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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樂就晚了一個小時回家,曹飛正教曹平畫畫呢,瞧見他進來了,就往他手中看,結果空空蕩蕩,啥也沒有。他一邊畫了個鴨子讓曹平學,一邊就問許樂,“你買什麽去了?”
許樂把書包放在一邊,邊換鞋邊說,“我去書店了,買了幾本參考書。”
一聽是這個,曹飛就沒了興趣,他對于學習就是能好好聽課,認真寫作業,再多,就沒興趣了。他這樣,許樂也沒管他,自己拎着書包放回了屋裏。然後下來吃飯,陪着兩個小孩玩了一會兒,再去樓上寫作業,一切都跟平時無恙。只是等着洗漱好了,要上床睡覺了,他才從書包裏拽出一本書來,順手扔給他,“給你的。”
曹飛接過來順手一看,封皮寫的《數學課後100問》,頓時倒了胃口,就放在了一旁,成大字的往床上一趟,右手拍了拍身邊空出的位置,腳尖踢着許樂的屁股,耍流氓說,“這時候還學什麽習啊,樂樂過來!”
許樂就被他那無賴樣給氣樂了,帶着一臉的水撲在了曹飛身上。曹飛一個翻身就把他壓在了下面,被親的頭暈的時候,許樂偷偷瞄了一眼被曹飛扔到一邊的那本書,心想你不翻拉到。
那本書自然有貓膩。許樂下午其實又想了一遍,這事兒是要開竅,但他也不能太主動了,照着曹飛這兩年的表現看,實在是太生猛,要是他主動提起,被拿住了話柄,以後總歸不好占上風。所以才想出了這招,讓曹飛自己琢磨去吧,這樣想家裏的事兒肯定就少了。
那本書扔在那兒,第一天沒人看,第二天也沒人看,第三天曹飛收拾了屋子,那本書就不見了蹤影。随後三五天裏,許樂就覺得曹飛有點不對勁了,這回不是不開心了,而是每天一副沉思狀盯着他,恨不得在他身上燒出個窟窿。
尤其是許樂回屋做作業的時候,這家夥平日裏做完作業就沒事了。這時候卻在那兒磨磨蹭蹭,先是翻翻許樂的課本,又是要看許樂的作業本,最後還耍賴,“你輔導書呢,我瞧瞧,我覺得我最近也要努力了。”
許樂尋思曹飛應該看見那本書了,他裝不知道,随手指了指自己書包,“全在裏面,你自己翻。”曹飛果真跟餓狼撲虎似得撲過去了。非但如此,他還一臉“明明應該還有為什麽都是輔導書”的表情,翻遍了許樂所有的書本,結局自然是不怎麽樂觀。
夜裏許樂心中憋笑,逗着他玩,“你這挺厲害啊,這一晚上,六門課的輔導書都看了一遍。”
曹飛一臉欲言又止,可最終也沒說出點什麽,哼了一聲,自己睡覺去了。許樂瞧見曹飛雖然不提這事兒,也沒去想他爸的事兒,算是達成了心願又不用獻身,正樂得自在,他也不吭聲,該幹什麽幹什麽,就吊着他。
依着他的估算,曹飛能忍個半個月就不錯了,這小子從來就不是吃素的。可意外的是,都六月了,曹飛依舊是親親摸摸,除此之外,沒半點越軌之處。
他某天趁着曹飛去批發市場的時候,将自己屋子翻了遍,結果在書包裏面發現了已經翻得恨不得掉頁的那本書,上面個別描述露骨的地方也都摩擦的不成樣子了,可為啥曹飛不動手呢?這回愁的不是曹飛了,而是許樂了,這小子不是有點啥問題吧!
