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故人消息
第40章 故人消息
後殿,悅妃與淳嘉帝隔幾而坐,小幾上棋盤厮殺正酣。
悅妃拈着棋子,蔥白如玉的指尖被黑子映襯的越發無暇剔透,面上卻有煩擾之色,半晌一把拂亂,道:“不下了!”
說着丢下棋子,起身走到不遠處的黃花梨嵌大理石镂雕鶴鹿同春圓桌畔坐下,微微蹙眉。
淳嘉帝跟上去,翻開桌上的銀鴛鴦方壺,倒了兩盞茶水,推了一盞到她面前溫言道:“不想下就不下,咱們說說話好了。”
悅妃咬着唇,道:“你說朱姨能說服那賤婢麽?”
“……不好說。”淳嘉帝沉吟了下,道,“主要是吃不準她到底想要什麽。”
“這種賤婢還能想什麽?”悅妃冷笑,“無非是獅子大開口!也不想想她是個什麽東西,有膽子要,有命拿麽!?”
淳嘉帝欲言又止,沉默了會兒,還是忍不住勸:“這話不要在人前說,萬一傳到那小雲氏耳中,縱然朱姨今日說服了她,也會再生波折。”
實際上在皇帝看來,朱姨說服雲風篁的幾率根本不高,畢竟誰都知道他跟袁太後對悅妃的重視程度,而雲風篁跟悅妃之間的仇怨已經非常深刻了,她傻了才會跟淳嘉一派妥協。
尤其淳嘉這邊如今還落着下風,他們能夠辦到的,其他派系都能辦到,他們辦不到的,其他派系也能辦到……所以雲風篁為什麽要選擇他們?
但朱姨堅持認為談一談不廢什麽功夫,失敗了也就是幾杯茶的事兒。
這位朱姨跟袁氏的關系特別,連袁太後都格外看重,淳嘉帝自然不會在這種小事上拂了她的意思。
只是此刻陪着悅妃在後殿,不免又想,自己想到的這些道理,朱姨也是心裏有數,明知道希望渺茫還要堅持,到底是抱着萬一的希望呢,還是有其他內情?
淳嘉帝定了定神,又說:“朱姨總是為咱們好的。”
“她是為你好。”悅妃不甚高興,沉下臉來,道,“你是不知道我這兩日過的什麽日子!”
就拉起袖子伸出手臂給他看,上頭有着新舊交錯的瘀痕,說這些都是朱姨打的。
“愛之深責之切……”淳嘉帝看着心疼,只是朱姨非同尋常下人,他也不好說責備的話,只能安撫青梅,然而才開口就被悅妃推了一把,憤然道,“她打我是覺得我拖累了你,你當然說她好!”
淳嘉無奈,一面起身去找藥膏,一面哄道:“朱姨是扶陽袁氏的人,怎麽可能不心疼你?再說咱們現在的處境,我若不親政,慢說你我,就是母後還有袁氏,又哪裏能不戰戰兢兢?你且忍一忍。”
“忍忍忍!八年了,你們還是這麽說!”悅妃忽然就暴怒起來,将桌子上的茶壺茶碗統統推到了地上,大聲喊道,“天天讓我忍,次次勸我忍!這樣的日子到底何年何月才能夠結束!?”
“……”淳嘉打開藥膏的動作僵硬了下,方如常溫和的笑着,柔聲勸,“朱姨不是在幫忙?咱們還年輕呢,來日方長。”
悅妃眼淚就下來了:“年輕個什麽?前殿那個賤婢才年輕呢!她今年幾歲啊?十四?十五?花骨朵一樣,你頭一次見到她的時候都看怔忪了不是?別以為我沒發現!而且這賤婢也不是最後一個,素榮宮的薛氏漂亮嗎?不漂亮你也不會新人侍寝第二個就選她!”
“就禮聘的這些,淑妃那親妹妹那兒,你還沒去過不是?”
“還有其他幾家的……”
“再過些日子,花鳥使還會再給這宮裏添上一大群人,到時候你可是高興了?!”
淳嘉帝哭笑不得,拉過她手臂,悅妃掙紮了幾下,方氣沖沖的任他抹藥……年輕的皇帝長睫低垂,動作輕柔的挑起一點褐色藥膏點在皓腕上,用指腹一點點的勻開,他做這些的時候神情專注而溫柔,令原本滿腹牢騷的悅妃都不禁放緩了語氣:“……總之,我不許你去找那些賤婢!”
“素榮宮的薛美人,是原本內定頭一個侍寝的。”淳嘉帝嘆口氣,給她解釋,“只是雲貴人的事情忽然插出來,我只好先去了惜杏軒,結果這麽一去你也知道……若我可以選擇,我誰那兒都不想去,就想陪着你,你還不知道嗎?”
悅妃心裏很滿意,面上卻做出不信之色,酸溜溜道:“誰知道你啊!那些賤婢一個賽一個的水靈,論年歲比我年輕了近十歲,你會一點兒不動心?”
皇帝哂道:“我是那麽看重容貌的人?”
結果自知模樣只是中上、算不得出挑美人的悅妃立馬炸了:“你什麽意思!?你是嫌我容貌不佳???”
