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 068阮文的計劃
對于塗安國和王省長來說,二十萬并不算是大數字,可這又是個天文數字。
他們一個月工資才多少?
二十萬,這輩子都掙不到的數目。
這麽大的一筆買賣,自然不能在外面談。
田三一幹人等被帶走了,挖掘機也駛離了研究所的門口。
從省政府辦公廳來的警衛員們把圍觀的老百姓驅散,研究員們也各自回到工作崗位上。
當然,這會兒他們無心工作,任誰想起今天上午發生的事情,都是一陣後怕,脊背都生了冷汗。
實在是太驚險了。
要是那田三真讓挖掘機開進來,要是沒有小陳心思細膩把塗工那把槍裏的子彈偷偷拿走,要是王省長剛才沒來的話……
那研究所怕是真的保不住了。
“那個小姑娘,好像是寶珍的同學,她是不是有什麽背景?”
“不清楚,我剛才就在塗工後面站着,看到那存折的數額是二十萬,真真切切的。”
“二十萬,那也不夠咱們研究用的啊。”
“不是說要合作辦廠開源節流嗎?也不知道塗工他們談的怎麽樣了。”
……
塗安國辦公室。
就三個人。
塗安國、王省長,還有阮文。
塗安國的反應說明了一切,王省長又不傻,知道到底怎麽一回事。
“打電話到我辦公室的人是你,你怎麽有我那裏的電話?”
市長熱線并不屬于眼下這個時代,阮文能要到省長辦公室的電話,那是因為她去打電話找了黃主任。
盡管黃主任不明白阮文是為了什麽,出于信任還是把號碼給了她。
其實阮文也可以讓黃主任親自跑這一趟,他就在省政府辦公廳辦公,去見省長并不是什麽麻煩事。而且他親自過去,或許省長會賣這個面子。
可阮文又不是十拿九穩,她不敢貿然拿黃主任的前程冒險。
拿到號碼後打電話過去,她倒是直白,就說想要和413研究所合作個大項目。
阮文今天上午很仔細的想這件事,省裏不見得非要致研究所于死地,只不過上面政策使然,省裏財政也就那樣,實在是拿不出太多的錢。
如果她能幫着弄錢呢?
果然,這通電話把王省長直接請來了。
也虧得是把人請來了,不然阮文不敢想象會是什麽個情況。
塗安國雖然不懂阮文哪來的那麽多錢,但他明白人家是想幫自己。
這會兒王省長施壓,雖然臉上還客客氣氣的,但威嚴不容小觑。
他皺着眉頭,“這件事是我指使小……”
“老塗。”王省長聲音不冷不淡,“讓她解釋。”
塗安國眉頭幾乎擰成了川字型,二十萬買不來研究所的長久。
沒用的。
阮文站起身來,恭恭敬敬地沖着王省長鞠了個躬,“對不起,我冒昧請您過來可能耽誤了您原本的行程,但是我說的合作是真的,但是我說的合作是真的。”
牛皮紙文件袋裏,裝着的是阮文和陶永安這一年多來所做的研究,以及阮文對生産經營的計劃。
“這個項目我已經反複考察了将近半年時間,機器的設計已經進入尾聲,現在我們正在進行調試。我這裏資金不是太充足,如果能夠和研究所合作的話,一方面節省了選址建設的費用,可以把資金用在刀刃上,另一方面生産所帶來的經濟效益完全能夠支持研究所的研發,這樣的話研究所得以保存。我想之前如果沒有您的指示,塗所長也不可能再讓研究所支撐下來這麽長時間,所以這也是您所希望看到的,不是嗎?”
“我希望看到的?”王省長笑了笑,“何以見得?”
“因為您來了。”阮文說這話時很是平靜。
王省長看了她一眼,“那如果我沒來,你又會怎麽辦?”
