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章節
避開莉莉,往前快走了兩步,“我看你也不是很喜歡這個,別太耽誤人家了。”
阮明瑞垂眸看着她笑,“你又知道了?”
從門外回來,陸琪正飛快按着手機,看到阮甘棠回來,便直說要回自己的工作室了。阮甘棠送走了人,上樓睡了個午覺。
畫廊一層二層是展廳和畫室。三樓的小閣樓,算是阮甘棠在市區裏的小家。傍晚,張雅爾男朋友來接了她下班。獨棟的建築裏,便只剩下她一個。
一樓展廳的畫作,說來都是她自己的,她卻一點兒也想不起來了。鵝黃的秋色圖,版刻的人物畫,硬朗的衣物線條,不可容為一體的各色人臉。阮甘棠一一從那些框框前走過,看看能不能讓自己想起來什麽,可依然無果。
她便作罷了。
阮爸說的,想不起來沒關系,活好往後的日子就成。
這間畫廊她倒是很滿意的,獨處的小空間,既能工作又能生活,雖然她的工作還沒算啓動…
她聽阮爸說過一些那八年間的事情。
十六歲,他們舉家搬來了京城,她讀書還挺用功的,考上了美院。在美院讀大學,還去巴黎美術學院交換了半年。畢了業,反正家裏也不缺,賺錢的事情落不到小姐們頭上。阮爸便給她開了這間畫廊。畫畫也行,收些自己喜歡的藏品也行。
她大病醒來後,阮爸便只擔心她的身體,沒打算讓她在這方面有什麽成就。只說,喜歡就畫,不喜歡就四處散散心,找找靈感。
二樓的畫室,已經很久沒人動過了。靈感是沒找到的,她也試着拿過畫筆,随便掃一掃,輪廓光影有模有樣的,她自己卻知道,比不得以前那些畫了。線條和色彩,還能是肌肉記憶。可缺失了一大段的人生,便就沒了創作的源頭。
晚上,阮甘棠在畫室裏呆了很久,翻出來以前的電腦,本來想找找自己以前的事情。可電腦跟她的記憶仿佛同過步,好像這八年裏,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似的。除了現有挂在外頭的畫作檔案,剩下的就是她追星時候,下載的顏家涵美圖了。
算了,那就磕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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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喬松坐在暗處。燈光本來就不大明朗,加上他身上深色的襯衣,看上去更是和黑暗融為了一體。唯獨四周冰冷的氣場,加上留白出來的沙發空間,在提醒着旁邊應酬着的客人們這包間裏東主的位置。
對方叫了幾個小明星來,本是聽說他離婚了,想見縫插針的,卻只貼上了他一張冷臉。氣氛倒是被小張和小夏搞得不錯。王楊一旁候着,帶着笑臉地伺候着那兩個小明星。
“您上部戲我可看了,那裏頭扮相飒得很。”
“杜小姐上個月去巴黎時裝周了吧?我可好像在街頭看到您了。”
霍喬松乏得很,眼看對方擺龍門陣,他不大想再呆了。一仰頭喝下最後一口酒,小聲喊來王楊,“你應酬着,我先回了。”說着兀自起身要往門外去。
王楊答應着,起來送人。對方吳家老叔也跟着來,送到門口。吳家老叔拉開房門,寒暄着送人。
“喬松啊,慢走慢走。我這兒再和王秘書聊着。有什麽事情,他明天再彙報給你也是可以的。”
霍喬松心裏冷笑了聲,老狐貍壓根沒想動,不過是迂回着。門剛被拉開,什麽東西撲了進來。一把捉着他的衣領,按倒去了地上。他沒來得及反應,臉上一陣鈍痛,骨頭悶聲作響,喉嚨裏冒着血腥氣兒。他挨了一拳。
定了幾分神,眼前是阮明瑞。
“我說過了,離我妹遠點!”
望着阮明瑞眼裏的怒火,他冷笑了出來,原本疲累的精神,倒是興起來幾分,沒皮沒臉的:“哦,我聽着呢,阮總。”
阮明瑞拽着他衣領提着他起來半身,王楊已經來扶人了。小張和小夏直将阮明瑞夾住。霍喬松卻對三人擺了擺手,轉而看着阮明瑞,他領子被提拎着,脖子短了一截,像個直不起腰的廢人,笑着,“不過是送幅畫。她喜歡的,至于麽?”下午王楊跟他彙報過了:畫被阮明瑞退回來了。
“不過是送幅畫?”阮明瑞哼了聲,“姓霍的,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這兒還想着什麽呢?”阮明瑞戳着他心口的位置,“想棠棠還能記起來你?想她還跟你掏心掏肺?想她再對你這個破爛好?你再敢碰她,老子跟你拼命你信不信?”
