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窗外雨一直下, 陰沉的天空電閃雷鳴,一連下了五六天,偶爾停那麽一會兒, 也是烏雲密布。
好在許諾以着自己年紀小, 不懂災年如何應付, 又拿出去年旱災的事來說, 把自己餓的幾度差點沒命的事說的凄凄慘慘,明裏暗裏對村長提到是否準備些存糧。
還憂心忡忡的言說接連兩年鬧災, 不知道明年怎麽樣,他是否該多存一些以防萬一,終于提醒村長警惕,召集族老商議此事,并把許諾嘟囔的糧食會不會漲價的事放在心上。
這幾天村裏人無論什麽人家都冒着雨往回背糧食, 附近幾個村子都是互相嫁娶,他們這一動作, 立刻連帶別的村也警惕,紛紛加入購糧之中。
許諾自然把自家需要的糧食早就準備好,在程戈去附近幾個鎮子打探消息時,他就知道糧食要漲價了。
果然今天就聽到消息, 已經漲了一文錢, 搶購糧食的人這下更多了。就連村裏人聽到這個消息時,又有一部人拿着銀錢去鎮上搶購,估計是買的不多,現在後悔要再多買一些, 以防日後再漲。
許諾移開看着雨幕的雙眸, 對坐在身邊的程戈說:“我們要不要跟着村裏人一起再去搶購些糧食”
“嗯”程戈疑惑的看向他道:“還要買”
他們的糧食早已經準備好,足夠會館那面和家裏吃兩年之久, 而程戈出去在各個鎮上打探消息時也沒空手,每次都拉一車糧食回來,家裏的儲備三年是足夠支撐。
當然這些都是在暗中進行的,對于許諾要保密家裏屯糧的行為,他沒放在心上,只認為他歲數小,對于這些事害怕一些也沒什麽。
但現在又聽他這麽說,不由仔細考慮一番。“你一方面是想讓外面人知道我們沒存多少糧食,另一方面還是想多存些糧是嗎?”
許諾聽他這話不由語氣有些幽怨道:“我不是怕天災不斷我們挨餓嘛!再說了,你的飯量和那身力氣不都要糧食支撐。”
看着他怎麽都不說怕別人知道家裏糧食多,而惹上麻煩的事,程戈也不想揭穿他道:“好,我們現在就去買點,讓會館那面也明面上再買一些。”
只要許諾想做的事,他是不會阻止的,更何況是這麽一點小事,陪他出去轉轉比讓他憋在家裏強多了。
“諾小子,你也來買糧啊?”村裏一位大娘問道。
“是啊。”許諾一臉沮喪道:“家裏收的那點糧食夠吃一段時間,想着以後再買就行,沒想到還趕上漲價。”
大娘是個熱心的人,看看四周悄悄告訴許諾道:“我也是跟你一個想法,前些天沒買多少回去,可是聽村長他們說怕明年還有災禍,最好多存些糧食,我還猶豫呢,這不就趕上漲價了。”
她說這番話的意思,就是讓許諾多買些糧食回去。知道他現在賺錢多,多買些糧食不費力,也是善意的提醒。
“嗯。”許諾笑笑道:“謝謝大娘,我知道了。”
他高調的買兩千斤糧食拉回去,村裏人看到露出羨慕的眼神。他們都是一大家子人,也不過準備這些,有的甚至還買不上這麽多,這是真賺錢了,兩個人就準備這些。
“哈哈哈。”許諾回家笑道:“這回都知道我們有多少糧食,就算以後有什麽事,我們也不過是損失這些糧食,其它的都可以留下。”
“不用怕,有我呢。”程戈摸摸他小臉安慰道:“我會護好你,也不會讓你受苦。”
他有部落和軍隊生活的經驗,怎麽會不知道糧食的重要,自己一個人都會打算好,何況現在又多個許諾。
雨又接連下了幾天,直到半月之久才停歇,天空還是陰沉一片,沒有一絲陽光,像是還在醞釀着什麽。
就是忐忑不安之中,進入了九月,布滿陰雲的天空才露出一絲空隙,随着秋風的到來,吹散了陰霾迎來久違的太陽。
就像迎接光明一樣,村裏人全部走出家門,大人臉上露出笑容,小孩子來回奔跑嬉戲,好似随着那些光芒一切的苦難都将過去。
但許諾知道這是自我安慰,也算是自欺欺人吧!他現在心情一點也不好,受這場雨災和搶購糧食的影響,平民會館已經關了。
這種時候那些普通百姓誰還有心思娛樂,他們現在需要的是多存點糧食,攥緊手上的每一文錢,為以後生活做準備。
好在第一會館那面還照常開業,生意并沒有減少,每日的進賬還是不少,否則許諾會愁死。
許諾站在陽光下,接受久違的洗禮,心裏的陰霾一點點褪去。
他是個想的開的人,明知道程戈打探回來的消息是,大半個周府都是顆粒無收,百姓們的生活日漸艱難,可他又能做什麽呢!
現在他只希望是遠處無法探到消息的地界,能不要受災,這樣過不下去的百姓遠走他鄉還有個去處。
他可沒希望像現代似的,一方有難八方來助,這古代就是有救助,還不知道進誰口袋呢。
遠處一輛驢車邁着輕緩的步伐,像他這個方向走來。許諾眼睛一亮,顧不得多愁善感,歡呼一聲像驢車跑過去。
“哈哈哈。”許諾遠遠就笑道:“你回來了?”
