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餘然往前一步, 想細看一下那束花,但唐歡此時已經站了起來。

唐歡因為私生子的身份,幾乎從小就是打架長大的, 此時毫無防備下挨了一拳, 他立即還了回去。

他手黑,一拳正正對着宋言川的臉。

宋言川見唐歡絲毫不受影響的站起來, 眼中閃過震驚, 一直到唐歡的拳頭落到他的臉上,他都沒有閃躲,反而眼中震驚之色更濃。

唐歡見宋言川不閃不避, 倒也沒有再追上去繼續動手, 只是有些嫌惡的皺起眉頭,“你是不是又想裝大度,賣可憐?”

他說着回頭看旁邊的餘然, “你看看,這就是你一直挂在嘴邊誇的人, 僞君子一個。”

兩個人臉上都挂着彩,一個把惡劣寫在臉上,一個卻仍是一臉平靜。

餘然看着宋言川不發一言的走過去把那束已經爛了的花撿起來。

宋言川沒有辯駁唐歡的話, 只對餘然淡淡的笑了一下, 語氣帶着幾分傷懷, “花壞了,不能送給你了, 我下次再買吧。”

宋言川此時帶着傷還笑的樣子看起來真的十分深情男主本主,剛才給餘然送花那同學眉頭都揪起來了,恨不得在臉上寫上心疼兩個字。

但餘然的視線只落在那束花上。

他不覺得殷晏那張卡片是無的放矢的。

而且因為他一開始就注意到了宋言川的異樣,所以宋言川看唐歡站起來揍他時的震驚他也沒有錯過。

宋言川今天過來絕對不只是來送花的。

他沒有理會宋言川的這一片深情, 而是看向了仿佛中二癌晚期的唐歡,上下把他打量了一遍。

唐歡被餘然看得反而向前走了一步,眼中滿是譏诮,“怎麽?你信了他的表演,想罵我?你是不是蠢得不長腦子?”

餘然,“……”

這唐歡看起來生龍活虎的完全沒問題,難道真是他想多了?

他原本看宋言川剛才那反應有點懷疑那一大捧花裏被宋言川弄了可吸入類麻醉劑在裏面,畢竟下藥和宋言川是标配。

但唐歡看着連點眩暈的反應都沒有。

還是因為這類藥蒸發太快,已經沒了?

他覺得如果宋言川真下了藥,應該不至于犯這種錯誤,所以沒理會唐歡的亂吠,只皺着眉問了一句,“你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

唐歡還攢着勁等着餘然像以往一樣說他哪裏不對指責他再教育他,沒想到餘然說出口的居然是關心?

他一下子失了聲,片刻後又像是不高興似的皺起眉,“就他這種小白臉能把我怎麽樣?”

說完他像是反應過來了似的嗤笑道,“怎麽?你終于看清那個小白臉,不相信他相信我了?”

唐歡比餘然還要小一歲,又是一張少年娃娃臉,餘然不知道他怎麽有臉叫別人小白臉。

餘然翻了個白眼,“我不相信你,你不要自作多情。”

餘然說完視線又落回到宋言川身上,剛才他問唐歡的時候,宋言川表情管理的十分好,連眉頭都沒動一下。

可也正是因為太好了,反而不正常。

一個人聽到自己喜歡的人關心剛打了自己的人有可能完全無動于衷嗎?

餘然向着宋言川的方向走近幾步,開口道,“在你之前殷晏送了我一模一樣的花。”

他說話時視線盯着宋言川。

宋言川瞳孔縮了一下,但快的幾乎沒有人察覺。

只一瞬間他就收斂情緒笑着說道,“是嗎?看來今天這花我注定是送不出去的。”

他說着,直接後退幾步,對着垃圾桶的方向把花丢了進去。

丢完他又看向餘然,問,“小然,殷晏對你好嗎?”

這話說出來,正打算開口譏諷宋言川的唐歡也忍不住咽下了未盡的話,看向餘然。

他對于殷晏把餘然帶走一事一直耿耿于懷,只是他也明白,不管他如今身份再如何,在唐家又如何,一旦惹了殷晏,唐家絕對會放棄他,所以那天宴會後他只是回家砸了一屋子東西,但後面卻沒有再找過餘然。

直到今天,他知道餘然會參加學校的晚會才特意過來的,只是沒想到一過來就遇到了宋言川。

更沒想到宋言川竟然敢跟他動手。

不過說到底,他對宋言川并不是很放在心上,他更在意的還是殷晏對餘然的态度。

餘然沒想到宋言川這時候還會問出這樣一句話,他也不繞彎子,很直白并認真的告訴他,“他對我很好,也從來不會強迫我。”

餘然在“強迫”兩個字上還特意咬重了音,只希望聽了這話,眼前這兩位能打消對自己的心思。

他是真的不能理解他們所謂的愛。

只是無論是宋言川還是唐歡,對餘然後一句話都沒放在心上,他們聽到的只有前一句,“殷晏對他很好。”

宋言川垂了眸,像是自嘲般的說道,“那我就放心了,如今我的境況,要是聽到你說不好,恐怕連照顧你都做不到。”

他說完這句笑了一下,“說起來也是我自不量力,竟然在殷晏把你帶走後還企圖找你,現在也不過是自作自受罷了。”

又來了,先是賣慘,然後含沙射影說殷晏針對他才會這樣。

唐歡眼中露出鄙夷,不過鑒于他這是在抹黑殷晏,不知出于什麽心态,唐歡也沒挑明,只帶着幾分嘲意在旁邊冷眼看着。

餘然這種爛好心的人最吃這一套,要是因此讓餘然對殷晏的觀感下降倒也不錯。

但出乎意料的是餘然只是“哦”了一聲,然後說,“那你放心好了,我挺好,不用你考慮怎麽照顧的。”

既沒問宋言川發生了什麽事,也沒問是不是殷晏對他做了什麽。

宋言川的臉色控制不住的變了一下,指甲掐進了手心裏。

唐歡見狀,哈哈笑了起來。

他笑得毫不遮掩,明晃晃的告訴宋言川自己就是在嘲笑他。

宋言川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鐵青。

“唐歡?”宋言川咬着牙喊道。

“怎麽,還想打我嗎?你打得過我?”唐歡滿眼鄙視。

宋言川忍不住再次一拳揮了上去,唐歡也瞬間迎上了他。

後臺門口瞬間仿佛變成了小學雞鬥毆現場。

餘然的同學在旁邊着急道,“怎麽打起來了,餘然你不勸一勸嗎?”