這還是個青年學生啊。
他心底有萬千感慨,臉上是古井不波。
“我開學報到時,聽三輪車師傅說,研究所經常會幫周圍的群衆修收音機等小物件。我想如果研究所真的處于險境,群衆們不止是看熱鬧,他們會幫忙。寶珍是我們的同學,當時我們正在上課,老師沒有阻攔我們過來。幾十個學生或許不成氣候,可那邊就是省大。”
阮文指了下,“大不了學一下六十年前的前輩們。”
王省長擰了下眉頭,“胡說,能一樣嗎?”
阮文心底斑斓不驚,臉上微微忐忑,“那不是您來了嘛。”
王省長搖了搖頭,“這話別在外面亂說。”
他又問道:“你知道413所是研究什麽的嗎?”
阮文當然知道,之前是研究軍工設備,後來轉型做半導體。
而且正在向更高精尖的方向研究,一個阮文耳熟能詳的名詞
光刻機。
現代工業皇冠上的明珠。
一個到了二十一世紀,國內落後歐美幾十年的所在。
一個在大力發展5G之際,被國外扼住咽喉的要害。
“既然你知道,那我想要問你,憑什麽要我相信你。”
王省長看着眼前的年輕姑娘,她太年輕了,卻又是出手如此的闊綽。
一下子就是二十萬。
讓他不得不懷疑這筆錢的來歷。
“您當然可以相信我,我父親是許懷寧,我母親是許若華,如果您不知道這兩個名字,或許可以打電話去問一下。”
王省長愣在了那裏,他本來就是中央下到地方的,又怎麽可能沒聽說過呢?
“許工的女兒?誰能證明。”
他記得,當時的說法是許工的女兒被人抱走了,下落不明。
“汪世平、謝薊生,他們都可以證明。”
王省長是個謹慎的人,當即打電話聯系汪老。
他們原本就相熟,但是這件事他還真不知道。
電話很快被挂斷,阮文的話得到了證實,王省長這才看起了她的那一沓資料。
很快,阮文就迎來了一個問題。
王省長有些迷茫,“衛生巾是什麽?”
其實也不怪王省長,就連陶永安當初也很費解,不是嗎?
阮文去過首都幾次,在百貨公司逛了好幾趟,發現這裏都沒有衛生巾,倒是有高檔的罐裝衛生帶。
那玩意兒阮文用了兩年,自然是再熟悉不過。
不過從上個月起,阮文就沒再使用衛生帶。
她自己制作的衛生巾,已然能夠投入使用。
精制的黃麻纖維壓縮,再壓上一層無紡布,下面是一層不透水的塑料薄膜,由于還沒攻克技術難關。
塑料薄膜上再塗抹玉米膠,充當背膠。
雖說目前還略顯得簡陋,但已經有了一個衛生巾該有的模樣。
至于消毒殺菌什麽的,目前還沒條件做到。畢竟她和陶永安還在不斷的調試機器中。
勝利的曙光就在眼前,屆時有這麽一臺機器,阮文的生産經營指日可待。
不需要從國外引進生産線,完全可以自己來制造。
原材料成本極大的節約,她之前托老教授打探,國內的黃麻産量相當不錯,目前的用途是麻袋,供大于求。
種種因素考慮到位,阮文是有把握的,有把握說服眼前這兩位中年男人。
然而第一個問題,就讓她愣在了那裏。
幾秒鐘後,阮文神色坦蕩地回答,“女性衛生用品,不知道王省長有沒有注意到,您太太每個月都會有幾天不舒服的時候,那段時間她在使用衛生帶,而衛生巾就是衛生帶的替代品。”
兩個老男人看着年輕姑娘臉不紅氣不喘地說着這些女性私密話題,四目相對之後,王省長再度發問,“替代品?”