皇帝一看不對勁,又是勸又是哄又是做低伏小……好一會兒,總算悅妃消了氣,但認為還應該給他個教訓,喚宮女取了一碟子松子來,讓他剝完了喂自己吃完才算了結。
這要是沒什麽事兒,淳嘉帝也就依她了。
但此刻卻是面露為難:“我這兩日都沒去過煙蘭宮,方才去給母後皇太後請安,母後皇太後說太皇太後都過問了,這……”
其實他早就應該過去看望貴妃了,不管他喜歡不喜歡貴妃,也不管他到底期待不期待貴妃腹中的子嗣,終歸是他的骨血,尤其他膝下至今空虛,為着風評不至于太涼薄,也該在場面上表現下即将為人父的喜悅與對貴妃的關懷。
無奈這兩日悅妃這邊基本上沒太平過,淳嘉帝顧了斛珠宮就顧不上煙蘭宮,鄭貴妃雖然沒說什麽,太皇太後跟紀太後卻看不下去了。
這兩位開了口,淳嘉帝總要過去做個樣子。
不然他到底是皇帝,太皇太後跟紀太後即使心裏不高興,當面還不至于給他難堪,可是遷怒悅妃的話……到時候說不得連袁太後都要被扯進去。
“當年我懷孕的時候,她們可不是這麽說的!”悅妃沉默了會兒,眼淚慢慢的落了下來,也不擦,就那麽看着不遠處的殿磚,癡癡道,“輪到貴妃就喊你過去了?果然在那幾位眼裏,我跟我的孩子,都是無足輕重,甚至別出現在這宮裏才好!”
淳嘉帝看了看屋角銅漏,其實已經要緊要走了,到底不忍心,從袖子裏取了帕子,傾身給悅妃擦臉,低聲道:“你管她們怎麽想呢?在我心裏,三宮六院加起來,又哪裏比得上你一颦一笑?”
卻不知道此刻前殿,朱姨也正微微傾身,靠近了雲風篁,低聲細語:“……貴人為什麽覺得只能選擇皇後?您與咱們之間有恩怨麽?您覺得是什麽恩怨?悅妃娘娘?貴人若是這麽想,未免太低估我扶陽袁氏的器量了……我袁氏也算人丁興旺,悅妃只是嫡女之一罷了!雖然在族中有些地位,又怎麽能夠跟全族的前途比?”
雲風篁笑着道:“朱姨是拿我當小孩子哄嗎?袁氏固然有着衆多嫡女,可能夠讓慈母皇太後跟陛下當成心尖尖的,可只有一位悅妃娘娘啊!”
“陛下尚且年輕,年輕人麽,一時情熱,也不是稀奇事兒。”朱姨輕描淡寫道,“不過,我袁氏的家主可不年輕了,太後,也不年輕了!”
“袁氏跟太後打算放棄悅妃娘娘嗎?”雲風篁好奇道,“這倒是個好主意,畢竟我聽說這位主兒進宮以來基本上就沒幹過一件聰明事兒,倒沒少拖累慈母皇太後跟陛下為她善後……只是,陛下既然還在情熱之中,會答應?”
她微笑道,“你說的險峻富貴,該不會是打算把這功勞讓給我罷?”
朱姨輕笑一聲:“恕婢子直言,悅妃娘娘好歹是一宮主位,在慈母皇太後以及陛下跟前的分量亦是有目共睹,就貴人如今,還沒資格接下這樣的事情吧?”
雲風篁也不想捅這個馬蜂窩,別說袁氏跟袁太後是不是真的打算放棄淳嘉帝這青梅,就算是,也不妨礙他們借悅妃的死撈上一筆,大家子的做派,雲風篁再清楚沒有。
這種送上門來的餡餅天知道藏了多少陷阱。
不過仍舊怼了回去:“悅妃娘娘在你們眼裏若當真有那許多分量,你一介奴婢,也敢妄言她的生死?”
“婢子只是想讓貴人曉得,您能聽皇後娘娘的話做事,不妨也考慮考慮為慈母皇太後、為陛下效勞。”朱姨笑了笑,“畢竟來日方長,誰能知道以後呢?”
雲風篁道:“朱姨大概書念的不夠多,有個詞叫做首鼠兩端,可不是什麽好意思。再者,朱姨剛剛也說了,我如今可沒多少資格……聽朱姨的話,連悅妃娘娘都不放在眼裏,可見在袁氏,在慈母皇太後甚至陛下跟前都是極為得臉的,卻親自出馬來招攬我,這還憑什麽讓我效勞?”
見朱姨還要再說,她擺擺手,“國朝宮闱自來不太平,我無家族依靠,今日得勢,明日尚且不知在何處,太長久的承諾與指望對我來說都沒什麽意思。你只管說現在能給我什麽?”
朱姨沉吟了會兒,驀然道:“今日時辰不早,想必貴人也無暇多待……這樣吧,婢子先送貴人一個消息。”
雲風篁笑着道:“什麽?”
她估計八成跟謝氏有關系,這是早就考慮過的。
因此神情很是輕松,預備了迎接危言聳聽的準備。
“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朱姨笑了笑,“就是聽說與貴人同在桑梓的戚氏,其宗子前些日子成了親,不日就将攜妻前來帝京……其妻晁氏,閨名靜幽,仿佛貴人也是認識的?”
雲風篁嘴角笑意瞬間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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