霍喬松也笑了聲,笑得幾分滑稽。“信、信。我等着呢,等了半年了,阮明瑞你有種的,怎麽還不動我?”
他右手撐起地板,身子起來了一半。人一旦豁出去了,膽兒就會肥美了。他直逼着阮明瑞的眼睛看了過去,那雙眼睛像極了阮甘棠的,人一進來的時候,他就發現了。裏頭的恨意讓他很是虛弱,他只能虛弱地磨着牙根,跟那雙眼睛吐出兩個字:“動我!”
任何語言都顯得乏力。阮明瑞又是一拳頭落在他臉上。霍喬松嘴角露了血漬,悶聲不吭,回臉過來,還笑着。
王楊看不下去,忙去拉着人,“阮總,這不太好。老吳總在,杜小姐和文小姐都是有頭有臉的。”
阮明瑞提着霍喬松的衣領,緊了緊,“別讓我再在棠棠身邊看到你,還有關于你的任何東西。我再提醒你一次:她想不起來你了,以後也不會想起來。”話完,他松了手。
“哼…”霍喬松冷笑出聲來,身體愈發沒得了氣力,直往地上倒過去。王楊過來支着他半邊身子,等阮明瑞出了房間,霍喬松才擡手擦了擦嘴角血漬,扶着王楊站了起來。
文舒和杜芸芸,都算是見過些場面的人,卻是望着霍喬松腫起來的嘴角一愣一愣的。生意應酬,陪笑陪玩兒,讨便宜好處的多,這般當面尋仇的,還真是第一回了。
王楊卻走了過去,笑着對吳慶竹說:“老吳總,今兒就不陪您了。您也看到了,霍總不太好,我得送他回去。”
吳慶竹連連答應着,“诶,我這兒改天再聊也行,你們注意安全,啊!”霍家和阮家的事情,圈子裏都知道一些。自從阮家大小姐出了車禍,兩家解了婚約,便不對付得很了。沒想到的是,霍喬松這般吃軟在阮明瑞手上,打也不還手,就這麽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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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裏冷氣開得足,霍喬松在發冷,他卻沒得知覺似的,由得身體抖動着。右手去碰着剛剛落下的傷口。被牙齒磕破皮的嘴角,還隐隐能嘗出來鹹腥的味道。他下力道擰了擰,嘶地一聲,仿佛更疼一些,身心才能達成一致。
王楊聽着聲響往後頭看了看,見他右手隐隐顫抖,忙去公文袋裏翻了藥片出來,又拿着礦泉水送過去。“霍總,您的藥。”
他目光這才落在自己發顫的手上。看着王楊遞過來的藥片,卻搖頭,“不吃了。回家就好。”
車停在半山。霍喬松從車上下來,腳步已經恢複了穩當,西裝在王楊手上,王楊将他送進了院子。
他接過來西裝,将王楊支開回去。
王楊不大放心,跟了他兩步:“霍總,真的,沒事了?”
他還想說些什麽,阮明瑞今天太不地道了,怎麽能動手打人?那些話霍總不用放在心上。可總怕說出來,又是另一番意思。本着職業的慎重,他忍着沒說,只看着霍喬松接過西裝,朝着黑着燈火的別墅走了進去,那身影孤單得像是能被山風輕易吹走的薄紙。
阮明瑞(3)
一連着好幾天,天熱得沒法兒出門。阮甘棠呆在自己畫廊裏鹹魚。早起在一樓跟張雅爾喝咖啡,刷綜藝、追漫畫;下午上樓睡個午覺起來,在畫室裏玩兒顏料。
這天下午,一切如常,阮甘棠從畫室裏下來,看看時間已經不早了,本想将提前将店關了,拉着張雅爾去東街街口的網紅甜品鋪子打卡芝士泡芙。店裏卻來了兩個客人。
女孩兒一身黑色的連衣裙,顯得皮膚很白。墨鏡取下來,眉眼微微上挑着,面相明明清冷的很,卻盈盈笑着,給旁邊的老人引路。
老人頭發花白,一身白麻褂子,手裏盤着對玉雕的核桃。修得整整齊齊的一字須在嘴角微微上翹着,和身邊的女孩兒有說有笑。
張雅爾在小廚房裏忙着切果盤,店裏難得有客人,阮甘棠先迎了過去。“二位是看畫,還是想喝點什麽?”
女孩兒笑得矜持,指着一旁小沙發,“我們先坐坐吧,外頭太熱了。可以看看菜單嗎?”
阮甘棠領着人過去坐下,又送上來菜單。對方點了兩杯美式,張雅爾不得空,她便自己去動了咖啡機。剛才還清冷的香氛,被咖啡氣息一染,瞬間熱鬧了幾分。
她手機響了起來,是阮明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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