“對,衛生帶雖然能夠幫助女性安穩度過生理期,但使用觸感不佳,而且不是很方便,一方面需要經常洗滌,而尋常人沒辦法做到消毒,這也就導致衛生帶上會有細菌的附着,這會傷害女性身體,而衛生巾就可以最大程度的避免這些問題。如果海外有您認識的女性朋友,那麽您可以問問她關于衛生巾的事情,相信她會給出更讓您信服的答案。”
這還越說越上勁了。
王省長的臉上依舊看不出什麽端倪,“你說這是替代品,那我想問問,你敢保證女同志會選擇用你這個衛生巾,而不是繼續用衛生帶嗎?”
“不敢,所以我們得做宣傳。”阮文回答的很是直白,“城市裏衛生帶會在百貨公司售賣,一條價錢大概八毛錢左右,一般來說城市女性會有七八條衛生帶,交替使用,有的衛生帶能用五六年。這也就是說,衛生帶的成本一年也才一塊錢左右。”
阮文曾經算過這筆經濟賬,覺得觸目驚心。
勤儉節約固然是美德,但不應該建立在犧牲自己身體健康的基礎上。
“鄉下地方,則是用碎布料自己縫制,幾乎可以忽略成本。而在生理期期間,條件好的會在衛生帶裏放棉花,條件差的則是使用草木灰。實際上草木灰是大部分人的選擇。”
阮文和阮姑姑都使用棉花,阮文覺得阮姑姑之所以這麽講究,大概率是因為家裏有工人能掙錢,所以不在乎花這點錢讓自己更舒服些。
“草木灰消毒效果好,但是到底是細小的灰塵,對女性身體并不是那麽的友好。”這也是老一輩婦科病多發的原因。
當然,更多的婦女并不知道自己有婦科病。
盡管國家早已經将衛生所下設到公社,但醫療水平不足,醫療條件不到位的大背景下,她們對自己的身體是羞于與外人說的,這也就導致并不知道自己身體到底哪裏出了問題。
“我已經竭力尋找原材料降低衛生巾的成本。目前初步估算一包大概得五毛錢,一年下來的話得六七塊錢左右。”
六七塊錢,對于阮文來說不算什麽,可是對于這個時代大部分女性來說,這是一筆很“昂貴”的開支,一筆似乎并不必要的開支。
王省長看着一筆筆算賬的人,他忍不住再度翻看了那項目方案,半個指節高的一摞紙上,詳盡地對這個項目進行了解釋說明。
他并不懷疑阮文的态度,但是……
“你也說了,這成本高,還能指望這賺錢?”沒多少人會在這件事上花錢,大家都太窮了。
“當然能賺錢,老百姓的思想是能引導的。”阮文看向了一直沒說話的塗安國,“塗所長,您有什麽問題嗎?”
塗安國的關注點不同,他指了指那圖紙,“這個機器,你們從哪裏搞來的?”
“我和同學自己組裝的。”阮文實話實說。
這個回答驚着了塗安國,他剛才看到這機器就覺得哪裏不對勁,但又說不好。
這會兒聽到阮文的答案,他無比震驚,“自己組裝的?”
“嗯,他在機械方面可以說是個天才。”阮文并不吝啬對陶永安的誇贊。
塗安國深以為然,“沒錯,是個天才。你這成本還能再壓縮嗎?”
阮文笑了起來,“研究所裏能人多,如果能對機器進行改良提高黃麻纖維的精制率和玉米膠的生産能力,我想再壓縮成本也不是不可能。所以這就是我想要和塗所長您合作的原因啊,我出技術你們提供場地負責。”
“至于盈利的話,咱們好商量。”
王省長看着這個侃侃而談的年輕姑娘,他又是抛出了另一個問題,“你哪來的那麽多錢?”
