意味,她望着蘇埃,擡頭又瞧了一眼賀少北,猶豫了一會兒,最後還是緊緊閉上嘴沒說話。
蘇埃意味深長地摸了摸她的頭發:“乖。”
他頂多就是讓笨孔雀吃個大虧而已,看在對方是小哭包‘喜歡’人的份上,哪會有什麽妨礙呢?
“你在黎家是不是過的不開心?”蘇埃問她。
黎暖暖心裏咯噔一下,哥哥發現了?她故作鎮定地道:“沒有啊。”
蘇埃沒拆穿她,只是道:“考試完要放幾天假,我送你回去,到時在校門口等我。”
“對了,”他又放下手,認真說道:“考試要好好考,我看過你的成績。別讓我發現你因為某個人成績下降,知道嗎?”
每天黏在死孔雀的背後,像什麽樣子?跟着他一起逃課嗎?
“嗯。”黎暖暖紅着臉心虛道,轉身小跑離開。
回到教室,沉默寡言的顧驕坐在蘇埃身邊,忽然擡頭看了他一眼:“你跟黎家的小姐很熟?”
幾天沒被搭理,蘇埃受寵若驚,他側身看見顧驕的面龐白像瓷器一樣光彩,睫毛微垂,色澤淺淺的眼眸與他四目對視,和微不可查的異樣小表情。
是的,就是奇怪,蘇埃人精,旁人可能發現不了顧驕的情緒變化,他還能看不出來。
轉念一想,頓時有種怪異的感覺蔓延:
他的模樣…真像在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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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