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

在床上消磨了一個下午,幸好霍斯維總還算是對蘇淩的求饒有所表示,晚飯兩個人還能結伴出去一起吃,只是到最後,衣服都是霍斯維幫蘇淩穿的。

上午的衣服自然不能穿了,霍斯維早就吩咐別人送了一些年輕人穿的衣服過來,按他的口味挑挑揀揀,給蘇淩穿上了,一件剪裁合身的白色T恤,上面印着黑灰色的米字标志,下面一堆反着寫的德文,灰藍格子寬松五分褲,光腳一雙簡單的帆布鞋,後跟有些格子。

蘇淩看着落地鏡裏面的霍斯維看着自己,嘴邊有絲滿意的笑容,不禁失笑:“非得這麽穿?我看別人估計說我裝嫩。”

霍斯維揉了揉他細軟的頭發:“胡說八道,你本來就小。”

蘇淩看着他套上一件黑色的寬松T恤,上面什麽都沒有,下面是軍綠色的休閑褲——有趣的是,和蘇淩一樣,他也穿了一雙軟底帆布鞋。

蘇淩愣了愣:“第一次看你這麽穿。”霍斯維本來長得就高,常年在健身房裏鍛煉出來的肌肉大部分隐藏在寬松的衣褲中,露出些許簡潔有力的線條足已經讓人移不開眼睛了。實話說,見慣了他穿着得體優雅的商務裝,看他穿這種衣服,還真是……新鮮啊。擺脫了帶着精致袖扣的筆挺襯衫以及挺括的西裝褲,他看上去還是那麽充滿魅力——只有他這個年紀才有的味道——醇香不示于外的含蓄和從容。

霍斯維親了親他的額頭,拉着他起來,說:“這還不是為了配合我身邊的年輕藝術家。”

蘇淩現在已經對他的調侃免疫了,“哈”自嘲一笑,兩個人走出門。

兩個人并沒有急着往那些高級餐廳裏湊,而是沿着酒店旁邊的公路慢慢走,燈光闌珊的夜色下,這個城市的魅力才一點點顯現出來。

蘇淩的思緒有點遠,他想起,上一次出海前,兩人似乎吃晚飯也走過這麽一段,只是那時候蘇淩對霍斯維并不了解,更何況那天他只是當做一次特殊的應酬而已——穿着襯衫西褲的兩個男人,走在街上,毫無情趣可言。

蘇淩的家鄉,雖然也算是個大城市,但卻是個一點都不擁擠的城市,街上的人并不至于多到摩肩接踵。如果說北京的夜色像一位風情萬種的交際花,那這個城市的夜色就像一位慵懶的大小姐。

照理說蘇淩從大學起就一直呆在北京,也算是半個北京人了,但是始終有種是“北京客”的感覺,當然并不是說北京是一個排外的城市,相反,北京很大氣,很包容,但正因為太大了,總感覺融不進去,哪都找不到自己的位置。所以,蘇淩講話雖然聽不出南方口音,卻一點都跟北京話不沾邊,只是标準的普通話。

在家鄉這半年來,蘇淩感覺到了一種久違的歸宿感,以前他也沒有這麽強烈的感覺,大概是在北京漂泊久了吧,現在對于這邊,感覺十分适應,兩邊都有兩邊的好處,不管怎麽說,這裏始終是家。

兩人并肩、慢慢地走了一段路,酒店在市中心,走出去四通八達,蘇淩給霍斯維介紹了這邊比較有名的一些路和廣場,霍斯維問他:“餓了嗎寶貝?想吃什麽,我們直接去吃飯吧。”

蘇淩偏頭看他:“霍,你想吃海鮮嗎?”雖然山珍海味他肯定吃的不少,但這邊畢竟也是海邊城市,海鮮味道應該不錯。

霍斯維說:“不吃那些了,挑些你喜歡的。”霍斯維早就知道蘇淩對海鮮不怎麽愛好,他怎麽舍得他陪他吃不喜歡的東西。

蘇淩低頭想了想,然後想到一個地方:“不想時間耗在那些正餐上了,咱麽吃得也不少了,不如去吃點小吃吧?城南那邊有個小吃街,就在海邊不遠,不過離這邊有點遠。我們打車過去?”

霍斯維笑着看他有點孩子氣的興奮,寵愛地看着他,說:“定當舍命陪君子。”說完就欄了一輛車,聽到蘇淩對司機說了地點。

司機熱情答應了,然後操着口音問這兩位有點像是從畫冊裏走出來的男模特的客人:“兩位是外地來的客人吧?知道這個地方的可不多。”

蘇淩看着有些納悶的霍斯維,抿嘴笑了笑:“我在這邊長大。”大哥蘇杭以前可是個吃客,這個城市哪個角落有好吃的,他會不知道?“師傅,放收音機吧。”

師傅答應了,他轉頭低聲對霍斯維笑:“這邊的普通話聽着有些吃力吧?”

霍斯維以不打擊司機的幅度微點了點頭,低聲說:“你倒是沒什麽口音。”

蘇淩說:“在家裏父母都是講普通話為主,我和大哥都不會說方言,不過都聽得懂。”

想到一件事,蘇淩示意霍斯維稍等,從口袋裏拿出手機,直接手打了個熟悉的號碼進去:“喂,媽媽。嗯,這兩天還行,我跟他在外面玩呢。……嗯,明天中午,您覺得行嗎,您方便就行。那好,我知道,那明天見。”

挂了電話,蘇淩對霍斯維說:“我媽讓我們明天中午回家吃頓便飯,你……可以嗎?”

霍斯維了然地看着蘇淩:“嗯,你決定就好,你跟她說過了。”不是疑問句。

蘇淩低頭,轉着手裏的手機,然後說:“半年前就說過了。”

霍斯維握住他的肩膀:“怕你有負擔,其實想咱們好好玩幾天再跟你提的,這次來有個任務,我媽讓我帶你回家,全家人一起吃頓飯。水雲……”

蘇淩打斷了他,但聲音還是挺平靜的,他知道他要說什麽:“沒事,她是你姐姐,早晚都是要面對的,我沒你想的那麽狹隘。”

霍斯維拿過他的手機,緊緊握住他的手:“小淩,你答應了?!”

蘇淩微微皺了皺鼻子,然後看着霍斯維,慢慢說:“明天飯桌上問問我媽媽,她答應我自然沒意見。”

霍斯維自信的聲音傳進兩人的心裏:“我會做好的。你可以再相信我一次,把自己交給我。”

這個……蘇淩看了一眼正在專心開車的司機,幹咳了一聲,覺得這橋段着實有點……言情,霍斯維這話說得,好像他跟他求婚許諾一般,他點點頭,沒再說話。

霍斯維把他的手握地更加緊了,蘇淩知道他克制了想把自己的手放進嘴邊親吻的欲望。 霍斯維似乎特別愛他的手指,總說他的手好看漂亮,蘇淩自己看看倒覺得沒啥,挺一般的,大概就是情人眼裏出西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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