存折上有二十萬,可以去銀行櫃臺直接提錢。
不過即便是省城的銀行,想要支取二十萬現金,怕不是也要提前知會一聲,讓銀行做好準備。
“我父母留給了我一筆錢,謝薊生同志聯系到了西北的研究所,将這筆錢轉交給我。除此之外還有我掙的一部分。”
“怎麽掙的?”二十萬可不是什麽小錢,這會兒萬元戶都是極其稀罕的存在,這一個人頂十幾個。
王省長覺得,這筆錢的來路他必須問清楚,不然的話他不可能同意阮文和研究所合作。
她是許工的女兒,可是那也不能随便應付就得了。
研究所研究的內容涉及到國家機密,萬一阮文是國外的間諜,想要趁機挖掘413所的機密,那他可就是千古罪人。
王省長雖然沒有咄咄逼人,但阮文也看明白了。
想要繼續談下去,那就得先交代清楚。
比如說,這二十萬的來歷。
“其中十五萬是我父母留下的遺産,剩下的五萬塊,我和同學在翻譯英文小說,東山出版社的羅主編知道這件事,您可以找她問一下。”
“翻譯小說哪有這麽多的錢?”王省長不相信,他打電話到出版社,很快得到了回信。
“她怎麽給你這麽多的錢?”
阮文十分從容,“翻譯的好。”
王省長:“……那也沒五萬塊。”
阮文遲疑了一下,“我之前研究出聚酯纖維精制的法子,交給了天津石油化纖廠的謝廠長,他獎勵了我一筆錢。”
王省長:“謝薊生同志和你什麽關系?”
“親密的革命戰友。”
阮文挺直了腰杆子,臉上沒有半點羞澀。
王省長哼了一聲,謝薊生是紅人,在南邊戰場上是立了大功的,又有老汪這個靠山,将來前途不可限量。
任誰出岔子,謝薊生不會出。
王省長舊話重提,“你也說了這衛生巾成本高,或許大家并不需要呢?你能保證百分百的收益?如果不能保證,我為什麽不開一家服裝廠,這樣還能給省裏掙錢。”
“需要的,大都市的女性需要。”阮文來到牆邊,那裏有一幅地圖,“北京上海的女性需要,還有南邊廣州這邊的女性也需要,他們最靠近香港,對這個東西應該并不陌生。我能保證我的産品比香港那邊的便宜,所以打開市場大門并不難。”
阮文并非腦袋一熱就搞事,她竭力降低成本,就是為了讓衛生巾的市場空間更廣闊,有更大的競争力。
“而且現在我們打開國門,很快就會有外國友人踏上我們的國土,我想其中可能也不乏女性,她們在生理周期到來時,也會需要衛生巾。我們偌大一個國家,如果到時候連衛生巾都沒有的話,豈不是被他們笑話?”
阮文這話說的很賊,果然王省長神色變了變。
他們的國家站起來了,但部分國民卻沒能站起來,他們最怕外國人的瞧不起。
“服裝廠建設需要時間,引進設備需要時間,招聘工人對工人進行培訓也需要時間,先期的資金投入就不少,別說第一年,第二年能夠投入使用就不錯了,前三年賺錢的幾率幾乎為零。而且現在國內服裝廠太多,廠子多原材料的供應卻又是有限的,這無疑會導致服裝廠競相競價,到時候成本會提升,盈利空間更小。如果我們和研究所合作的話好處多多,我們的生産線差不多搭建完整,只需要對機器進行再優化設計就可以,不出兩個月就能投入生産。而且我們是國內第一家廠商,是掌握了技術的人,沒有那麽大的競争環境,盈利空間自然更大。即便是國內市場走不通,我們還可以走海外市場,我對此很有信心。”
王省長笑了起來,“海外市場?憑什麽。”
“咱們的紡織品走的不就是海外市場嗎?靠的就是物美價廉,我敢說我們的衛生巾同樣也可以。”
當然目前阮文還沒去研究海外市場,不過連糖都能走.私,衛生巾為什麽不能去海外?
去海外還能賺外彙呢。
阮文揚了揚手裏的存折,“我沒聚寶盆,沒有使不完的銀子,不可能只求付出不求回報的往裏面投錢,如果衛生巾廠不盈利,我自然會關門大吉,到時候研究所也退位讓賢給服裝廠。也就幾個月的時間,您能不能讓我們試試呢?”