他甚至在好幾天夜裏都專門回想過上輩子瞧見過的那些小廣告,陽痿?早洩?包皮過長?都不像啊。可哪兒不對啊!就這麽懷疑着,懷疑着,中考就結束了,在那個人人都慶祝的夜裏,曹飛就把該辦的事兒辦了。
這事兒其實挺簡單。老曹家大人裏,就曹玉文一個人念完了初中,可早就忘光了,對兩個孩子的中考不能幫一點忙,能做的,就是營養加倍,警告曹遠和曹平兩個小家夥,不準搗亂而已。所以挺愧疚的,于是曹飛在考試前提出,等着考完了,他們要瘋狂一夜。
曹玉文就應了。
然後那天晚上,曹飛就帶着許樂跟着他的一幫好朋友去了游戲機房,還玩了臺球喝了酒,回家的時候都半夜兩點了,家裏人早就睡熟了。
許樂沒啥酒量,腦袋雖然清明,可身體已經軟成一灘泥,他記得曹飛将自己背到了房間裏,又把自己扒了個精光,然後給他扛到了浴室裏,替他洗澡。他記得自己都站不穩了,被曹飛放在牆上靠着,冰涼的瓷磚讓他有些冷,一直喊涼,曹飛就貼了過來……
然後他就做了個夢,夢裏他好像被綁架了,眼前一片黑暗,看不見任何人和物,他的身體被繩子緊緊地捆着,有條滑膩的蛇在他身上游走。他覺得燥熱,難忍,脹痛,尖叫着讓蛇滾開,可卻無能為力。他能感覺自己的身體在充氣,膨脹,不知為何,他心底卻不停的在喊,爆掉,快點撐爆!然後,當最終砰地一聲來臨時,他好像看到了漫天的煙花,随後便陷入了昏迷。
等到第二天醒來,許樂就看見穿戴着整整齊齊的曹飛坐在床頭,正看着那本《數學課後一百問》。他簡直無力吐槽,吸着鼻子說,“你都中考完了,還看那個!”
曹飛這才開始抱怨,“你弄了這書也不告訴我,就大刺刺扔在桌子上,你也不怕叔嬸看見。”他厚臉皮低頭親了許樂一口說,“樂樂,你是早想我了吧,嫌棄我不開竅才弄這本書來的吧。可那時候馬上就中考了,我忍的好辛苦呢。要不,這暑假我努力努力吧。”
許樂被他的沒臉沒皮氣的要死,直接轉過頭去,不理他了。曹飛這才揉了揉他的腦袋,靠在他耳朵邊上輕聲說,“樂樂,你是我的啦!”
那聲音輕快,歡樂,帶着無限喜悅,許樂忍不住的,偷偷跟着笑了。
不過可悲的是,曹飛折騰的有點大,許樂就有些感冒,流鼻涕。別人中考完了就可以瘋玩了,譬如劉寶寶,一放了假,就被他媽扔到了夏令營去了北京,聽說要一個月時間,都是吃苦的項目,劉寶寶本來誓死不從,哭着對着他媽喊,“你怎麽能對我這麽狠心!”已經收拾了包袱要來曹家當兒子了,可惜後來一聽每五天有一天探親日,他腦袋瓜一轉,就麻溜答應了。許樂就把客房收拾出來了,這家夥就來了個電話放了他鴿子。
沒事幹的許樂只能在家看曹平——曹遠都嫌悶,不跟他在家玩,跟着他哥哥去批發市場。就這麽養了十幾天,這病才算去了。老太太和黑妹由此得出結論,家裏四個小子,就許樂最弱,日後啊,要好好補補。
等到七月中旬,中考成績就出來了,許樂和劉寶寶都是高分上了本校,曹飛掠着線以倒數第五的成績也考了進去。總算圓滿,為了獎勵他們,曹玉文就定了旅行團,帶着一家人去了江浙滬十日游。在美麗的西湖旁邊,一家人留下了第三張全家照,這一次,曹平取代了曹遠,靠在了老太太懷裏,許樂和曹飛中間依舊隔着很多人,可他們的心卻是無限的近。
到了七月底,一家人才風塵仆仆的回到了省城。杜小偉開車接的他們,只是他臉色有些不太好,讓一家人都上了車後,就拉着曹玉文緩了一步說,“姐夫,我這兒零錢不夠,給我點錢交車位費。”
曹玉文顯然是發現什麽了,腳步就停了下來,跟杜小偉嘟嘟囔囔低頭不知道說了什麽,等着他上來的時候,臉色倒是不難看,可許樂總覺得他眉頭是皺着的。
老太太也擔心的問,“玉文啊,生意上有事啊!”
