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在涼城,電子導航沒多大用處。靠它找路,只能把曲嶺惜帶到溝裏去。

逢人問路,多數語言不通。

曲嶺惜花費了将近半個小時,才找到了他在網上訂的那間民宿。

這是一處充滿地方特色的民宿,地基比較高,需要游客邁着石臺階走上來。外頭有個大院子,院外三三兩兩地放着矮桌凳,還別有趣味地搭了一架被藤蔓纏繞住的秋千。

民宿與鬧市區離得有點遠,寧靜安逸的氛圍讓曲嶺惜舒服了不少。

走進內室,他這才後知後覺地察覺到……雖然室外溫度也不高,但剛剛一路摸索過來,後背也出了不少汗。

室內的涼爽讓他有些躁動的心變得寧靜了。

老板娘坐在桌邊刺繡,手裏捧着繡布,聽見動靜才微微擡起頭來。

她對着曲嶺惜愣了愣,須臾過後,忽然激動地站起了身,“羅布!”

曲嶺惜因為突如其來的熱情,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他皺了一下眉,覺得對方可能認錯了人。

女人嘴裏明顯是一個少數民族的名字,而他這是第一次來涼城。

老板娘感知到曲嶺惜的抗拒和退避,露出些許失望的神色,随後振作起來,走近兩步,指了指自己,期待地捧着手說:“羅布,我是奈桑,你還記得我嗎?”

西裝男驚訝地看着曲嶺惜,“你以前來過這裏?”

曲嶺惜自己也一頭霧水,搖了搖頭,肯定地說:“我不是什麽羅布,您可能是認錯了。我是第一次來這裏,以前也沒見過您。”

女人比他年長許多,曲嶺惜略微沉吟,選擇用了一個敬語,可态度卻很冷淡疏離,言語間藏着拒人以千裏之外。

奈桑看了曲嶺惜好一會兒,終于承認是她自己認錯人了。

她的目光黯淡下來,喃喃自語道:“我認錯了,你不是他,他不會對我這樣……”

像是真的陌生人。

曲嶺惜已經有些不耐,可他沒有表現出來,反倒是旁邊的西裝男把曲嶺惜拉到一旁,輕聲埋怨道:“我早就說你跟我們住一起好了,這裏偏僻,這民宿老板娘看着也有點瘋瘋癫癫的。我來涼城旅游,我朋友都勸我,說是這裏不太安全,原來我還不太相信……”

曲嶺惜最終還是沒有選擇退房。

比起旅行團住的酒店式民宿,他還是更喜歡眼下這種充滿地域特色的卧室。這是個老房子,民宿沒有電梯,只有老式的臺階。曲嶺惜訂的房間又在四樓,即便他再三強調自己不需要嚴立幫忙拎行李,嚴立還是硬要和他擠在一條狹窄的走道上,幫他一起提行李。

西裝男就叫嚴立,比起他的眼睛來,這個名字顯得尤為普通。

回到卧室,曲嶺惜找到一支記號筆,低頭咬掉筆蓋,在一張潔白的餐巾紙上寫了一串數字,遞給對面這個殷勤的男人。

這是他的聯系方式。

出乎意料的,這是曲嶺惜主動給的。

嚴立喜出望外,仿佛拿到手的不是可以随手一扔的紙巾,而是一柄人人豔羨的尚方寶劍。

他知道距離産生美,拿到曲嶺惜親手交給他的聯系號碼後,不再多做糾纏,囑咐幾句讓曲嶺惜注意安全後就回去了。

一天的奔波下來,曲嶺惜确實有些疲憊,他不再将行李箱裏的生活用品一件件地往外整理,直接踢掉腳上穿着的球鞋,一個大字型趴在床上,抱住軟綿綿的枕頭用腦袋撒嬌一樣來回蹭了兩遍。

一刻鐘後,他恢複如常,撈起随意放在床上的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這個號碼的主人一直在等曲嶺惜的來電,振動提示還沒響完一聲,就被對方接了起來。

通電的剎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曲嶺惜肉眼可見地瑟縮了一下。

他軟綿綿地喊道:“……姐。”

曲靈冷哼一聲,“你還記得我是你姐?”

“停。”曲嶺惜打趣道,“求您不要模仿電視劇裏小弟離家出走後,惡毒姐姐的經典語錄好不好?”

曲靈被自家小弟的話噎了三秒,反擊道:“那你也別學人家弟弟跟我撒嬌求饒行不行?”

曲嶺惜正經道:“我沒有撒嬌。”

曲靈翻了個白眼,“那剛才叫得把我飯都吐出來的‘姐’是誰喊的?大黃嗎?”

大黃是他們家的看家狗,高齡十二歲,最近老得連小偷都逮不住,以為深夜爬牆的陌生黑影是它可親可愛的主人。

曲嶺惜不甘心地回嘴道:“你亂說!我要是會撒嬌,至于現在只能做汪汪汪嗎?”

他不甘心承認自己是母胎單身,只肯用汪汪汪暗示。

曲靈此時正在一家高級餐廳和她的男朋友吃晚餐。男友是一家互聯網公司的精英,與曲靈相戀兩年,數次求婚未果,此刻正在用戴着百達翡麗的手給她切牛排。

曲靈一邊打電話,一邊看她新做的指甲。

聽到自家弟弟這般聲淚俱下的控訴,她嘲笑道:“你還有臉說,一個只會對女人撒嬌對男人高冷的蠢貨,竟然還跑到涼城去豔遇。你才是狗血耽美看太多,把自己腦子給看壞了。”

曲嶺惜被教育得啞然無聲,她姐就是厲害,毒舌起來字字戳心,宛如一把見血封喉的利刃。

男朋友停下切牛排的刀,擡頭看曲靈:“嶺惜去涼城了?伯父伯母知情嗎?”