言語間,阮文把自己的衛生巾廠和研究所的命運捆綁在一起。
王省長看了眼阮文,年輕的姑娘皮膚白淨,嫩的像是熟蛋白,能掐出一把水來。
那眼神卻又是如此的堅決,透着自信滿滿,仿佛不過是小事一樁。
他目光落在了塗安國身上,“老塗,你确定要跟這女娃娃合作?”
塗安國看了又看,他發現衛生巾生産線的占地面積不大,這也就意味着只需要騰出研究所的部分車間,就可以用來做生産了。
不會太占地方,實在不行甚至可以再去蓋一個小型的生産車間。
可能需要倉庫,不過這也不是什麽麻煩事,研究所大樓後面,有個大庫房,最近這段時間一直空着,大不了再蓋個庫房呗,也用不了多少錢。
研究所能夠大差不差的保留下來。
這讓塗安國足夠興奮,“當然,阮文你有具體的設計圖紙沒?不是說有這個生産線的照片嗎?這樣,你把圖紙和照片都給我,我讓研究所的人再研究。”
阮文等的就是這句話,“我可以把機器送來,您看哪裏還需要改進。群策群力總比我們兩個人想得周全。”
勒緊褲腰帶,科學家們能用算盤把蘑菇蛋給種出來,有了一個粗制版的生産機器,阮文覺得弄一個省時省力的生産線,指日可待。
她和塗安國各有所求,可謂是一拍即合。
王省長見狀,也不好說什麽,到最後提醒阮文,“那到年底,我來看你們的賬目,你至少得給省裏十萬塊交差。”
他指了指那個存折。
阮文緊緊捏着,“這還沒開始呢,急什麽。”
尋常人見到王省長,哪敢這麽沒大沒小。
阮文這會兒卻是一點都不怕,王省長不是吃人的老虎,真要是蠻不講理壓根不會聽她說那麽多。
她就仗着自己年輕小姑娘,說話略微撒嬌了幾分。
這讓王省長直搖頭,背着手離開了。
他走了沒多大會兒,所長辦公室門口就傳來了腳步聲,又都停在了門外。
塗安國看了眼關着的門,知道是那幫研究員們在等着自己談判的結果。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伸出雙手來,“謝謝你阮文。”
“塗所長您真是客氣了,我也是想借着研究所的智慧,幫我壓縮成本多掙錢,咱們互惠互利。”
話是這麽說,可如果塗所長真這麽覺得,那就是揣着明白裝糊塗了。
阮文的選擇多得是,偏生這個節骨眼上請省長過來。
她有心幫自己,這是不争的事實,他還能假裝不知道嗎?
塗所長松開了手,朝着辦公室大門走去。
他打開那兩扇門,看到門外站着的一臉急切的熟悉面孔。
塗安國露出了一個輕松的笑容,“同志們,研究所暫時保住了,但是咱們有了新的任務,往後得生産研究兩手抓,自食其力創收做研究。”
研究員們面面相觑:這又是什麽意思呢?
塗所長召開研究所的內部會議,就衛生巾生産線的研發優化和廠區建設與同事們展開讨論。
女研究員彭書燕第一個發言,“這是好事啊,我一個朋友之前從香港帶來了一包衛生巾,我用着很不錯,的确是比衛生帶好使,至于日後的推廣使用,先從大城市開始嘛。再不濟咱們可以找省裏申請批條,把這玩意兒賣到香港去啊。”
“人家香港憑什麽用咱們生産的衛生……衛生紙巾?”
“是衛生巾,不是衛生紙巾。”彭書燕特意糾正,“不為什麽啊,咱們的便宜好用就用咱們的呗,這東西不就是圖一個物美價廉嗎?塗工,我能去找阮文直接談談嗎?我有使用經驗,我覺得我可以提供一些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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