餘然對着那邊,“加油!”

同學,“……”

宋言川和唐歡,“……”

他們兩人動作都頓了一下,不過很快宋言川就再次動起了手,唐歡也繼續反擊。

“啪啪啪”

此時不遠處突然響起了鼓掌聲,只見一個高大的人影不疾不徐的向這邊走了過來。

他一直走到餘然面前才停了下來,低下頭問道,“這節目還精彩嗎?”

餘然看着殷晏,“???”

不要告訴我這就是你所說的更精彩的節目?兩個小學雞打架?我去小學門口一天能看見好幾起。

殷晏看着餘然帶着幾分疑惑的表情,視線在他臉上頓了頓,然後緩緩吐出一個字,“蠢。”

餘然,“……”

我建議你加入他們的戰鬥。

那兩個人因為殷晏的到來已經停了下來。

看着自己一身狼狽而對方氣定神閑,他們心裏不約而同都閃過幾分怨憤。

唐歡狠狠的剜了宋言川一眼。

宋言川卻沒有看唐歡,而是低着頭整理自己的衣服,以掩飾心中那因為殷晏的出現而不自覺升起的不安。

他視線餘光不自覺的掃過剛才扔花的垃圾桶,确認在外面看不出任何異樣,才微微放下心。

他動作輕微,別人半點也注意不到,可殷晏不需要知道宋言川此時在做什麽,他只看他低着頭整理衣服就知道他必然在擔心。

他輕輕笑了一聲,問餘然,“你看他的樣子像不像做賊心虛?”

餘然順着殷晏的話看向宋言川。

做賊心虛倒不至于,但他能感覺到宋言川今天有點行為反常。

他不明白殷晏這似乎想和自己玩你問我答的感覺是怎麽回事,只能直接問道,“你送我的那束花是不是和他有關?”

殷晏,“看來還能救。”

餘然,“……”

他“呵呵”假笑。

殷晏不喜歡餘然的假笑,他捏了一下他的嘴角,帶着餘然轉向宋言川他們的方向,“和唐歡故意打架轉移你的視線。”

餘然被殷晏這麽一說才反應過來剛才是宋言川主動出手的,可是就算唐歡的行為确實很拱火,但按照宋言川的性格根本不可能和他打起來,更別說兩人不僅動了手,後面還發展成了鬥毆。

餘然覺得自己好像明白了,“是因為我注意到了花?”

他可能是怕自己事後把那束花拿走,所以幹脆制造另一件更記憶深刻的事,讓自己無暇顧及垃圾桶裏的那點東西。

這從頭到尾居然都是設計好的,唐歡成了免費陪練。

餘然同情的看了唐歡一眼,問殷晏,“所以那花真的有問題?有什麽問題?”

“有管制類藥品。”殷晏言簡意赅,說完卻又說道,“不過他拿給你的那束花裏并沒有。”

餘然,“……”

沒想到自己猜對了,不過殷晏這後一句……

他看了殷晏一眼,這意思是說殷晏已經給換掉了嗎?

所以宋言川這從頭到尾演了個寂寞?

他一時之間竟然無法分辨是唐歡比較慘還是宋言川比較慘,他覺得自己無法用言語表達自己的心情,只能控制不住的給殷晏比了個大拇指。

殷晏皺眉,臉上帶着嫌棄。

他移開視線,看向他剛才來的那個方向,“想不想再精彩一點,還有個漁翁一直在等着出來。”

沈錄今天見到唐歡和宋言川就改變了直接去找餘然的想法,而是一直看着宋言川和唐歡兩人一直到他們打起來才打算出去,沒想到步子還沒邁出去就看到殷晏過來了。

他沒有立即離開,此時聽到殷晏提起他就大大方方的走了出來,走到餘然他們面前他才解釋說,“殷總恐怕誤會了,我不過是來時剛好看到他們起了争執,不想參與其中而已。”

沈錄聲音清冷,這話聽起來也很符合他的性格。

只是餘然一想到今天這個晚會很有可能還是沈錄攢起來的,他不自覺就更相信殷晏的話。

他懷疑的看了沈錄幾眼。

沈錄跟面癱似的,任由餘然打量,一點都不心虛的樣子。

餘然,“……”

這個才是最厲害的吧,不愧是男主中的正宮。

他“哦”了一聲,決定還是先從最簡單的入手。

他問殷晏,“那個花有證據嗎?”

說着話他就聽見了警笛聲。

然後他就看見殷晏嘴角勾了一下,“這種事自然應該交給最适合的人去做。”

餘然,“……”

“非法使用管制藥品,聚衆鬥毆……”殷晏慢悠悠的說着宋言川的罪行,這其中還附帶上了唐歡。

怎麽說呢?

就……好遵紀守法一公民。

餘然覺得自己想給殷晏頒一面錦旗。

作者有話要說:  殷晏:不瞞你說,我還會背八榮八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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