曹玉文不在意的搖搖頭說,“沒事啊,媽,就是幾個苗的事兒,小偉沒經驗,有些害怕,其實沒大事,我等會兒就不進屋了,我去苗圃瞧瞧,也安安他們的心。”
老太太就當了真,點頭說,“這事兒重要,你去就是,別管我們。”
曹玉文果真沒進屋,将他們送到門口,就開車帶着杜小偉走了。等到晚上吃了飯才進家門,老太太招呼着他趕忙吃飯,他卻坐在沙發上,沖着一家人說,“飯我在杜六嬸家吃過了,先不吃了。有件事得說說了。”
黑妹就有些意外,問他,“你不是去苗圃呢,怎麽跑到杜六嬸家裏去了。”
曹玉文看了一眼曹飛,沒先回答黑妹的問題,而是招呼着曹飛說,“飛飛,過來,你們都過來坐這兒。這事兒,跟你們都有關系,你們都聽聽。”
這樣慎重的樣子,讓在看動畫片的曹平都不敢鬧騰了,乖乖的坐進了他媽的懷裏,瞪着眼睛看他爸,曹玉文這才說出了個大消息,“我去六嬸家不為別的,佳佳在那兒!”
“佳佳不是跟着羅曉梅呢,怎麽可能跑省城來?”黑妹首先就不信。
“是真的,三天前,佳佳早上被人放在咱家門口的,還是晨練的鄰居看見敲了門,小偉才發現的。”曹玉文嘆口氣說,“孩子可能凍着了,發着燒,小偉不好處理,就直接送到六嬸家去了,這兩天都是六嬸帶她去的醫院,照顧的。小偉尋思咱們快回來了,就沒跟咱提前說。”
“佳佳怎麽樣?”老太太立刻問。
“我下午沒去苗圃,是去看孩子了。孩子身體原本也不好,一直發着低燒,在吃藥。我去的時候,還在睡覺,一直不停的叫媽媽,還說媽媽別扔下我,不停地求。六嬸說,這三天都這樣,看樣子是吓着了。”
“羅曉梅呢!”黑妹氣的不得了,“就這麽把孩子扔在門口?她也不怕孩子丢了?”
杜小偉嘆口氣說,“我昨天回了趟函城,羅老太太上個月摔了一跤,兩天後就去世了。家裏大門都鎖了,他媽跟着羅山已經不見蹤影了,鄰居也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裏。我猜是先把孩子放這兒,然後走的。”
“這個殺千刀的!他怎麽不去死!”老太太心疼的不得了,直接站起來說,“不行,我得去看看,好好一個孩子,都被她折騰成什麽樣!”這麽晚了,顯然不能讓老太太一個人走,杜小偉看了一眼黑着臉的曹飛,連忙站了起來追了過去,“姨,我送你去。”
曹玉文嘆了口氣,拍了拍曹飛的肩膀,“飛飛,你心裏別難受,佳佳畢竟是老曹家的人,你奶奶不能不管。你要是不願意,我就讓你六嬸看着她,你……”
曹飛擡起頭說,“叔,你不用安慰我。這事兒我明白,佳佳是佳佳,父母是父母,原先有她媽在,她跟着她媽就行,現在她媽不在了,總不能讓她跟着外人,也沒這個道理,接她回來吧,我沒意見。我就是……只能當她是個陌生人!你們別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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