“嗯。”程戈把他拉上車坐着,“跑什麽就幾步路了。”
“無聊啊!”許諾坐在旁邊笑道:“好在今天開晴出太陽,還可以出來轉轉。這往常都得悶在家裏,無聊死了。”
“二蛋下午回來,他還說找你玩兒呢。”程戈笑道。
“玩兒什麽”許諾皺皺眉,“到處都是水,路又泥濘,我可不想出來。”
程戈低頭看看他鞋子,上面沾滿泥巴,說道:“也就一兩天,路就曬幹了,不急。”
“許諾,我回來了。”臨近傍晚,程二蛋從外面進來,一臉高興的說:“總算天好了,雨再不停,人都要發黴了。”
“可不是。”許諾笑着說:“悶死我了,你們都不在,就我一個人天天呆在家裏,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二蛋笑笑:“這不剛回來就過來看你了,晚上炖魚吃吧。”
“哪來的魚”許諾看他手裏拎着兩條二斤多的魚問道。
“我爹下午去河裏捉的。”二蛋說。
“喲!”許諾一拍腦袋道:“你看我都忘這事了,吃完飯我們也去捉吧。”
“好。”
河邊聚集着大人小孩,幾乎把靠村這一面全占滿。“這麽多人!”許諾一看,每家都有幾個人在河邊捉魚,就連淺灘都讓一些半大孩子占了。
“啧啧啧。”二蛋搖頭道:“好地方都占上了,看來今天是抓不到魚了。”
許諾有些失望道:“好歹是道葷菜,別說今年受災,就是平時下過雨後全村都會來碰碰運氣,想着抓點魚回去。”
“去山邊。”程戈看他一眼道:“那裏地勢高,魚會比這面還多,村裏人也少去那裏。”
他知道許諾并不是想要吃魚,是想着下河玩兒,抓魚幾乎是每個少年的樂趣。
“好啊,我們快去。”許諾一聽急忙抓着他胳膊道。
果然,靠山腳下那段河流沒有一個人影。“我們快下去。”許諾放下提着的簍子,脫鞋就要下河。
“這面水深,你們去那面淺一些的地方。”程戈說着,把衣服脫下來,露出精壯的後背。
肌肉緊實沒有一絲贅肉,肩寬腰窄一副男兒好身材。許諾羨慕的上手摸摸,“這身肌肉多好,我要也長這樣就好了。”
一雙小手在身上游走,程戈不禁繃緊身體,微皺下眉頭忽略心裏不适,拉下他手道:“還不去捉魚,天都快黑了。”
“呵呵。”二蛋在一旁笑道:“你想長堂哥這樣還是別想了,這哪是我們能長的。”
許諾撇撇嘴沒說什麽,這具身體比現代的他還廢材,他哪敢奢望只是羨慕罷了。
半個時辰之後,許諾挽着褲腿站在水裏,一臉沮喪的看着手裏的簍子,只有兩條巴掌大的小魚,還有十多條手指長的小雜魚。
他沒想到抓魚這麽費勁,與二蛋左右攔截也沒弄到幾條,“你爹在哪抓的大魚,我們怎麽就抓不到。”
“他是和別人一起撒網,分到幾條大魚。”二蛋道:“像我們這樣,還是在淺灘這,能抓到點就不錯了。”
他把手裏的簍子給許諾看,裏面有不少小雜魚,還有幾條巴掌大的。“咦?”許諾用手進去扒拉一下,還有一條一斤多重的。
他看看自己的簍子,“唉!我這魚抓的還不夠一頓吃的呢。”
“叮叮當當。”岸上傳來鐵器相交的聲音。
他們擡頭去看,就見七八個黑衣人追着四個人一臉兇狠的誓要把人砍死的節奏。
被追趕的四人,一個拿着長劍的公子,兩個穿着像是侍衛,那個被公子擋在身後的則是一個小厮模樣的人。
經過一次這樣的場景,許諾并不害怕,看着他們打鬥在一起,對二蛋說:“他們也太菜了,你看那個公子模樣的,就知道來回躲閃,還不如撲上去拼了呢。”
“他身上有傷,還知道護着身後的人。”二蛋說。
“二蛋,我們上去。”許諾拉着他上岸,光着腳揮着手喊道:“停停停,你們先等會兒。”
這時那四個人越來越狼狽,眼看險象環生,被他這麽一喊,齊刷刷的目光看向他。
也許是那些黑衣人覺得勝券在握,也不急着動手,全都是一副悠閑的模樣看着許諾。
“打打殺殺多不好,我們要以和為貴。”許諾笑嘻嘻的道:“有啥誤會你們坐下一起說說,能握手言和豈不是一大幸事。”
“許諾。”二蛋緊張的拉拉他道:“別勸了,你沒看那幾人一臉兇狠嗎?一看就不是好東西。”
“臭小子,你們找死。”其中一個黑衣人聽到大怒,“你們等着,等爺收拾完他們,就輪到你們,到時爺讓你求生不能求死不成。”
“呸。”許諾一掐腰道:“你什麽東西,還配和我們稱爺,不過是別人的走狗,以殺人越貨為生的歹人罷了。”
這時,被追着的那幾人,趁勢要退出他們包圍,還不忘提醒他們道:“小兄弟,你們快走,他們殺人不眨眼,快點逃命去吧。”
“想走”剛才那個黑衣人獰笑道:“兄弟們,你們解決這四個,我去收拾這倆小子,給大家找個樂子。”
他一邊說着一邊笑的不懷好意,看着許諾道:“小子長的不錯嘛,唇紅齒白眉眼精致,一看就是個好貨色,大爺我就好你這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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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