曲靈冷冷淡淡地應了一聲,不願多談——他們的父母當然不知道。如果知情,早就連夜坐飛機趕過去,把這個兔崽子給生剝活捉了回來。

哪裏還能輪得到他逍遙法外。

要不是曲嶺惜良心發現,在安檢的前一秒,給她發了一條短信告知這件事,恐怕連她這個做姐姐的都被蒙在鼓裏。

曲嶺惜讀大學時住宿條件太差,在校外租了一間單身公寓。如今他畢業兩個月,當然還沒搬回家和父母住。

只要他不肯說,等曲嶺惜沒事人一樣地飛回國內,曲父曲母恐怕還不知道他瞞着家人來了一場說走就走的畢業旅行。

還是一個人去的,非常危險。

曲嶺惜自知理虧,謹慎地試探道:“姐,爸媽還好嗎?爸的腰痛有沒有犯?今天媽應該和她的小姐妹去做美容了吧。還有大黃……它已經是個老爺爺了,你別總罵它,也不知道最近精神有沒有好點。”

曲靈心軟下來,嘆了口氣:“都挺好的,你把自己照顧好就行了。”

曲嶺惜乖乖巧巧地應了一聲。

曲靈心想:他弟弟這麽有心機,還知道在自家人面前賣乖求生存,怎麽就不懂談戀愛?她就有意無意地把話題往這個方向偏了偏。

一說起這個話題,曲嶺惜竟有點害羞,他輕咳兩聲,對他姐姐交代道:“今天坐車倒是遇到一個,他主動坐在我身邊,我感覺他對我有意思。”

曲靈不以為然。她知道以她弟弟這個顏值,對他有意思的男人多了去了。可難就難在曲嶺惜對人家有沒有感覺。

這些年國內風氣雖然已經開放許多,可同性相戀,仍然是異類。

好在他們家還算開明,曲父母生下曲嶺惜也已經是高齡,老來得子必定比尋常更加寵愛一些,對曲嶺惜這檔子事處于默認的态度。

一開始曲父曲母知曉曲嶺惜性向後,也大鬧過、憤怒過,甚至對曲嶺惜進行了長時間的冷暴力。時間一久,他們發現這場拉鋸還是沒有任何改變,心中對小兒子的疼惜慢慢占據上風,也就不了了之。

他們對曲嶺惜找同性戀人的态度,依然是不贊同的,但也不會激烈地反對了。

總而言之,随遇而安,時下流行的佛系心态。

而曲靈作為曲嶺惜的同輩,卻更想弟弟找到一個疼惜他的愛人。

這其中藏着的原因還有些羞恥。她和弟弟更加親近,也比父母更了解他,偶爾也會去他租的房子做客,也通過生活用品發現了他的隐藏性格。

她弟弟,這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男孩,那就是一只熟透了的水蜜桃,多汁到只要輕輕咬一口就會四溢,汁水很快充滿口腔。

曲嶺惜很快和曲靈聊起了嚴立。

在曲嶺惜的描述下,曲靈直覺此人就是一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男人,不壞但很中庸。

曲靈自然是不喜歡的,她嗤了一聲,自信地說道:“你說你給了他號碼?你先別解釋,我猜猜……這號碼是不是一五七開頭的?”

一五七是曲嶺惜拒絕追求者的一個手段,如果追求者死纏爛打到他無法拒絕,就給一個一五七開頭的假號碼。

如果對方冷靜下來撥打電話,就會驚訝地察覺到這個號碼并不是曲嶺惜的真實號碼,而是直接通到一個著名的婚戀公司。

言外之意是——你要泡我是不?不好意思,婚戀公司了解一下。有別的小哥哥等着你。

這對一個被費洛蒙控制的年輕男子來說,無異于一桶透心涼的冰水,澆滅了他腦子裏的想入非非。

此手段對人的自尊心打擊太甚,曲嶺惜并不怎麽使用,唯一一次用的後果也很嚴重。

對方就憤怒地鬧到學校去,說要把他的性向公之于衆。曲嶺惜沒法一個人解決這件事,只好請教曲靈解決辦法。

所以曲靈是知道這個假號碼事件的。

曲靈心裏早就有了答案,認為曲嶺惜這次必定留的也是一個假號碼。

誰知曲嶺惜卻在電話這頭,認真地搖了搖頭。

他清清淡淡地說道:“是真的,我留的是自己的號碼。”

聽到這句話前,曲靈優雅地抿了一口冰咖啡,聽到這句話後,她差點把咖啡噴出來。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神話原生種

神話原生種

科學的盡頭是否就是神話?當人族已然如同神族,那是否代表已經探索到了宇宙的盡頭?
人已如神,然神話永無止境。
我們需要的不僅僅是資源,更是文明本身。
封林晩:什麽假?誰敢說我假?我這一生純白無瑕。
裝完哔就跑,嘿嘿,真刺激。
另推薦本人完本精品老書《無限制神話》,想要一次看個痛快的朋友,歡迎前往。
(,,)小說關鍵詞:神話原生種無彈窗,神話原生種,神話原生種最新章節閱讀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雙男主、強制愛、病嬌偏執、雙強虐渣、甜撩寵、1V1雙潔】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

耽美 魚危
270.3萬字